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魅力型玩家的正确打开方式 第20节

  他进门时额上还带着汗,显是一路急步走来的。

  “公子唤我?”

  林衍让安道全将方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林冲听完,楞在原地。

  安道全继续拱手对林冲道,“林教头且宽心等候便是。”

  林冲沉默了几息,道:“有劳。”

  又转向林衍,抱拳道:“公子,林冲这条命,从今往后便是公子的。”

  林衍赶紧上前扶起他:“教头不必如此,我答应过的事,自然要做到,接下来我会为你洗刷冤屈。”

  半日工夫转瞬即过。

  安道全在县衙后宅临时布置了一间医室,门窗紧闭,炉上的药罐冒着白汽,满屋子都是药味。

  林冲坐在榻边,上身挺得笔直,双手搁在膝上,竞有些紧张。

  他拿下兜帽,只穿一件贴身的旧布衫,露出右脸颊上那枚刺配金印。

  刺字边缘的皮肤已粗糙发硬,字迹深深嵌在肌理里。

  安道全捧着一只小陶罐走过来,罐里盛的是一种暗绿色的药膏,质地黏稠,散出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

  他用一根竹片将药膏敷在金印上。“敷上去会有些烧灼之感。”安道全一面敷一面说道,“药性入肤,化去铁浆,少不得要受些疼,林教头且忍一忍。”

  很快,安道全将药膏涂满整枚金印,退后一步,端详了片刻,微微颔首:“等一炷香的工夫。”

  “公子,”林冲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在沧州牢城营时,那管营对我说过一句话。”

  林衍站在窗边,闻言转过身来。

  “那管营说:林冲,你这辈子算完了。”“刺了金印的人,走到哪里都是贼配军。你以为你是八十万禁军教头?从今日起,你甚都不是了。”

  “我当时没有回他。”林冲道,“因他说得都对,刺了金印的人,走到哪里都是贼配军,朝廷的规矩,白纸黑字写着。我这辈子,早就被那两个字钉死了。”

  “我来郓城时,心里想的是破罐子破摔,直接从贼,在死之前做些对得起这身武艺的事,便也不枉了。”林冲顿了顿,“从没想过,能把那两个字从脸上抹去。”

  林衍闻言沉默了片刻,他知道林冲上半辈子吃的是皇粮,家庭美满,只是一朝突遭横祸,想来他确实感触颇深吧。

  “教头这辈子完没完,不是管营说了算。”林衍道,“而是你自己决定。”

  之后便是一阵沉默。

  安道全在一旁道:“时辰到了。”

  他取过一块干净白布,用温水浸湿,轻轻覆在林冲脸上。

  过了片刻,将药膏连同白布一并取下,又换一盆清水仔细清洗。

  敷了药的那片皮肤泛着红,但上面的墨迹却随着药膏一层层褪去了。

  原来清晰深刻的黑字变成了浅淡的灰痕,灰痕被清水一冲,也渐渐消散。

  最后林冲的右脸颊上只剩下一片微微发红的皮肤,隐约可见昔日的轮廓。

  安道全从药箱里取出一面铜镜,递与林冲:“林教头,照照罢。”

  林冲接过铜镜,拿在手里,没有立刻举起来看,只是握着那面铜镜。

  然后他将铜镜缓缓举起,镜子里映出的是他的脸,右脸颊的金印已荡然无存。

  他把铜镜放回桌上,然后他站起身来,转向林衍,撩起袍摆,单膝跪地。

  “公子。”他的声音低沉,却字字分明,“林冲这辈子,前半截给了朝廷,后半截便是公子的。”

  林衍双手将他扶起,“教头不必如此。”

  接下来,林衍请宋江、晁盖、吴用来县衙商议,苏糖做文书记录。

  待众人到齐,林衍开门见山:“诸位,总攻在即,军饷尚有缺口,我欲向县内大户征集银两,诸位以为如何?”

  宋江道:“县内大户不乏与梁山暗通款曲者,只怕他们百般推脱。”

  晁盖哼了一声:“那帮人个个圆滑,想从他们身上掏银子,确实不容易。”

  “百姓本就不易,我要挣就挣大户的银子。”林衍说完,便将心中计策简要说了一遍。

  众人听完,吴用捻须颔首,宋江面露笑意,晁盖一拍大腿:“此计大妙!到时候看那帮铁公鸡是什么脸色。”

  林衍吩咐林福取三百两银子交与晁盖,作为捐托之用。

  一切安排妥当,只等明日花厅开场。

第25章 夜话(求读者大大追读)

  当夜,县衙花厅灯火通明。

  林衍让宋江提前放出风声,县尊欲为剿匪筹饷,请县中大户共商义举。

  到场的人不少:赵家庄的赵员外、绸缎庄的王掌柜、药铺的李掌柜、粮行的孙老板,还有几家小一些的商号东家,七八个人将花厅的椅子坐得满满当当。

  林冲、吴用立在林衍身侧,宋江在一旁记录,晁盖也在大户之中。

  林衍开门见山,说了近来剿匪的成果:

  黑风口一战生擒梁山二寨主杜迁,杀死杀伤贼寇近百人,缴获刀枪弓矢若干,又说了下一步的谋划,趁梁山元气大伤,一举拿下,永绝后患。

  但话锋一转,说朝廷拨银有限,县库捉襟见肘,今日请诸位来,是想请大家慷慨解囊,共襄义举。

  话音方落,赵员外第一个开口,他满脸堆笑,话说得极客气,只道自家庄上今年收成不好,又遭了匪患,实在周转不开,说到最后又是一连串的作揖道歉,王掌柜和李掌柜紧跟着点头附和。

  林衍等他们说完了,端起茶杯饮了一口,不紧不慢地问道:“赵员外,你庄子上的货,走的是水路还是陆路?”

  赵员外愣了一下,脸色微微一变。

  “从郓城到北边,走水路必经梁山泊。”林衍放下茶杯,“贼寇盘踞八百里水泊,没想到你的货通过的很顺利嘛。不会是与梁山有勾结吧?”

  赵员外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县尊说的哪里话,小人怎么敢……”他一边擦汗一边勉强笑道。

  便在此时,晁盖站了起来,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银子,往桌上一拍。

  “县尊,晁某是个粗人,不会绕弯子。”晁盖继续说道,“晁某没甚大买卖,但为了剿匪,这三百两现银,晁某义不容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众人。

  “诸位在郓城住了多少年?梁山那帮贼寇在这八百里水泊里盘踞了多少年?你们年年被他们骚扰,货走不出去,银子赚不进来,官府管过你们吗?”“现在好不容易有剿灭他们的机会,诸位应当大力支持啊。”

  听了这番话,赵员外嘴角抽了一下。

  林衍看着晁盖,点了点头:“晁保正仗义疏财,本县佩服。”

  晁盖何许人?东溪村的土财主,在这群人里家底只能算中游,他都捐了三百两,旁人若是一毛不拔,面子上根本过不去。

  况且林衍方才那番话已经是萝卜加大棒:一方面,梁山不除,商路不通,谁的买卖都受制于人。另一方面,与梁山勾结的人我也知道,接下来看你们表现。

  赵员外咬了咬牙,“小老儿……小老儿也捐三百两。”

  王掌柜见状紧跟着报了一百五十两,李掌柜一百两,孙老板一百两,其余几家小商号也各自认捐了几十两不等。

  逾千两白银,当场落定,宋江早已备好笔墨,一份份捐银子据写就,请各人过目签字画押。

  赵员外签字时手指微微发抖,也不知是心疼还是怎的。

  等众人都散了,宋江一面整理字据一面低声道:“县尊,这些人转头便要骂你。”

  晁盖大手一挥:“谁管他骂不骂,嘴长在别人身上,刀握在自家手里。”

  林衍笑了一声:“晁大哥说得是,等我们打通水路,他们还得谢谢咱呢。”

  此时他手中的可用之兵,经过一阵子募兵,计有朱仝马弓手三十人、雷横步卒及乡勇百五十人、晁盖庄客三十余人,加上阮氏三雄水路策应、林冲打头阵、公孙胜压阵,对付一个已折损大半、内里离心离德的梁山,绰绰有余。

  接下来的两天里,林衍等人一边放出假消息迷惑梁山耳目,一边秘密转移军队到晁盖的庄子中。

  再说另一边,黑风口大败之后,梁山上下人心惶惶。

  王伦加派了巡逻的人手,增加了夜间岗哨,连寨墙上的火把都比平日多了一倍。寨门每日只开两个时辰,进出都要验三道令牌。喽啰们个个绷着脸,走路都比平时快了几分,生怕被寨主抓住什么错处。

  但官兵那边一直没有动静。

  朱贵设在郓城县城的眼线陆陆续续传回消息:知县正忙着逼大户捐银子,说是要筹军饷剿匪,实际上有人看见他三天里去了两趟城西看宅子。县里的兵这几日也没怎么操练,校场上空空荡荡的。

  王伦听完,将信将疑。但连着几日都是这样的消息,他那颗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巡逻的班次从三班减回了两班,寨门开放的时间也恢复到了四个时辰。

  梁山这边收到朱贵传来的消息后,王伦稍微放松了一些。

  刚败的时候他命令严加警戒,增多了巡逻人数、批次,结果官兵那边好像没有乘胜追击的想法。

  只是有一件事让他头疼,朱贵又开始提救援宋万和杜迁的事了。

  “寨主,宋万兄弟和杜二哥还在郓城县大牢里关着。咱们不能就这么把他们扔在那儿不管。”

  王伦坐在聚义厅那把虎皮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没有接话。

  “眼下咱们山寨还有五六百弟兄,官军那边不过百来号人,趁他们松懈,夜里摸进去把大牢劫了。”

  王伦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劫大牢?”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冷意,“黑风口那两百弟兄是怎么没的,你是不是忘了?”

  朱贵脸色一僵。

  “那……那是杜二哥不听劝告,执意走官道,才中了埋伏。”朱贵咬了咬牙,“这回咱们走水路,绕过他们的眼线,未必不能……”

  “行了。”王伦打断他,“这件事我自有计较,你先下去。”

  朱贵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见王伦那张阴晴不定的脸,终究没有再说。

  王伦独自坐在聚义厅里,朱贵说得不是没有道理,宋万跟了他多年,从他在梁山立山头那天起就是他的左膀右臂,杜迁虽然性子急躁,但对他也是忠心耿耿。

  若是放在从前,他无论如何也要把人救回来。

  但现在不一样了。黑风口一战折损了两百弟兄,山寨元气大伤,这个时候再去冒险劫狱,万一再中了计,他这寨主就要成光杆司令了。

  王伦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两下,五寨主和六寨主。这两个人的来历他到现在也没完全摸清楚,武艺不错,但来路不明,行事又让人捉摸不透。

  说他们是真心投奔,他不信,说他们是官府派来的细作,又没有证据。

  黑风口临阵脱逃的事,他当众压了下去,但心里这根刺,一直没拔掉。

  他现在需要这两个人,杜迁和宋万不在,山寨里能打的头领只剩朱贵一个。

  若是再把这两人也逼走了,他手下就真没人可用了,但要用他们,又不能让他们坐大,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始终处于“待罪”的状态,用他王伦的宽容来换他们的忠诚。

  至于宋万和杜迁……

  想到这里,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对守在厅外的喽啰吩咐道:“去请五寨主和六寨主来。”

  不多时,萧天和萧晴走进了聚义厅。

  两人进来的时候,王伦没有坐在那把虎皮椅上。他站在厅中央,双手负在身后,正仰头看着墙上挂的那幅“替天行道”的字。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笑容。

  “两位兄弟来了。”王伦迎上去,“深夜叫你们来,没有打扰你们歇息吧?”

  萧天和萧晴对视了一眼。萧天道:“寨主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首节 上一节 20/127下一节 尾节 目录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