短短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整座城池的主干道便被犹如远古巨灵般的阿斯塔特战士彻底淹没。到了这一步,那些躲在深宅大院里瑟瑟发抖的权贵门阀是否还有反抗的心思,已经完全无关紧要了。在帝国那压倒性的钢铁洪流面前,任何世俗的阻挡都只会被无情地碾成齑粉。
“走吧,去见见那位所谓的海王。”伏尔甘提着重型战锤,迈开大步朝着那座巍峨的海王宫殿走去。
圣吉列斯嘴角挂着一抹嗜血的笑意,紧随其后。那双暗红色的重瞳充满兴致地打量着四周的建筑。这是他降生以来第一次踏足狭海对岸的异国他乡,那种截然不同的古老建筑风格,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片刻之后,两尊如铁塔般的半神原体,停在了海王大殿的台阶前。
他们甚至都不需要硬闯内殿,便看到了那位布拉佛斯的最高统治者。费雷戈·安塔里昂正虚弱地瘫坐在轮椅上,周围密密麻麻地簇拥着数百名拔剑在手的精锐禁卫与死士。
圣吉列斯的目光只是在费雷戈身上淡淡地扫过,一眼便看穿了这个老人的死期。他甚至不需要动用太多的力量,仅仅是将一丝灵能汇聚在双眼,那具凡人肉壳下的衰败内脏便展露无遗。
肝脏萎缩,肺部大面积坏死。
‘毒杀。’圣吉列斯在心底冷笑了一声。这老家伙体内的毒素沉淀极深,显然不是近期遭逢暗算,而是被慢性毒药侵蚀了数十年之久。
不过,一个行将就木的凡人老头是死是活,与他这位帝国原体何干?
“费雷戈,布拉佛斯自由贸易城邦的海王。”伏尔甘上前一步,高大巍峨的神躯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炽热威压,深沉如雷的嗓音在大殿前回荡,“吾皇有一道铁血法旨,将昭告厄索斯全境。”
根本不给费雷戈任何喘息与回应的机会,伏尔甘继续冷酷地宣告:
“自今日起,这片土地上不允许存在除‘神皇最高主宰神教’之外的任何信仰。一切异端庙宇,必须夷为平地;一切非《红皮书》记载的典籍,必须焚烧殆尽,片纸不留。任何拒绝皈依此铁律的男男女女,皆斩立决,绝无宽恕!”
这是伊纳尔在出征前向原体们下达的密令,简短,暴烈,且不留任何余地。
抹杀这颗星球上的一切宗教!
什么信仰迫害,什么种族灭绝,什么文明摧毁——伊纳尔统统不在乎。只要能彻底切断那些虚空邪神的信仰源泉,他不介意化身这颗星球有史以来最冷血、最残暴的铁血暴君。
想要弑神,最简单、最狠毒的法子,就是杀光所有信奉他们的信徒,砸烂他们的神像,烧毁他们的教义。当信仰的源头枯竭,高高在上的神明便会如同无根之木,在虚空中悲惨地腐烂、渴死。
费雷戈虽然早有预感帝国大军的降临注定伴随着血雨腥风,但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位远在维斯特洛的年轻皇帝,竟然疯癫到了这种地步。他这是要向全世界的漫天神佛同时宣战!
似乎看穿了费雷戈脸上那抹绝望的惨白,伏尔甘那双燃烧着磷光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至于你,费雷戈。从这一秒开始,你不再是布拉佛斯的海王。这座城池的版图,已正式划归人类帝国。这里的每一个活口,都必须遵循神皇的意志。”
“帝国的总督很快就会抵达此地接管一切。好好享受你这被迫提前的退休生活吧,费雷戈大人。”伏尔甘像驱赶一条老狗般,轻描淡写地罢黜了这位在厄索斯大陆上呼风唤雨的顶级权臣。
费雷戈浑浊的双眼猛地睁大,满脸皆是不可置信。他从未想过帝国的行事作风竟然如此独裁、霸道!他甚至连谈判的资格都没有,就被像个街头乞丐一样,被生生踢出了权力的核心。
“你们没有任何权力统治这座城市!这是我的祖辈为了逃避瓦雷利亚龙王的奴役,在血与火中建立起来的自由之邦!我们绝不接受被那些曾经奴役过我们的门阀后裔统治!”费雷戈枯槁的双手死死抓住轮椅扶手,发出了一声凄厉、疯狂甚至带着几分神经质的怒吼。
他本就是个将死之人,死亡的恐惧早就无法束缚他最后的疯狂了。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个瞬间。
圣吉列斯动了。
血天使原体的身躯仿佛撕裂了空间,连残影都没有留下,便直接凭空出现在了费雷戈的面前。那张完美俊逸的面庞上,此刻笼罩着一层刺骨的森寒杀机。
“既然你执意要与异端为伍,那本将就大发慈悲,成全你殉道的宿命。”
圣吉列斯修长的五指犹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费雷戈的头颅,掌心深处,一团纯白的净化烈阳轰然引爆!
在过去,圣吉列斯的白色火焰只能焚烧那些被亚空间灵能污染的灵魂,对纯粹的物理肉体杀伤力有限。但在长夜的三年磨砺中,这位血天使原体早已将“净化”的法则概念强行拓宽。
罪恶不仅存在于灵魂,更存在于这肮脏的血肉躯壳之中!只要他认定对方是必须被净化的污垢,这纯白烈焰便能焚毁一切物质!
“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凄厉惨叫,费雷戈那病态的身躯瞬间被白色的火焰彻底吞噬。他痛苦地从轮椅上栽倒在地,疯狂地在冰冷的石板上翻滚、抓挠,试图扑灭那股直透骨髓的灼烧感。
但圣吉列斯的净化之火,岂是凡人的挣扎所能撼动的?
周围的禁卫与士兵们惊骇欲绝地看着眼前这恐怖的一幕。他们眼中那高高在上、大权在握的海王,此刻正活生生地被烧成一团扭曲的焦炭。
最让人绝望的是,四周那些犹如钢铁城墙般的阿斯塔特战士,用重型爆弹枪死死封锁了所有的死角,让他们根本不敢踏前哪怕半步。
圣吉列斯连看都没看一眼地上那摊还在抽搐的灰烬。他优雅地转过身,随手拍了拍战甲上的飞灰,对着身后的兄长露出一抹灿烂的笑意:“兄弟,清剿的盛宴,该开席了。”
伏尔甘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转身从几名阿斯塔特亲卫抬来的黑沉木匣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枚暗红色的晶石法球。
火蜥蜴之主将体内雄浑的灵能狠狠灌注进法球之中,紧接着,那枚红宝石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逆冲云霄的赤色流星,瞬间刺破了布拉佛斯那浓重的阴霾天空!
下一秒,奇迹降临。
这颗在黑暗与冰冷中沉沦了整整三年的古老城池,毫无征兆地亮如白昼。
无数衣衫褴褛的平民麻木地走出屋棚,当他们仰起头,看到天际那轮散发着滚烫热浪的人造赤红烈阳时,所有人都陷入了震撼的死寂。他们本以为此生再也无缘见到阳光的恩泽。
哪怕那只是一轮泣血的红日,也足以让他们热泪盈眶地张开双臂,贪婪地拥抱着那驱散了刺骨严寒的救赎温度。
这些凡人肉眼无法窥见的是,在更高的维度里,一条细若游丝却坚韧无比的金色灵能锁链,正跨越了茫茫狭海,将布拉佛斯上空的这轮烈阳,与维斯特洛红堡地下的那座王座死死锚定在了一起。伴随着能量的泵送,赤红烈阳的光芒愈发刺目、耀眼。
感受着整座城市已经彻底被纳入神皇的光辉之下,伏尔甘转头看向圣吉列斯,嗓音低沉如滚石:“内政的收编交由我来镇压。至于清剿异端的工作,归你了。”
圣吉列斯猛地将戴着铁甲的右拳重重砸在胸口的圣徽上,发出一声爆裂的巨响:“为了神皇!”
“为了神皇!”“为了神皇!”“为了神皇!”
身后的血天使军团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狂热咆哮。这些超人类战士那排山倒海的声浪,震得布拉佛斯那些古老的石造建筑瑟瑟发抖。伏尔甘同样以手击胸,沉稳地复诵了一遍这句烙印在所有阿斯塔特灵魂深处的战吼,随即深深地看了弟弟一眼。
“万事小心,兄弟。那些躲在暗处的伪神,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信仰根基被连根拔起。”伏尔甘冷声提醒。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尚且会殊死反扑,更何况是那些自诩不朽的神明?
“我心里有数。”圣吉列斯的眼中闪过一丝癫狂的红芒。清剿行动越是艰难,越是血腥,他便越是兴奋。那些割草般无趣的碾压局,从来都无法满足他那沸腾的战意。
“血天使所属!”圣吉列斯霍然转过身,向着麾下的杀戮机器下达了铁血律令,“全面散开,开启异端猎杀时刻!”
“第一顺位打击目标:黑白之院!那群信奉千面死神的阴沟老鼠,一个活口都不准留下!”
圣吉列斯那饱含杀意的嗓音传遍了整条街区。所有血天使战士的面甲下,重瞳中燃烧起极度危险的火光。
“异端皆当死绝!”他们高举手中那轰鸣旋转的链锯剑,直指苍穹。
圣吉列斯满意地大笑出声,迈着轻快的步伐,带头走向了布拉佛斯的城区深处。身后,无数血天使战士如同一群饥饿的狼群,踩着整齐划一、纪律严明的死亡步伐,紧随他们的原体踏上了狩猎之旅。
直到血天使的方阵走远,伏尔甘才缓缓转过头,那双犹如烈焰余烬般的眸子,冷冷地扫过了那些依旧僵立在原地的海王禁卫。
“不想死的,立刻放下武器,双膝着地,向伟大的神皇祈祷。”伏尔甘的嗓音没有一丝感情波动。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片死寂与无数双充满仇恨与杀意的眼睛。这些人从小被费雷戈收养、训练,对海王的忠诚早已超越了对死亡的恐惧。要他们向一个刚刚烧死自己主君的野蛮神明下跪?简直痴心妄想。
看着这群冥顽不灵的死士,伏尔甘甚至连摇头的动作都欠奉,只是冷漠地吐出了四个字:
“全军出击,斩尽杀绝。”
轰!
火蜥蜴军团的阿斯塔特战士们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链锯剑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一台台重型绞肉机,蛮横地碾进了禁卫军的方阵之中。
鲜血喷涌,残肢乱飞,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大屠杀在海王宫殿前血腥上演。
伏尔甘转身,不再看身后那屠宰场般的画面。他仰起头,俯瞰着这座规模甚至比君临城还要庞大的巨型城池,口中发出了一声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深沉呢喃。
“一切大势,皆为神皇那不朽的荣耀。”
第264章 黑白之院
黑白之院这座供奉着千面之神的古老神庙,如同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沉默巨兽,孤零零地盘踞在一座由深灰色粗粝岩石堆砌而成的高丘之上。
它没有一扇窗户,黑色的瓦片在永夜中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那扇高达三点六米的厚重木门尤为诡异:左扇由苍白的鱼梁木雕琢,右扇则是深邃的黑檀木。而在两扇大门的中央,分别用对方的材质镶嵌着一张雌雄莫辨的月亮脸谱。
鱼梁木上的黑檀木,黑檀木上的鱼梁木,犹如阴阳两极,散发着某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古老宿命感。
圣吉列斯站在门外,暗红色的重瞳里流露出一抹冰冷的嘲弄。
他随手一挥。
轰!
伴随着阿斯塔特战士们整齐划一的战靴轰鸣,那扇据说数千年来从未被外力强行攻破的神圣大门,在链锯剑与重装铁拳的暴力碾压下,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便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破碎木屑。
圣吉列斯踏着满地残骸,从容不迫地步入神庙。
沉重的动力战甲在粗糙的石板地上踩出极具压迫感的沉闷回音。这里的内部结构与其说是大名鼎鼎的无面者刺客巢穴,倒不如说更像是一处肃穆苦修的圣地。
大殿内排列着一排排冰冷的长石凳,墙壁的百叶壁龛里嵌着坚硬的石床。而在大殿的最中央,是一座直径三米、散发着刺鼻毒药气味的黑色水池。水池边缘摇曳着几抹幽暗猩红的烛火,勉强照亮了环绕大殿四周的神像。
整整三十尊巍峨的异端神像。
其中有巴卡隆、科霍尔的黑山羊、兜帽行者、马神、夜狮、人鱼之王、苍白月神、陌客,以及哭泣之女……
这天下所有关于“死亡”的化身,皆被供奉于此。
看着这满堂的泥胎木偶,圣吉列斯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狞笑。他缓缓踏前一步,纯白的净化烈阳毫无征兆地从他的战靴底部轰然爆开,如同一条条饥渴的火蛇,贴着地面疯狂地向四周蔓延!
轰——!
刹那间,三十尊古老的神像同时被点燃,在刺目的白焰中发出劈啪作响的焚毁声。
就在这烈火燎原的背景下,圣吉列斯的瞳孔骤然微缩,死死锁定了前方不知何时凭空出现的一道高大身影。
那是一位面容苍老、神态祥和的祭司。他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兜帽长袍,左半边纯白,右半边漆黑。
老人的眼神温柔得近乎慈祥,谁能想到,这具看似干瘪的躯壳里,隐藏着一位曾活跃了数十年、双手沾满鲜血的退休无面者顶级刺客——如今黑白之院的掌事祭司。
“报上你的名字,异端。”圣吉列斯反手握住链锯剑,高速旋转的钢齿发出令人牙酸的致命咆哮。
“我早已抛弃了名讳。如今,世人皆称我为‘慈祥的人’。”老人的语气温暖如春,对于四周那正在疯狂吞噬神像的白色火海,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那么,你做好受死的准备了吗?”圣吉列斯猛然向前踏出,距离瞬间拉近。与刺客交手理应保持安全距离,但作为拥有极道肉身的帝国半神,他根本不在乎千面之神信徒那些引以为傲的暗杀伎俩。
“Valar morghulis(凡人皆有一死)。”
老人轻声呢喃。话音未落,两柄淬满剧毒的匕首犹如毒牙般滑落掌心。
唰!
就在这几个音节吐出的瞬间,老人的身影极其诡异地从原地凭空消失了。下一秒,他便如幽灵般毫无声息地贴在了圣吉列斯的身侧。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残影中,淬毒的匕首带着致命的寒芒,外科手术般精准地刺向了动力战甲最脆弱的关节缝隙!
圣吉列斯狂笑出声,护体白焰轰然炸裂!
纯净的净化之火仿佛拥有了生命,化作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狂暴野兽,狠狠反咬向这位刺客祭司的门面。
‘慈祥的人’身形如落叶般飘忽不定,险之又险地滑步后撤,随后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从容姿态,绕着圣吉列斯游走。他的眼神依旧温柔得滴水,感知不到一丝一毫的杀意或敌意,这正是最顶级的刺客才能做到的绝对内敛。
“你的躯壳,已经超越了人类的极限。肌肉紧绷如精钢,血液粘稠且充满了磅礴的生机,你的神经反射速度根本不属于凡俗,而你体内潜藏的力量更是如同怪物般恐怖。”
老人一边游走,一边用赞叹的语气娓娓道来,他的目光仿佛能生生穿透厚重的战甲,直接剖析圣吉列斯的肌理。
“这是血魔法的至高造诣。”老人做出了断言,“当年我们黑白之院的先祖,同样起源于古老的瓦雷利亚。但那些赋予我们易容与暗杀之术的瓦雷利亚龙王们,当年只不过是把我们当成供四十个家族取乐的戏剧优伶罢了。”
“我们曾是奴隶,但我们却熬过了瓦雷利亚的末日浩劫,而那些高高在上的主人们,却统统死绝了。”老人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我们无面者,仅仅是继承了古瓦雷利亚血魔法中最微末的一点皮毛,便足以威震整个落日星盘。我真的很难想象,那位完整继承了所有血魔法权柄的至高存在,究竟是一尊何等恐怖的怪物。”
老人的弦外之音昭然若揭——他看穿了人类神皇那冠绝天下的真龙底蕴。
“作为一个本该隐于暗处的刺客,你的废话未免太多了点。”圣吉列斯冷漠地嘲讽道。他对这老掉牙的往日荣光根本提不起半分兴趣。
“抱歉。人老了,总喜欢向你们这些年轻人唠叨几句过去的残章。”老人真诚地致歉。
话音刚落,杀机骤起!
老人的身形再次凭空消失!这一回,他直接闪现在了圣吉列斯的视线死角——背后!两柄匕首如同两条阴毒的黑蛇,以诡异刁钻的角度在空中交错,直取这位血天使原体的后脑!
圣吉列斯的肌肉瞬间做出反应,身躯以极其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猛地一侧。
匕首险之又险地擦着他的头盔滑过。他那双暗红色的重瞳带着戏谑的光芒,余光死死锁定着老人那如鬼魅般掠过的身躯。手中的链锯剑借势上挑,轰鸣的钢齿迫不及待地想要痛饮敌人的鲜血。
然而,令圣吉列斯感到惊愕的一幕出现了。
‘慈祥的人’在半空中,身体竟然极其违背骨骼构造地扭曲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硬生生地从链锯剑那狂暴的撕裂范围中滑了出去!
紧接着,老人展开了如狂风暴雨般连绵不绝的死亡攻势。匕首化作漫天交织的寒光,每一击都直指要害。圣吉列斯只能凭借着半神的恐怖神经反射频频闪避,或是用链锯剑宽厚的剑脊硬撼那些淬毒的锋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