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原体感觉自己就像是在跟一条滑不溜秋、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史前毒蟒在近身搏杀。但他并没有感到憋屈,体内的战意反而像被点燃的火药桶般节节攀升。
就在圣吉列斯打得兴起,准备彻底释放原体伟力将这老头撕碎时,他的脸色突然剧变!
警兆大生!
这是降生以来,他第一次感知到一股足以致命的寒意,正从一个极低、极隐蔽的视觉死角疯狂逼近!
圣吉列斯几乎是本能地爆发出全身的力量,战靴狠狠蹬碎了地面的石板,整个人横向平移了数米。
唰——!
一道娇小的黑影贴着他的侧腰一闪而过!其速度之快,甚至凌驾于那个老刺客之上!
当那道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地时,圣吉列斯才看清了偷袭者的真容。那是一个面容消瘦、颧骨高耸的苍白少女。她有着一双漆黑空洞的巨大眼眸,身上同样披着那件代表无面者祭司身份的黑白兜帽长袍。
“我来迟了,慈祥的人。”少女的声音犹如两块寒冰在摩擦,冷彻骨髓。她缓缓移动脚步,与老祭司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对角夹击阵型。
流浪儿,黑白之院的又一顶级杀器。
“流浪儿,注意节奏。我进你进,我退你退。”老祭司依旧保持着温和的语调,但手中的攻势却陡然凌厉了数倍,再次如跗骨之蛆般缠上了圣吉列斯。
随着这名少女刺客的加入,圣吉列斯所承受的压力瞬间呈现出几何倍数的暴涨。两名站在此世暗杀术顶点的刺客完美配合,一时间,漫天都是剧毒的锋芒。
但圣吉列斯的眼中看不到半点畏惧。他放声狂笑,一人一剑,悍然与两尊死神共舞。那闪烁着幽绿色毒芒的匕首好几次贴着他的面甲划过,却只能换来他愈发癫狂的笑容。
“都给我……在神皇的怒火中化为灰烬吧,你们这群肮脏的异端!”
圣吉列斯怒吼一声,长腿如战斧般横扫而出,狠狠地踹在了流浪儿的腹部,将这名少女刺客如破布口袋般轰飞了出去!紧接着,他体内的净化之火不再局限于周身,而是如火山喷发般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而去!
老祭司与流浪儿的脸色终于变了。那看似圣洁的白焰,其中蕴含的高通流毁灭法则足以将他们的血肉连同灵魂一起抹杀。两人不敢硬撼,迅速后撤,试图借助大殿内的石柱来规避火海的吞噬。
但他们很快就绝望地发现,那根本不是普通的火焰——那些白焰仿佛长了眼睛一般,死死地咬在他们身后,穷追不舍!
圣吉列斯嘴角的狞笑愈发扩大,体内的灵能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在布拉佛斯全城平民惊骇欲绝的注视下,这座数千年来笼罩在迷雾中的黑白之院,终于彻底陷入了熊熊燃烧的火海。
“在烈火中尽情起舞吧,直到死亡降临的那一刻!”
圣吉列斯拖着轰鸣的链锯剑,一步步逼近两名刺客。这一次,他不再留手,他要像碾碎两只臭虫一样,将眼前这些异端彻底抹杀。
老祭司很清楚,在这种封闭空间里面对大范围的法则之火,一味逃跑只有死路一条。他无视了衣角已经被白焰点燃的灼烧剧痛,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依旧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祥和微笑。
他发起了最后的决死冲锋!匕首的速度,比开战时还要快上三分!
圣吉列斯不避不退,双手握紧剑柄,以力劈华山之势迎面斩下!
狂暴的链锯剑生生荡开了那两柄淬毒的匕首,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毫无悬念地正面劈中了老祭司的头颅!
嗤啦——!
高速旋转的钢齿瞬间绞碎了‘慈祥的人’那张虚伪的面孔。鲜血、碎骨与脑浆四下飞溅,这把帝国大杀器如同切豆腐一般,将老刺客的躯体从正中生生锯成了两半!
然而,即便头颅被毁,老祭司那垂死的双手依旧遵循着肌肉记忆,两柄匕首在交错的最后一刹那,依然极其狠毒地在圣吉列斯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圣吉列斯随手抹去脸颊上的血迹,低头看了一眼手指。血液隐隐泛着诡异的紫黑色——剧毒。
但他丝毫不以为意。他的血管里流淌着经过神皇精血重塑的原体基因,区区凡人调配的毒药,连让他打个喷嚏的资格都没有。
一把将嵌在尸体里的链锯剑抽回,圣吉列斯转过头,看向了不远处角落里的流浪儿。那少女正用一双死寂、冰冷的眼眸,如同看一具死尸般死死盯着他。
“异端,下一个该你了。”圣吉列斯缓步上前,语气犹如宣判。
然而,令这位帝国半神感到极度惊愕的画面出现了。
流浪儿没有选择反击,也没有选择逃跑。她就那么死死地盯着圣吉列斯,随后缓缓举起手中的剧毒匕首,毫不犹豫地……狠狠刺穿了自己的咽喉!
鲜血喷涌。
就在她气绝倒地的那个瞬间,圣吉列斯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点。
大殿内,原本正在疯狂吞噬神像的白色净化之火,竟然毫无兆头地在一瞬间集体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从神庙地底深处疯狂涌出的漆黑魔焰。
一股极其冰冷、死寂、带着绝对法则压制的恐怖气息,瞬间封锁了整座黑白之院的空间。
浓郁到令人作呕的尸臭与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圣吉列斯死死握紧了手中的链锯剑,他知道,正主终于被逼出来了。
千面之神,死神本尊。
第265章 圣血之刃
黑白之院的废墟深处,惨烈的杀戮突兀地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已经用匕首刺穿自己咽喉、彻底断绝了生机的少女刺客“流浪儿”,此刻竟然极其违背常理地重新站了起来。
她那白皙的脖颈上依然挂着狰狞的巨大豁口,黑色的污血正顺着苍白的肌肤一滴滴坠落,但她的脸上,却扯出了一抹足以让任何凡人肝胆俱裂的诡异微笑。
流浪儿深深地吸了一口大殿内弥漫着焦糊与血腥味的空气,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眸,不知何时已经完全转变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猩红色。
“多么甜美、多么致命的空气啊。即便是混杂着凡俗的肮脏,依然美味得令人迷醉。”
少女那破损的声带里,传出的却是一种仿佛重叠了千万亡魂的沙哑回声。猩红的重瞳带着几分戏谑与玩味,死死锁定了不远处的圣吉列斯。
气温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跌。圣吉列斯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会在空气中凝结出一团浓郁的白雾。
千面之神,或者说,这座大陆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死神,亲自降临了。祂以这具年仅十岁的少女尸骸为容器,硬生生地跨越了维度的壁垒,将目光投射到了物质世界。
“你们那位不可一世的小皇帝呢?”死神操控着少女的尸骸,如同闲庭信步般绕着圣吉列斯缓缓踱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帝国半神那堪称完美的超凡肉体,“难道他还像个可悲的奴隶一样,死死钉在那张红宝石椅子上,为了保全那些微不足道的凡人而燃烧自己?”
“闭上你的臭嘴,躲在阴沟里的蛆虫。”
圣吉列斯的嗓音没有丝毫波澜,手中那柄轰鸣的重型链锯剑再次抬起,冰冷的剑锋遥遥指向了眼前这具被邪神占据的皮囊。对于这位血天使原体而言,胆敢出言亵渎主君,便是不容宽恕的死罪。
然而,面对原体那犹如实质般的杀意,死神却只是愉悦地笑出了声,没有流露出半点被冒犯的愠怒。作为执掌暗杀与死亡权柄的古老存在,挑衅与激怒猎物本就是祂最拿手的把戏。
想要让这种活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的古老怪物感到愤怒,一个凡人乃至半神的言语,显然还远远不够分量。
“真是个乖巧的造物。既然如此,你为何不乖乖滚回你们那位小皇帝的脚边,像一条摇尾乞怜的好狗那样继续伺候他?”
死神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圣吉列斯的厚重动力甲上扫视,那双看透了生死的古老眼眸,仅仅在几秒钟内,便精准地锁定了这套凡人眼中坚不可摧的战甲上,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装甲缝隙。
“本将自然是主君麾下最忠诚的猎犬。至于你?不过是一只在腐肉上盘旋的秃鹫,一只只会躲在下水道里啃食残渣的硕鼠。”
圣吉列斯同样没有被对方的污言秽语所激怒。在他那由神皇精血熔铸的灵魂深处,能够为那位引领人类走向浩瀚星海的伟大主宰效死,本就是这世间最神圣、最光荣的宿命。何来羞耻之说?
唰——!
就在圣吉列斯话音未落的那个刹那,死神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原地彻底消失。
没有残影,没有破空声。当祂再次出现时,那张挂着诡异微笑的少女脸庞,已经几乎贴在了圣吉列斯的面甲上。
“说实话,我其实很中意你的这番说辞。”
死神的嗓音在圣吉列斯耳畔炸响,与此同时,那只属于十岁女童、原本柔弱无骨的小手,此刻却化作了比星陨钢还要锋利无数倍的夺命利刃,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笔直地刺向了圣吉列斯的胸膛!
在神明的伟力面前,那足以抵挡重型床弩攒射的陶钢装甲,此刻脆弱得就像是一张浸水的薄纸。极其尖锐的指甲瞬间撕裂了外层装甲板,带着死亡的冰冷气息,直逼圣吉列斯那颗疯狂跳动的两颗心脏之一!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连拥有着原体神经反射的圣吉列斯,都无法在肉体层面上完全跟上死神的动作。
轰!
就在那尖锐的指甲即将刺穿心脏的最后零点一秒,圣吉列斯毫不犹豫地引爆了胸腔内的所有纯白烈阳。狂暴的白色火浪在两人之间轰然炸裂,强大的反冲力硬生生地将这位血天使原体向后推飞了数十米,战靴在粗糙的石板地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你居然躲开了!”
死神停在原地,那双猩红的眼眸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真实的错愕。这具容器与几年前直面伊纳尔时那具粗制滥造的皮囊完全不同,作为流浪儿的尸骸,它能承载祂极高浓度的神明之力。
在祂的预想中,这一击本该毫无悬念地贯穿对方的胸膛,可这尊半神,竟然强行在死亡的边缘挣脱了。
圣吉列斯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那个边缘光滑、深不见底的恐怖破洞,神色瞬间变得肃穆无比。
背后的纯白羽翼猛地向两侧张开到极限,庞大的身躯在一瞬间腾空而起。他不再保留,手中的重型链锯剑开始有节奏地向外喷吐着炽烈的白色光焰,将周遭那刺骨的死亡寒意生生驱散。
看着那些翻滚的纯白火焰,死神的脸上非但没有忌惮,反而流露出了浓厚的贪婪与兴致。
“不得不承认,利用那个肮脏维度里的能量来驱动血魔法,这等手段确实称得上惊才绝艳。你身上的这些火焰,竟然连我的神力都能焚烧殆尽。”死神的语气里透着毫不作伪的赞叹。
在神明的视角里,所谓的“神力”并不玄奥,它不过是无数拥有独立意识的凡人信仰汇聚而成的集合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与亚空间灵能同宗同源,只不过相比于亚空间的狂乱与混沌,信仰之力显得更为纯净和单向。
但这股力量有着一个致命的软肋——一旦世间的凡人停止了祈祷与信仰,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就会如同被切断了水源的植被,迅速枯萎、陷入永恒的沉睡,甚至直接在虚无中迎来彻底的消亡。
这也正是为何,在这场由帝国发起的灭神大远征中,向来隐于幕后的死神不得不亲自降临物质世界。祂必须向那些绝望的信徒展示神迹,证明祂并未抛弃他们。
否则,伴随着帝国长枪的推进,当黑白之院的传说被彻底抹去时,背负着阴暗与死亡神职的祂,注定将成为第一批被信仰断绝而饿死的远古神明。
圣吉列斯根本没有兴趣去聆听神明的夸赞。
轰隆!
天空中的原体犹如一颗倒坠的白色流星,纯白火焰在战甲后方喷涌,赋予了他堪称恐怖的推背感。链锯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呼啸,直奔死神的面门而去。
这一剑的速度太快,快到连空间都泛起了扭曲的涟漪。即便是拥有着极高神力加持的死神,在猝不及防之下,也无法完全避开这雷霆万钧的极道一斩。
“噗嗤——!”
链锯剑的钢齿狠狠咬入了少女尸骸的左肩,沿着锁骨的位置笔直地拉出了一条触目惊心的巨大裂口。黑色的污血在半空中如泼墨般洒下,死神的身躯在庞大的动能惯性下,不受控制地向后抛飞而出。
死神在半空中稳住身形,毫不在意地看了一眼自己那几乎被斩断的肩膀。祂伸出纤细的手指,沾了一滴伤口处渗出的鲜血,放进嘴里细细品尝了一下,嘴角再次勾起那抹诡异的笑容。
神明并没有物理意义上的肉身再生能力,但这具皮囊的破损,对祂而言不过是坏了一件衣服罢了。
此时此刻,祂心中唯有对帝国造物的狂热探索欲。这些驾驭着白焰的原体战士太过完美,完美到让祂迫切地想要窃取那份源自瓦雷利亚血魔法的终极奥秘。
“我改变主意了。”死神舔了舔嘴唇,猩红的重瞳里闪烁着残忍的狂热,“我不杀你。我会把你剥夺反抗能力后,永远囚禁在黑暗里,一点点解剖你的骨血,直到挖出你们被创造出来的全部秘密。”
然而,祂脸上的狞笑才刚刚浮现,便瞬间僵硬了。
一股毫无征兆的滞涩感从腰部传来。死神错愕地低下头,只见自己这具容器的下半身,不知何时已经完全脱离了上半身,正伴随着重力,笔直地向着地面坠落!
祂被人拦腰斩断了!
死神猛地回过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身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尊高大巍峨如山岳、拥有着漆黑深邃肤色与雪白须发的重甲男人。
伏尔甘。
“这不可能!!”死神那张属于少女的脸庞上,第一次爆发出了歇斯底里的震怒与骇然。祂是谁?祂是千面之神,是执掌暗杀与死亡的无上主宰!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生灵能够瞒过祂的感知悄无声息地逼近,更何况是如此庞大的一尊钢铁半神!
但下一秒,死神的目光死死锁定了伏尔甘那毫无波动的躯壳,祂瞬间明白了一切。
“你的体内没有一丝一毫生命该有的热量……你的存在,就像是一块死寂的火山岩石!”死神的语气中透着浓浓的惊骇。
伏尔甘那张古板的脸庞上没有丝毫怜悯。他连半个字都懒得跟这个被腰斩的邪神废话,那只覆盖着滚烫岩浆与恐怖高温的重型铁拳,带着砸碎山脉的力量,狠狠轰向了死神的头颅!
“伊纳尔!你这个狡诈的混蛋!!!”
在被岩浆铁拳彻底吞噬的最后一零点一秒,这位自诩为全宇宙最擅长阴谋与算计的古老邪神,终于发出了极其不甘的震天怒吼。祂活了无数个纪元,这还是第一次,如此憋屈地一脚踩进了凡人帝王精心编织的死亡陷阱中。
轰!
伴随着颅骨碎裂的闷响,高温瞬间将少女的残躯蒸发成了一缕黑烟。
降落在地面的圣吉列斯收起羽翼,有些发懵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原本以为自己即将与死神展开一场撼动天地的生死搏杀,却没想到,这场战斗竟然以伏尔甘的背后偷袭画上了休止符。
他瞬间反应过来,这环环相扣的杀局,注定又是出自那位端坐在红堡地下的主君之手。
“你不可能提前知晓,一旦你流露出半分伏击的念头,死神那敏锐的感知立刻就会察觉到异常。”
看着圣吉列斯那略显错愕的眼神,伏尔甘甩掉铁拳上的残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主君算准了,黑白之院一旦被大军围剿,这位视信仰为命脉的死神必然会按捺不住亲自降临。这本就是一个引蛇出洞的阳谋。”
“其他战区的兄弟们,也接到了同样的连环杀阵?”圣吉列斯并不觉得被当成诱饵有什么不妥。在原体的意识里,只要能赢下帝国的胜利,他们个人的荣辱与感受根本无足轻重。
“荷鲁斯和西吉斯蒙德也背负着相同的灭神指标。”既然死神的降临容器已经被彻底碾碎,伏尔甘便不再隐瞒大军的战略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