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纳尔那神圣而威严的名号，在极度的恐惧与绝望的催化下，以一种不可阻挡的瘟疫之势，彻底接管了这片大陆的灵魂信仰！
第290章 原体集结
风沙肆虐的夷地前线，阿斯塔特军团那戒备森严的最高指挥营帐内，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机油味与未散的血腥气。
“圣吉列斯，我的孩子，你真的成长了太多，简直令人刮目相看。”一道仿佛从虚空深处传来、天生带着无上尊贵与威仪的清冷女声，毫无征兆地在肃杀的军事营帐内回荡开来。
听到这极其熟悉且透着天生高贵的嗓音，圣吉列斯那张犹如大天使般完美无瑕的脸庞上，极其罕见地闪过了一抹犹如凡人少年般的局促与尴尬。他猛地转过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营帐内的空间维度仿佛被某种不可名状的伟力强行撕裂，一道高挑、曼妙到了极点，却又散发着足以让星河战栗的恐怖威压的绝美身影，正从虚无中缓缓踏出。
那是帝国的空间神后，维桑尼亚·坦格利安。她身披着一套猩红如血的特制女式动力战甲，那头标志性的如夜色般漆黑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盘成了一个优雅而充满杀气的战时发髻。
“维桑尼亚神后！”
没有丝毫的迟疑，圣吉列斯、伏尔甘以及荷鲁斯这三尊足以单手捏碎星辰的半神原体，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向着这位踏碎虚空而来的绝世女帝献上了最崇高的敬意。
他们眼中闪烁着的，不仅仅是对她帝国第一皇后身份的敬畏，更是对她那足以逆转乾坤的恐怖实力的绝对臣服。
这群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原体简直不敢相信，一尊真正主宰空间法则的现世女神，竟然会屈尊降临到区区一个凡人王朝的讨伐战场上！这简直就是杀鸡用上了歼星舰！
“都起来吧，在战场上不需要这些繁文缛节。”维桑尼亚从容地走到营帐中央的统帅主座上，极其自然地坐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令人目眩神迷的微笑。
她贪婪地深吸了一口空气中那久违的、混合着硝烟与战火的气息。对于这位骨子里流淌着征服者血液的女武神来说，阔别战场数十载后再次嗅到这股味道，简直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怀念与亢奋。
“这不过是一个腐朽不堪的凡人土著帝国罢了，我的神后。”荷鲁斯站起身来，用一种极尽恭敬却又透着十足自信的语调沉声说道，“这种级别的虐菜局，根本不需要劳烦您那尊贵无比的神躯亲自降临。这对我们阿斯塔特军团来说，不过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武装游行。”
“我当然清楚你们的毁灭能力。”维桑尼亚微微颔首，那双迷人的紫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但伊纳尔曾经对我许下过承诺，当孩子们足够大、不再需要我时刻庇护的时候，我就可以重新披甲上阵，重返这令我热血沸腾的杀戮战场。”
维桑尼亚心里比谁都清楚，对付夷地这种落后的土著，五万名星际战士早就是降维打击了，她的存在确实显得很多余。
但那又如何？她这一生都在钻研如何统御千军万马、如何将敌人在战阵中碾成齑粉！她绝不会因为自己戴上了皇后的凤冠、成为了母亲，就彻底埋葬自己那颗渴望征服的霸主之魂！
三位原体面面相觑，随即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既然是神皇陛下的承诺，那他们自然没有任何置喙的余地。
圣吉列斯快步上前，双手恭敬地将一份记载着最新战况的羊皮纸卷宗递交到了神后的手中，详细展示了军团目前的推进进度。
维桑尼亚饶有兴致地接过这份散发着墨香的战报。然而，当她那绝美的目光扫过战报上那些令人咋舌的冰冷数据，以及那些拗口得令人发笑的异族名字时，她那修长好看的眉毛不可遏制地高高挑起，眼底写满了对这个所谓“黄金帝国”现状的极度震惊与错愕。
“这个所谓的黄金帝国，现在的处境简直比当年那失去了巨龙威慑、四分五裂的坦格利安王朝还要凄惨、还要可笑百倍！”维桑尼亚忍不住发出一声充满嘲讽的惊呼，语气中满是对这个腐朽政权的不可思议。
“整整上百个各自为政、拥兵自重的诸侯王，盘踞在一个个犹如孤岛般的城邦里称王称霸！那个坐在皇座上、自封为‘神皇’的蠢货，他所颁布的最高圣旨，竟然连国都胤城（Yin）那破败的城墙都出不去！”
维桑尼亚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用一种看大戏的口吻继续念着战报上的荒诞情报：“目前，盘踞在胤城苟延残喘的，是夷地第十七任‘碧蓝皇帝’，步盖。然而，这个可怜虫所掌握的权力，与夷地古代那些真正君临天下的神皇相比，简直弱小得连只蝼蚁都不如！那些盘踞在各个行省的本土总督和税务官们，早就把整个帝国瓜分成了上百个听调不听宣的独立公国！”
“不仅如此！”维桑尼亚冷笑连连，目光在战报的下一段扫过，“在隐海之畔的卡克萨城，竟然还盘踞着一个被流放的邪恶巫师领主！那个不知死活的老疯子，竟然堂而皇之地自称是夷地的第六十九任‘天黄皇帝’！更有甚者，一个名叫波尔·郭的叛军军阀，竟然直接把繁华的商贸之城占为己有，厚颜无耻地自封为第一任‘橙色皇帝’！”
维桑尼亚那充满讥诮的清脆嗓音在空旷的营帐内回荡。这个曾经威震大陆的黄金帝国，其分崩离析的现状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国际笑话！
它甚至已经失去了被称为“帝国”的资格。在那个名存实亡的朝廷眼皮子底下，竟然大摇大摆地屹立着成百上千个拥有绝对自治权、对皇室诏令嗤之以鼻的国中之国！
如果此刻伊纳尔本尊坐在这里，他一定会觉得这个千疮百孔的夷地，简直就是前世那个“既不神圣，也不罗马，更非帝国”的神圣罗马帝国的异界翻版！而那个可悲的碧蓝皇帝步盖，其处境甚至比神圣罗马帝国的那些窝囊皇帝还要凄惨万分！
“想要彻底踏平这样一个从根子上就已经烂透了的废墟国家，简直易如反掌。”维桑尼亚极其不屑地将那份战报随手扔在桌面上，眼神中闪过一丝无趣。
有整整五万名武装到牙齿的阿斯塔特星际战士压阵，再加上敌国这等如同散沙般的拉胯现状，这场远征的难度直线下降，简直就跟出门散步一样轻松。
（注：夷地的王朝更迭并非以传统的家族姓氏来命名，而是以极其奇葩的颜色来作为国号。虽然这设定听起来荒诞不经，但放在乔治·马丁那充满狂气的世界观里，倒也算得上是某种诡异的合理。）
维桑尼亚的断言，完美地契合了在场所有基因原体的心声。如果不是之前亚夏那个硬骨头死死拖住了荷鲁斯大军的后腿，这座腐朽的夷地帝国，早就被影月苍狼军团给彻底推平了。
就在这时，营帐入口处的阴影突然开始剧烈地蠕动、沸腾。康拉德·科兹那仿佛永远笼罩在黑暗中的瘦削身影，悄无声息地踏入了这片肃杀的空间，瞬间将维桑尼亚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空间神后用一种极度好奇且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位未来的第八原体。
康拉德给她的第一印象，就是极度的阴暗与扭曲。这个男人仿佛是从地狱的最深处爬出来的厉鬼，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被自己的心魔彻底撕裂、疯狂折磨的病态气息。
那种深邃到令人绝望的眼神，竟然让维桑尼亚不可遏制地想起了自己的丈夫。
康拉德此刻的眼神，与伊纳尔当年在亚空间中强行窥探了数十亿条平行时间线、见证了无数宇宙毁灭后的那种沧桑与死寂，简直如出一辙！
但两者之间有着本质的区别：伊纳尔那犹如万古磐石般的无上理智，硬生生地抗住了那足以撑爆灵魂的信息洪流；而眼前的康拉德，那脆弱的精神世界显然正在这股恐怖的预知之力下，一点点地走向万劫不复的崩坏与瓦解。
“你一定就是康拉德了。我的丈夫可是对你赞不绝口，夸你凭借一己之力，就硬生生地将荷鲁斯那战无不胜的大军死死挡在了城外呢。”维桑尼亚收敛了女帝的威严，展露出一抹如同春风般温柔的微笑。
对待这些基因原体，她向来慷慨地倾注着如同母亲或是至交好友般的温情，将他们视为可以绝对托付后背的帝国栋梁。
听到神后这番明褒实贬的“夸奖”，康拉德那双漆黑的眼眸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荷鲁斯。
果不其然，那位统帅万军的半神此刻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看到荷鲁斯这副吃瘪的憋屈模样，这位未来的第八原体心底，竟然不受控制地涌起了一股极其病态的暗爽与满足感。
“能得到神皇陛下的无上赞誉，是我此生莫大的荣幸，我的神后。”康拉德微微欠身行礼。他早就凭借着极高的智商猜透了眼前这个女人的真实身份。
虽然他无法精准地叫出她是帝国三神后中的哪一位，但他敢肯定，这绝对是正宫娘娘级别的存在——毕竟，神皇膝下的那几位公主，目前还都是些没有长大的黄毛丫头。
“我是维桑尼亚，伊纳尔的结发妻子。”她用一种带着几分戏谑与玩味的语调自我介绍道，那双绝美的紫眸始终没有离开过康拉德。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一位传说中的缚影士——那种能够凭借恐怖的精神意志，强行驯服并奴役黑暗阴影的禁忌法师。
“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维桑尼亚神后。”康拉德再次重申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那是一种几乎是烙印在骨子里的、属于暗夜君王的邪异尊贵。
“我丈夫看人的眼光，向来毒辣且精准，他挑选出来的战士，每一个都是拥有着逆天之姿的无双怪物。”维桑尼亚毫不掩饰对自己丈夫那宏大战略眼光的盲目崇拜，“坦格利安王朝的史册，绝不会抹杀你立下的赫赫战功。在这个帝国，绝对的忠诚，必将换来无穷无尽的无上恩赐。”
康拉德依然保持着那副看似谦卑的微笑，恭敬地点了点头。然而，在他的灵魂深处，却对神后这番关于“忠诚”的冠冕堂皇之词嗤之以鼻。
忠诚？那不过是弱者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而编造出的自欺欺人的虚妄幻觉罢了！就像一个水性杨花的妻子会为了肉欲的欢愉而毫不犹豫地背叛她的丈夫，一个看似忠肝义胆的男人同样会为了堆积如山的黄金而毫不犹豫地出卖他的灵魂！
在这浩瀚宇宙中，万事万物都在暗中标注好了筹码，包括那狗屁不通的忠诚！夷地如今这分崩离析的惨状，就是他这一残忍世界观的最佳佐证！
那个高高在上的碧蓝皇帝之所以被架空，纯粹是因为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在人类那仿佛能吞噬星河的无底贪婪面前，所谓的忠诚，简直就是一张一捅就破的废纸！
相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恩赐与情怀，康拉德内心深处真正敬畏的，只有伊纳尔那碾压一切的恐怖伟力！
他极其清醒地认知到，那位高坐于红宝石王座上的神皇，在未来绝对会用那种足以让人灵魂战栗的“恐惧”，来像操控提线木偶一样死死地拴住他的脖子！而对于这种粗暴的驾驭方式，康拉德不仅没有感到半分不满，反而觉得这才是宇宙间最硬核的真理。
因为这本就是他信奉了一辈子的生存法则！所以，对于伊纳尔用“恐惧”作为枷锁来支配他的未来，康拉德甘之如饴。
“我们那位流落在外的兄弟，目前究竟盘踞在哪个方位？”圣吉列斯走上前去，目光紧紧锁定在全息投影的夷地战术沙盘上。
不得不承认，这个古老的土著帝国，其疆域之广阔、人口基数之恐怖，确实令人咋舌。当然，在熬过了那场长达五年的“长夜浩劫”之后，这庞大的人口基数反而成了夷地最致命的催命符，直接导致了数以亿计的平民在饥寒交迫中惨烈饿死。
（注：在这条时间线中，即便诸神已经彻底陨落，那场冰冷的长夜依然凭借着残存的法则惯性，硬生生地多肆虐了整整两年之久。）
如果不是人类神皇伊纳尔以逆天的伟力提前终结了那场浩劫，此刻的夷地，早就变成了一片彻底死寂的白骨荒原了！即便如此，如今的夷地依然是十室九空，元气大伤。
随着星际战士们的不断深入，圣吉列斯在沿途看到了无数个令人作呕的万人坑，每一个大坑里都密密麻麻地堆叠着成千上万具平民的枯骨，宛如人间炼狱。
像这样的乱葬岗，在这个腐朽的国度里有几百个？几千个？甚至是数万个！
荷鲁斯强行压下心头对康拉德的不爽，大步走到战术沙盘前，伸出戴着巨大动力手套的粗壮手指，重重地戳在了地图上那座被标注为“胤城”的庞大城池之上。
“原来这小子竟然盘踞在黄金帝国的正牌国都里，这感情好，倒是省了我们满地图去到处搜捕他的闲工夫。”伏尔甘那双犹如熔岩般炽热的眼眸死死盯着地图，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指。
沙盘上密密麻麻地标记着无数的城池据点，只不过在阿斯塔特的铁蹄面前，这些城市其实早就已经和一堆死城没有任何区别了。
“传我的军令！将五十万大军拆分为四个独立集团军群，从四个方向齐头并进，呈合围之势向腹地平推！反正这帮土著的抵抗，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根本不值一提。”维桑尼亚大手一挥，脸上洋溢着嗜血的兴奋笑容。
看着这片广袤无垠的待宰疆域，她内心那股想要青史留名、被后世尊称为“征服者神后”的野望，正在熊熊燃烧！
对于这个激进的战术部署，三位原体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在五万名武装到牙齿的阿斯塔特面前，夷地根本没有任何翻盘的希望！这个国家早就被宣判了死刑，现在唯一悬念，仅仅是它究竟还能在这场降维打击下喘息几天罢了。
“我将亲自随同圣吉列斯的军团，直捣黄龙，踏破胤城的大门！”维桑尼亚嘴角的笑容越发浓郁，眼底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我倒要亲眼看一看，那个敢恬不知耻地自封为‘夷地神皇’的跳梁小丑，究竟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奇葩！虽然我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那废物连我丈夫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但既然他敢妄称现世神明，总该有几分见不得人的变态本事吧？”
听到自己竟然被维桑尼亚神后亲自“翻牌子”随军同行，圣吉列斯那张完美的脸庞瞬间垮了下来，表情比吃了一只苍蝇还要苦涩万分！
他打心眼里抗拒这种被当成小屁孩一样被长辈“监军”的憋屈感！最要命的是，面对这种职场霸凌，他还根本不敢有丝毫的反抗和还嘴！因为对方不仅是帝国最高级别的军事统帅之一，更是他名义上的母后！
如果他敢对一位尊贵的帝国神后呲牙咧嘴，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那位端坐在红宝石王座上的神皇父亲，绝对会亲自下场教他做人！
圣吉列斯可是从来都不敢低估伊纳尔在“精神折磨”这一领域的恐怖创造力！
一个能够俯瞰数十亿条平行时间线、洞悉宇宙一切阴暗面的至高神明，他用来惩罚逆子的手段，绝对能让人觉得连下地狱都是一种不可多得的奢望！
看着圣吉列斯那副生无可恋、仿佛随时都要哭出来的憋屈模样，维桑尼亚嘴角的笑意瞬间变得极度恶劣与充满施虐欲。
她突然发觉，在漫长的岁月中，自己的性格似乎越来越向丈夫伊纳尔靠拢了——她也开始无可救药地迷恋上了这种疯狂搞人心态、把人逼到崩溃边缘的恶趣味！别怪她幼稚，要怪就怪这枯燥乏味的后宫生活，实在是太缺乏能够让人身心愉悦的顶级乐子了！
第291章 二十五万大军灰飞烟灭
察合台静静地端坐在木椅上。他身高一米九出头，头颅剃得铮亮，脑后仅仅留着一条锐利的马尾辫。唇周那一圈浓密的胡须，为他那张不苟言笑的面庞平添了几分沧桑与沉稳。
看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军情急报，这位身经百战的统帅颓然长叹，疲惫地靠向椅背，痛苦地阖上双眼。
夷地，这个古老的黄金帝国，已经彻底没救了。那些端坐在庙堂之上的蠢货官僚，或许还沉浸在天朝上国的迷梦中，但他和少数清醒的官员心里门清：毁灭的丧钟已经敲响。
偌大的帝国，原本有一百位镇守各大城邦的诸侯王，如今仅仅剩下区区二十个活口！放在往日，削藩削到这等地步，那位伪皇估计得做梦笑醒。
但在得知整整八十位诸侯连同他们浩瀚的疆土，被另一个横空出世的庞大帝国摧枯拉朽般全部吞并时，朝野上下终于明白，一场永无止境的梦魇降临了。
诚如他们所料，全国各地的加急战报如同雪片般飞来。不是哪位王侯兵败身死，就是哪座重镇宣告沦陷，通篇找不到哪怕半个字的好消息。
察合台很清楚，自己迟早会陨落在这场浩劫里。作为在军中威望震天的民族英雄，他注定活不成。
对于上位者而言，他甚至比外敌还要危险。为了防范所谓的兵变，就连现任的夷地神皇步盖，都在国家生死存亡之际，硬生生褫夺了他的兵权！
一抹苦涩的惨笑从察合台唇角溢出。对于一个将才而言，最深的折磨莫过于空有一身屠龙技，却被困在朝堂的泥沼里，眼睁睁看着山河破碎，连马革裹尸都成了奢望。
“大将军！十万火急！玉门……玉门城失陷了！”一名浑身浴血、甲胄破碎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撞开大门，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惶恐与悲愤。
察合台猛地睁开双眸，深邃的瞳孔骤然收缩。玉门城可是护卫国都胤城的最后一道门户！玉门一破，敌军的兵锋将直指帝都！
“陛下可有降下圣旨？！”察合台猛地攥紧拳头，声音里透着最后一丝卑微的期冀。他渴望踏上战场，哪怕战死沙场！但没有虎符圣裁，他连一兵一卒都调不动。
传令兵死死咬着牙，绝望地低下了头颅，不发一言。
看着这一幕，察合台放声大笑。他彻底懂了。都到了亡国灭种的关头，那个高坐龙椅的蠢货，依旧在防着他！笑声中透着令人窒息的苍凉。他满腔热血愿为夷地赴死，上位者眼底却只有肮脏的宫廷权谋与利益算计。
“营里还有多少弟兄？”笑罢，察合台的面容恢复了冰川般的冷峻。
“五百轻骑！”年轻的士兵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烧着狂热的战意，“弟兄们都准备好了！将军，带我们拼到流干最后一滴血吧！”
察合台终于发出了发自肺腑的豪迈狂笑。“好！那就让咱们最后再冲杀一次！”他不再有任何迟疑，在卫兵的服侍下，披上重甲，将那杆染血的寒铁长枪死死攥在掌心。
既然注定陨落，那他也要像草原上的祖辈一样，迎着敌人的锋刃，死在冲锋的马背上！
玉门城内，已是血流成河。
维桑尼亚端坐在那张象征城主权柄的宽大宝座上。她那身华贵的战甲被敌人的鲜血染得暗红，修长白皙的双手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颗死不瞑目的人头。她嘴角勾着一抹浅笑，像抛绣球一样，将那颗头颅在半空中抛上抛下。
这颗头颅的主人，正是玉门城的亲王。维桑尼亚平日里并不嗜杀折磨，但这蠢货临死前竟敢用粗鄙的污言秽语辱骂于她。于是，这位向来高傲的神后毫不留情地降下神罚，将那厮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才大发慈悲地削下了他的脑袋。
维桑尼亚那双勾魂夺魄的紫眸流转，饶有兴致地定格在阶下的一名少女身上。那是玉门亲王的亲闺女，赤月公主。吸引神后注意的，是这女孩此刻正用一种淬了毒般的仇恨目光死死盯着她。
“真是奇了怪了。”维桑尼亚将亲王的脑袋随手丢在地板上，似笑非笑地开口，“看你这身破烂寒酸的穿戴，在这个家里显然是不受待见的庶出货色，既然如此，你哪来这么大深仇大恨瞪着我？”
“为人子女，孝敬长辈、尊命盲从是天经地义的纲常！这是生养之恩！”女孩咬牙切齿地厉声回怼，那双漆黑的瞳孔里快要喷出火来。
听到这话，维桑尼亚直接嗤笑出声，语气中满是讥讽：“真是愚昧透顶的狗屁道德观。”她尊敬自己的母亲雷拉，那是因为母亲值得敬爱。“如果生下我的女人是个冷血、残暴、以虐待后代为乐的疯子，我才不会犯贱去爱她。任何子嗣都不该沦为父母手中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奴隶。”
就因为挨了打骂还要跪地谢恩？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就在维桑尼亚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寒芒毫无征兆地划破虚空！前一秒还在怒目而视的赤月公主，下一秒颈血狂喷！她那具无头尸体依旧保持着跪姿，而那颗头颅则骨碌碌地滚落在洁白的大理石地板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维桑尼亚眼皮都没抬一下，微笑着看向挥出致命一击的伏尔甘：“城里的杂兵都清理干净了？”她慵懒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在这张宝座上找个舒服的角度。
跟维斯特洛那些硬邦邦的领主铁椅不同，夷地的宝座宽大得更像是一张软榻。维桑尼亚心里暗暗吐槽，除非这帮夷地土著都是受虐狂，否则整天盘腿坐在这种榻上处理政务简直是活受罪。
“回禀神后，两万五千名守军，已尽数诛绝，无一活口。”刚刚随手砍下女孩头颅的伏尔甘，低沉恭敬地汇报道。
维桑尼亚闻言，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赞叹。这夷地的人口基数当真是骇人听闻！明明刚挨过冻死无数人的漫长寒冬，随便挑出个要塞，竟然还能拉出两万五千人的守军！这等规模若是放在维斯特洛，简直就是倾国之力的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