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一直沉默的济世天王冒了出来。
【济世天王】:“兄弟们,我以后常驻雒阳了,求罩!”
原来济世天王在军中混了不少军功,可在林衍的团队里一直算是个边缘人。
而且他的天赋不太适配战场,得出名啊,团队的名声全给林衍这个南阳军老大了,他也不是什么斩将夺旗的猛将,完全没机会。
所以凉州战事结束之后,济世天王就一直在琢磨自己到底该往哪个方向发展,最终他觉得不如在雒阳这个帝国首都碰碰运气,学习曹操,便找到林衍请求帮助。
林衍不仅没有挽留,反而欣然答应,找门路为他在雒阳北部尉那边谋了个差事,负责雒阳城北的治安巡逻和缉捕盗贼,算是契合他之前干得捕快老本行。
【九千岁】:“欢迎欢迎!”
【天策下将】:“来喝酒!”
……
林衍等人看完他们的消息后微微一笑,便继续赶路了。
大半月后,官道两侧的景象开始逐渐变得熟悉起来——到南阳了,整个队伍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南阳军回城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每一座坊市和每一条里巷,不一会儿,宛城的主街上已经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侯爷回来了!”
“是南阳军的旗!是咱们的子弟兵!”
欢呼声从城门口开始,一路跟着林衍等人的脚步往城里蔓延。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踮着脚在人群里找自家丈夫的脸,找到了之后把孩子举起来朝队伍挥手。有个年轻士卒,在人群中看到了自己的老娘,那个士卒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但他不敢停,只是挺起胸膛,从老娘面前走了过去。
南阳子弟兵在外打了胜仗,他们这些本地人也感到非常光荣,再加上林衍得到朝廷的赏赐后,大部分都分给了南阳军的士卒,所以他们兜里揣着不少赏银。
消息传开之后,来找南阳军士卒提亲的媒婆几乎把军营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一时间,宛城各大酒楼里的婚宴排到了下个月,满街都能听到鞭炮声和迎亲的唢呐声。
那些入伍前还是穷小子的士兵,现在穿着体面的新衣服被老丈人拉着敬酒,脸上又是笑又是羞,恨不得把脑袋缩进酒碗里。
而其他的年轻人看到南阳军的待遇后,也纷纷愿意参加南阳军,一时间。征兵处前又排起了长队。
这也是林衍很愿意看到的,他一直希望可以提升军人的社会地位,让当兵不再是苦差事,而是让年轻人感到光荣和向往的选择。
军人地位提高了,愿意参军的人自然就多了,兵源问题也就有了出路。
为了把这股风气巩固住,他还亲自参与过几场南阳军士卒的亲事宴席。
那些士卒根本没想过镇南将军居然会屈尊来参加自己的亲事,当场就红了眼眶,端着酒碗的手直发抖,
“谢将军。”
林衍拍了拍他的肩膀,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笑着对满院的宾客说,
“今天的主角是新郎官,大家别看我。”
之后是吕范汇报最近南阳郡的政务情况:
此时南阳郡的人口经过了吸收流民、清查隐户后,如今约有一百五十万左右,比凉州并州全州人还多。
田亩倒还是老样子,虽然各地仍然在不断地开垦新田,吕范也在这方面也下了不少功夫,但田地仍然不够用。
好在屯田方面倒是有了显著的成果,现在各地的粮仓里堆得满满当当。
唉,林衍也不禁有些头疼,毕竟田地不会凭空变出来,想要只能从当地的世家豪强手中获取。
恰好在这个时候,来敏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脸上挂着笑容,脚步轻快,走进大厅后,对林衍行礼后,说道,
“府君,有好消息。邓氏和阴氏愿意在田亩方面相助。”
来敏自从出仕之后,颇得林衍信任,在林衍离开的这段时间,郡内财政安排归吕范管辖,而郡内人事安排基本上都是他说了算。
因此,为了回报林衍的信任,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反复劝说邓氏和阴氏两家。
本来他已经跑了很多趟,但两家都没有松口,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事情忽然有了变化。
凉州平定,林衍封镇南将军、定南县侯的消息传回了南阳,来敏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时机,立刻登门,这时两边松了口,说愿意为田亩一事出些力,虽然他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总归是好事一件。
要说阴氏和邓氏为何松口?可能是因为他们的族长突然觉得林衍好像很有前途的样子,四镇将军再往上就是四征、四方,已经是武将体系中的绝对高层了。
更重要的是林衍才不到三十岁,放眼整个大汉的历史,能做到这一步的屈指可数。
这样的上升势头,再给他几年时间,入主朝堂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不如现在卖个好,结个善缘,等林衍未来进入中央,他们这些“前朝余孽”说不定就能重回大汉朝堂了。
当然,最关键的是,作为南阳世家的顶端,在话语权上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他们和下面那些二流世家、三流世家之间,看似是一个团结的整体,实际上有着清晰而不可逾越的等级之分。
他们只需要喊喊口号,表个态,象征性地交出田地,到时候他们的田地如数奉还,其他中小世家的田,大不了全给林衍,他们就不分了,对他们也没多大损失。
到时候他们既赚了镇南将军的人情,又通过配合郡府的行动进一步巩固了自己在南阳世家圈子里的话语权,简直是两头通吃,稳赚不赔。
第111章 黄忠归心
林衍自然不知道邓氏和阴氏的族长的想法,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他非常欣喜。
毕竟有了田,就有更多的人。有了人,就有更多的兵和钱粮。而有了兵和钱粮,在未来就有了一切。
在来敏将详细的情况告诉他之后,林衍嘴角抽了抽,行吧,很符合他对世家的印象,反正他不是来南阳搞社会革命的,邓氏和阴氏主动递过来的这个台阶,虽然不是最理想的结果,但他总归是能赚的。
得到答复之后,来敏也是迅速前往两家,两位族长听完之后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纷纷表示这是分内之事,不足挂齿。
很快,来氏、阴氏、邓氏三家发表联合声明,
“府君开垦田地、赈济流民,为我们南阳做了太多好事。而我们作为南阳本地的代表,实在不忍看到府君一个人操劳,因此,我们三家愿意每家捐出五百顷田地,以解府君燃眉之急,也算是为乡梓百姓尽一份绵薄之力。”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观望的中小世家炸了。
要知道,正是邓渊这个老家伙带着他们一起搞的非暴力抵抗,他们把邓渊当领袖、当主心骨,结果这位领袖自己先跳了船,跳船的时候还不跟他们说一声。
于是他们纷纷聚集到邓氏的府邸中,要求邓渊给个说法。
邓渊看着眼前吵闹的世家代表们,把拐杖往地上一敲,瞬间安静了下来。
邓渊说道,
“各位,你们觉得,老夫做出这个决定,心里就好受吗?
要知道林衍此时刚大胜而归,威名远播,天下皆知,本身又颇受天子信任,老夫是怕他拿我们南阳世家开刀啊,因此才不得不退这一步。”
听了邓渊的话,不少世家代表心中一颤,他们自然知道其中利害,所以更恨邓渊——要不是他之前撺掇自己等人一起非暴力不抵抗,自己早就投了,现在再去投降,连口热乎的都吃不上了。
邓渊看着眼前这群面色铁青却说不出一句狠话的世家代表,便知道大局已定。
于是继续说道,
“据老夫所知,林衍短则几月,快则一两年便会离开南阳,熬过这阵子,等他走了,南阳还是南阳,我们也还是我们,完全没必要在他风头正盛的时候与他交锋。”
众多世家代表听了邓渊的话,觉得确实很有道理,但是到自家割肉的时候,又舍不得,但又无可奈何,只得纷纷离去。
南阳郡守府,林衍与黄忠二人正在交谈。
黄忠双手抱拳,腰身弯下去行了一个大礼,
“府君,忠是来向您请辞的。”
林衍大惊,
“可是我待汉升不周?”
黄忠猛地抬起头,摇头道,
“非也,府君厚待忠,忠感激不尽,只是吾儿黄叙染病已久,忠实在放心不下,只得到处去寻访名医医治他!”
这个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曾后退半步的男人,面对儿子的疾病却无能为力,说到这,黄忠老泪纵横,
“我已经跑遍了荆襄九郡的名医,现在……”
“府君乃是明主,我一直想追随左右,可惜时运不济,若是吾儿痊愈……”
说到这,黄忠沉默了一息,
“无论天涯海角,忠必然随侍府君左右!”
林衍听到这话,心里便有了主意,对黄忠说道,
“汉升可知军中有一位神医?”
黄忠一愣,然后摇了摇头,
“未曾知晓。”
原因很简单,黄忠自投军以来,上阵冲锋身先士卒,斩杀敌将如探囊取物,敌人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虽然医帐里的军医们早就把安道全奉为神人,但这些事跟黄忠没有任何交集,而且军医们得了林衍的严令不得外传安道全的存在。
很快,林衍便将安道全请入郡守府内。
林衍朝他点点头,伸手引向黄忠,
“安神医,这位是黄汉升将军,他家公子染病已久,你去问一下具体情况。”
安道全应了一声,转过身面对黄忠,开始询问黄忠黄叙的具体情况。
安道全便侃侃而谈,说得黄忠频频点头,很快,黄忠便一把抓住安道全的手,说道,
“安神医,请务必救救叙儿。”
安道全点了点头,
“此乃我分内之事。”
他又补了一句,
“将军放心,令郎的病,我治过。”
林衍见此情况,也没有耽误二人,直接让安道全跟着黄忠先去他家中医治黄叙。
黄忠松开安道全的手,转向林衍,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林衍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汉升,先救孩子要紧,旁的话回来再说。”
半日后,安道全便返回向林衍报告此事。
“主公,黄叙已无大碍,只需后续医补休养一段时间便可痊愈。”
林衍点了点头,吩咐府库拨出金钱和布帛若干,赏赐给安道全,安道全欣然接受。
虽然他不怎么花钱,但他家里的那位妻子对这些身外之物还是挺喜欢的。
随后,黄忠也赶了过来。
林衍笑着说,
“汉升可还要请辞?”
听了林衍的话,黄忠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带着窘迫说道,
“主公就当之前没有听过吧。”
林衍没有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