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魅力型玩家的正确打开方式 第25节

  黄安接过信,应声退下。

  接下来的两三日里,济州府境内的官道上烟尘滚滚。

  寿张县的县兵最先赶到,平阴紧随其后,巨野的百人步卒也在第二日傍晚抵达。

  郓城的回文也到了,林衍在回文里对济州府尹一顿吹捧,但一转头说郓城新定,梁山残贼还在肆虐,兵力确实紧张,但府尊既然下令,自当尽力,已派五十县兵(山贼)克日赴援。

  杨志也在第二日到达济州府,在报到后,济州府尹命杨志、黄安将各县人马整编成营,与府内兵马一同督训,明日便准备发兵攻打清风山。

第33章 一打清风山(求追读)

  济州府的兵马在期限的第四日清晨抵达清风山脚下。

  杨志骑马立在一处高坡上,眺望远处山势,面色凝重。清风山比他想象的更加险要:四周山崖陡峭如削,山顶凹陷如盆,只有东南角一条小路蜿蜒而上,路宽不过三四人并行,两侧崖壁夹道,是个天然的守备隘口。

  这种地形,纵有千军万马也难以展开,只需一队弓弩手守在隘口,来多少人都得倒在路上。

  等到安营扎寨后,黄安便对杨志道:“杨提辖,先礼后兵,你我先到山下喊话,探探他们的口风。”

  杨志点头,点了一百步卒列阵山下。

  黄安策马上前,扬声喊道:“山上的人听着!我等乃济州府兵马,奉太师钧令前来剿匪,交出劫夺生辰纲的贼人,余者既往不咎,若敢顽抗,大军踏平山寨,鸡犬不留!”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半晌,隘口上方探出一个喽啰的脑袋,旋即缩了回去。

  又过了片刻,一个赤发大汉出现在崖壁上,正是锦毛虎燕顺,他身后跟着王英和郑天寿,再后面是密密麻麻的喽啰,刀枪在日光下晃得人眼花。

  燕顺手扶崖壁,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山脚的兵马,冷笑一声:“哪里来的鸟官军,也敢在我清风山撒野?”

  黄安仰头喝道:“燕顺!你清风山劫夺太师生辰纲,罪在不赦!识相的交出赃物,捆了人犯下山受降,本将尚可在大尹面前替你美言几句,若是不识抬举——”

  “放你娘的屁!”王英不等黄安说完便破口大骂,“你说劫生辰纲就是我们劫的?老子在清风山这么多年,劫过几趟镖、抢过几回粮,那是有的。但什么狗屁生辰纲,老子见都没见过!你们这群鸟官军,八成是拿不到贼人,想随便找个山头替死交差罢!”

  郑天寿冷笑道:“济州府的兵马,什么时候管到青州地面来了?你们自己的梁山贼寇剿干净了么?跑到清风山来抖威风,怕是济州地面太小,不够你们这些官老爷搂钱的罢!”

  燕顺也接过话头,讥讽道:“老子在清风山落草十年,劫富济贫,替天行道,何曾见过什么生辰纲?你们这些鸟官,平日里搜刮民脂民膏,丢了东西倒来寻我,莫不是你们自己私吞了生辰纲,怕不好交差,就找我来当替罪羊?”

  山上喽啰们哄堂大笑,叫骂声此起彼伏。

  “狗官滚回去!”“清风山没劫过什么生辰纲!”“八成是你们自己吞了罢!”“滚回济州去罢!”

  黄安被骂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正要发作,身后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你们说没见过生辰纲?”杨志策马从阵中走出,迈步走到最前。

  燕顺的笑声停住了,就是这个青脸汉子,几日前在山脚下,一个人砍翻了他们几十个弟兄。

  “原来是你这个鸟人把官兵带来的!”燕顺回过神来,大骂道。

  杨志从腰间解下一个布袋,往地上一倒。

  “这些生辰纲中的首饰,是在你们清风山脚下的人身上搜出来的。山脚下那几个喽啰,怀里揣着生辰纲的珠宝,正在那儿商量怎么销赃,人证物证俱在。你说没见过生辰纲?”

  杨志抬起头,“那你解释解释,你手下的喽啰怀里揣的东西,是哪里来的?”

  燕顺盯着地上那些金珠首饰,他转过头,目光扫过身后众喽啰,问当日的幸存者:“他妈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几个喽啰你推我搡,谁也不敢上前。

  王英吞了口唾沫,凑近燕顺耳边低声道:“大哥,那日山脚下死了的十几个弟兄,身上确实搜出些珠宝……但弟兄们都说,是那个光头分下来的。”

  “人呢?”

  “那日之后就再没回来。”

  燕顺猛地攥紧了拳头,他妈的,原来是那个梁山逃出来的光头,难怪前几日投奔过来,巡山他最积极头,偏偏出事时他又跑了。

  “燕顺!”杨志的声音从山下传来,“你们口口声声说没劫生辰纲,人证物证俱在,还想抵赖到什么时候?”

  燕顺转过身,他知道现在就算说破了嘴,也无济于事。

  官军都已经把山脚围得水泄不通,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总不能让官兵进山寨搜查一番吧。

  燕顺只得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们说是我劫的,那就是我劫的,手底下见真章吧。”

  他提起开山斧,对身边众人吩咐道:“告诉弟兄们,全寨死守,隘口加派人手,谁敢松懈,老子砍谁的脑袋!”

  锣声骤然炸响,满山回荡。

  官兵也回营修整,黄安在帐中摊开地图,指着那条唯一的上山通道,说:“杨提辖,你带县兵打头阵,从东南路佯攻,试试他们的虚实。”

  杨志领命,点了三百县兵杀到隘口。

  果然不出所料,还没冲到半山腰,山上的滚石檑木便如雨而下。

  杨志只能亲自持刀断后,用刀拨开滚石檑木,掩护步卒撤下来,等到战后清点人数,已经折了三十几个弟兄,却连隘口都没摸到。

  杨志回来后对黄安说:“此地险峻,白日硬攻只是送死,要想其他办法了。”

  当夜二更,天色阴沉,不见星月,杨志再次点了五十名精干步卒,人衔枚,马裹蹄,摸黑往山上走。

  行至半山腰,山路愈发陡峭,眼看前方便是隘口,忽听得头顶上一声锣响。

  原来燕顺早在此处设了暗哨,骤然间火把齐明,把半面山崖照得如同白昼。

  箭矢自上而下倾泻如蝗,杨志一时没察觉,左臂中一箭,五十步卒也折了十七人,余众连滚带爬退下山来。

  之后黄安又派身手矫健的士卒从西侧崖壁攀爬,想找条小路绕到山顶,结果崖壁湿滑,摔死了三个,活着的爬到一半就被山上的哨兵发现,又是乱箭射下。

  一天之内三次攻山,三次失败,济州府折了五六十人,士气低迷不整,收下的兵也开始怨声载道。

  黄安站在营帐外望着山上那些星星点点的火把光,

  “白日攻不得,夜里也摸不上去。这清风山……”他转头看向杨志,“杨提辖,你可还有什么法子?”

  “强攻不行,便只能换个法子,山上那伙贼人,靠的是这条隘道出入,我们只需把隘道一堵,他们便成了瓮中之鳖。”

  杨志站起身来,指着东南隘口的方向:“如今正值盛夏,数百人每日吃喝用水,山泉撑不了太久。咱们只围不攻,在隘口外筑一道土墙,派弓弩手昼夜轮值,再把东麓、西麓、北麓所有下山的小路、兽道、水涧,全数用木栅钉死,派小队日夜巡逻,但凡有人下山取水或采买粮食,一律截住。”

  黄安叹了一口气:“提辖所言,我如何不知道,只是府君那边催促的厉害,按这个法子,恐怕到时候还没围下,我们就先被发配了。”

  当夜,黄安便写了军报,遣快马送往济州。

  军报里写明了攻打清风山三次未果的详情,请求延长时限和支援。

  军报发出后,杨志便开始布置围山,他亲自带人在隘口外筑土墙,又派寿张、平阴的县兵分守各处小路。

  到了第五日傍晚,清风山周围但凡能走人的地方,全立上了木栅,扎下了营帐。

  济州府的回信来了来了,一名府吏满头大汗地从驿马上滚下来,通报后就举着公文跑进黄安帐中。

  黄安把信拆开一看,脸色变得惨白。

  府尹在信里措辞严厉,时限绝不可延,又说太师府已有公文追来问剿匪进展,再不拿下清风山,不必等太师发落,他先参黄安一个“剿匪不力”的罪。

  黄安派人唤来杨志后,将信递给他,杨志看完后,他没有像黄安那样长吁短叹,他感受到一种熟悉的、如同脸上胎记般烙印在他生命里的无力感。

  当年押运花石纲,风浪打翻了船,是天意。

  前几日押送生辰纲,又被贼人所劫,是天意。

  如今限期破贼,死地在前,也是天意。

  他这一生,总在泥潭里奋力向前,却总被一股更大的力量拖入深渊。

  他将信纸缓缓放在案上,与黄安对视一眼,两人都没再说话。

  帐外,清风山的山风呜咽着吹过,像一首悲歌。

第34章 二打清风山(求追读)

  再说济州这边,济州府尹接到黄安的军报后,在签押房里来回踱了半夜,等到窗外梆子敲过三更,他才终于在案前坐下,提笔给青州府尹慕容彦达写了一封信。

  他信写得极为客气,先叙了同朝为官的情谊,又说清风山贼寇盘踞青州地界多年,为祸不止一州一县,如今太师府严令剿灭,济州兵马已围山数日,只是山势险峻,强攻不下,若青州能调拨清风寨的兵马前来助阵,两面夹击,必能一鼓而破。

  信的末尾,他斟酌再三,加了一句“同僚之谊,望公垂怜”。

  快马当夜出发,第二天傍晚便到了青州。

  慕容彦达是在后衙的花厅里看完这封信的,他半倚在软榻上,身旁的侍女正替他捶着腿。

  信看到一半他就笑了,看完最后一句,他把信纸往案上一丢,笑得更大声了。

  “同僚之谊?望公垂怜?”慕容彦达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他济州府尹跟我论同僚之谊,我妹子是官家的贵妃,他一个济州知府,连蔡京的门路都没走通罢,也配跟我攀交情?”

  旁边的幕僚凑上来,低声道:“大人,那这信……”

  “不回?”幕僚试探着问。

  “回,当然要回。”慕容彦达把酒杯往案上一搁,“告诉他,青州境内也不太平,清风山、二龙山、桃花山,哪座山头不要兵?本府正在调集兵马,只是需要些时日。让他先等着,等本府这边腾出手来,自然派人助阵。”

  幕僚应声退下,慕容彦达重新拣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嘴角挂着笑。

  这清风山劫的是蔡京的生辰纲,劫得好,劫得妙。

  蔡京这老贼在朝中一手遮天,连他慕容国舅都敢敲打,如今他的寿礼被人抢了,满东京都在看笑话,自己不搬椅子坐下多看一会儿,难道还派兵去替他追赃?

  至于那济州府尹,说白了就是替死鬼,哪里还用得着他慕容彦达去当这个好人。

  黄安在第六日清晨收到济州知府转交的青州回信,黄安看完信,把信纸往案上一拍,骂一句“等着?再等十日黄花菜都凉了。”

  然后和杨志对视一眼,知道援兵是指望不上了,只能拼命,于是调集济州府的兵马准备在时限的第六日下午发起了强攻。

  黄安把各路兵马编成三队,轮番冲击东南隘口。

  杨志率第一队冲在最前,亲自持刀督战,身后三百步卒扛着云梯和撞木,呐喊着往山上冲。

  刚转过第一个弯道,杨志心头突然一惊,他赶紧吼道:“有埋伏!贴崖走!”

  话音未落,头顶便炸开一片锣响。

  崖壁上滚下数十根檑木,每根都有合抱粗,裹着铁皮,碾过之处碎石四溅,来不及躲闪的兵士被砸得骨断筋折,惨叫着滚下山坡,紧接着是炮石从高处倾泻而下,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杨志挥刀拨开两根檑木,吼道:“贴崖壁!贴崖壁走!”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冲在前头的三十余人被滚石檑木扫倒了大半,活着的人趴在崖壁根下,头都不敢抬。

  第一队退下来后,第二队紧接着往上冲。

  这次他们贴着崖壁走,头顶的檑木够不着了,但是刚摸到隘口下方,山上的喽啰又把擂石换成了生石灰瓶从高处砸下来,落在脚边炸开一片白雾。

  石灰呛进眼睛和喉咙,兵士们捂着脸惨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什么都看不见了。

  紧接着又是烧得滚烫的桐油从隘口上方泼下来,溅在人身上嗤嗤作响,皮肉瞬间烫出水泡,痛得兵士们满地打滚。

  黄安策马上前,脸色铁青:“攻不上去了,先退回去!”

  杨志只能收拢残兵撤回营寨。

  两轮冲锋折了七八十人,伤兵躺在营帐里呻吟,士兵们也不说话,士气已经降到了冰点。

  见状,黄安只得命令各部休整,准备生火做饭。

  只是伙头军刚把锅架起来,米还没下锅,就见山上忽然火把通明,锣鼓震天价响。

  杨志赶紧抓起朴刀冲出帐外查看情况,火把忽然全部熄灭,锣鼓声也停了。

  山上又变得静悄悄的,仿佛刚才的喧闹只是幻觉,杨志不敢在夜色中冒进,只能又退下来。

  如此反复了三四次,兵士们被折腾得筋疲力尽,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有人蹲在地上骂娘,有人靠着营栅睡着了又被叫醒,个个蓬头垢面、双眼通红,像一群惊弓之鸟。

  正当众人疲于奔命之际,忽然听得一声梆子响,紧接着东麓、西麓、北麓同时射出数十支火箭,拖着长长的尾焰划过夜空,扎在营帐和草料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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