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魅力型玩家的正确打开方式 第26节

  营中顿时火起,火苗舔着帐篷往上蹿,浓烟滚滚,官兵东奔西窜,乱作一团。

  杨志看见四面山上影影绰绰都是火把光,也不知到底有多少伏兵。

  他一把扯过一个乱跑的士卒,吼着让他去传令整队,但那士卒已经吓破了胆,挣脱他的手就往山下跑。

  黑暗中箭矢破空声不绝于耳,杨志左支右绌拿刀抵挡,但身侧接连有兵士中箭倒下。

  “走山沟!”黄安在不远处嘶声吼道,他现在浑身是土,头盔也歪了,领着百十号残兵往一条山沟里撤。

  那条山沟是东南隘口旁边一道干涸的溪道,两岸有崖壁遮挡,箭矢射不进来。

  官兵们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往沟里跳,挤作一团。

  就在这时,头顶上传来一声巨响,燕顺早在山顶蓄满了沙囊,等官军尽数涌入山沟,便命人同时劈开沙囊,积蓄了数日的山洪如猛兽出笼,沿着山沟奔腾而下。

  水势裹挟着泥沙和碎石,转眼便淹到了人的腰际,在狭窄的沟道里无处可躲。

  兵士们在齐胸深的泥水里挣扎呼号,有的试图爬上沟壁,但崖壁湿滑,无处着手,被卷进漩涡里再没浮上来。

  好不容易爬上岸的,被早已埋伏在沟两侧的清风山喽啰一拥而上,用挠钩搭住衣甲拽倒在地,麻绳一捆便往山上拖。

  杨志被水流冲出去十几步远,腰间重重撞在一块突起的岩石上,剧痛让他差点松了手中的朴刀。

  他咬着牙将刀插进石缝稳住身形,另一只手抓住身旁一名险些被冲走的士卒,奋力将他推到沟壁边上。

  “攀住石头!”他嘶哑地吼了一声,然后一刀砍断一根飞来的挠钩,将持钩的喽啰连人带钩劈下山沟。

  等到杨志拄着刀从泥水里站起来,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山沟,里面横七竖八全是尸首,活着的人零星从泥水里爬起来,个个浑身泥浆、眼神空洞。

  黄安也从一丛灌木后面挣扎着爬上来,等黄安、杨志清点完残兵,八百人剩了三百出头。

  回到营寨后,却发现营寨已被烧成白地,帐篷、粮草、军械,全化作一堆冒烟的焦炭。

  隘口上方,燕顺正扶着崖壁往下看,身旁的王英还在大笑,笑声顺着山风飘下来传到官兵这边,刺耳至极。

  “狗官,知道我们的厉害没有?”燕顺的声音从山顶传下来,“赶紧滚回你们的济州,要是路上粮草不够,本大王心善,要不要让我给你们送点干粮上去?”

  满山喽啰齐声大笑,笑声在山谷间回荡,久久不散。

第35章 送礼(求追读)

  同一时间,东京城中。

  林衍把生辰纲的事处理好后,意识到该进京一趟了,于是一行人经过几日奔波,终于来到太师府门前,林福已先一步出发,往京中的宅邸报信去了。

  递上名帖不到半盏茶的工夫,门便开了,林衍让林冲、苏糖在外等候,自己跟着引路的管事走过回廊。

  蔡京在花厅等候他们,蔡太师今日休沐,穿了一身寻常的蓝色道袍,手里捏着一把折扇,看上去倒像个闲居老人。

  花厅里陈设清雅,案上燃着一炉沉水香,袅袅青烟在午后的光影里缓缓升腾。

  林衍行了礼,将礼单双手奉上,管事接过礼单,看过之后附耳说了一句,蔡京这才微微点头。实际上这些礼品是林衍等人将生辰纲标记去除后售卖所得银两去购买来的。

  “九牧林氏,书香门第,世受国恩,你这年纪便放了外任,倒是难得。”

  蔡京端详了林衍一眼,“前些日子听说你把梁山剿了?济州那边递上来的捷报我也看了,确实是不小的功劳。”

  “多赖官家洪福,将士用命,学生不敢居功。”

  林衍是正经太学生出身,而太学生正是在蔡京拜相期间兴起的。

  蔡京笑了一声,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让他坐下。

  “你爹上个月还给我写信,说你初到郓城恐怕人生地不熟,让我看着点,现在看来,他倒是多虑了。”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说吧,你这次来东京,恐怕不止是送礼罢。”

  林衍欠了欠身:“太师明鉴,学生确有一事想请太师周全。”他顿了顿,“下官手下有个姓宋的押司,剿梁山立了功,只是出身吏员,想请太师给个恩典。”

  蔡京略一沉吟,说“以剿匪有功为由给他一个试衔出身,你爹再出一份保荐,剩下的老夫安排。”

  “另外,”林衍道,“学生手下有一人是八十万禁军棍棒教头,因被高俅那厮加害,刺配沧州,险些丧命,我在郓城将他收于麾下,此次剿灭梁山,他是立了头功的。”

  “谁?”

  “林冲。”

  他放下茶盏,“这名字我听过,高俅为了他那个不成器的螟蛉之子,闹得满城风雨,连禁军里的人都在看笑话。”

  “正是。”林衍道,“林教头的案子,案情并不复杂,只是高俅蓄意加害,开封府不敢接状,才让他至今未能洗刷冤屈,学生想请太师——”

  “区区一个高俅。”蔡京打断了他的话,“一个泼皮破落户,不过会踢几脚球,又凑巧让官家瞧见了,才赏了个殿帅府的差事,他那个儿子,也是个街头混儿,过继给他之后便想学人做衙内了。”

  “前些日子他想在自家宅子里建个园子,到处寻太湖石,寻到我府上来,说想借太师府的两块镇宅石去看看,你看看,这叫什么话?太湖石是随便借的么?他高俅连块石头都不懂,倒想学人筑园子了。”

  他嗤笑了一声,那声笑里有一种不加掩饰的轻蔑。

  “高俅此人,给官家训马养狗倒是一把好手,论做官……。殿帅府到他手里,禁军里那帮老人都被他挤兑得七七八八,他安插的那些亲信,有几个是真能打仗的?不过是陪他踢球的球友罢了。”

  “太师说的是。”林衍顺着话头说下去,“高俅这等幸进之辈,仗着官家恩宠便不知天高地厚,朝中有识之士,谁不把他当个笑话看。”

  蔡京把折扇一合,“他高俅不过是个弄臣,弄臣者,主上取乐之具也,官家今日喜欢踢球,他便是个宝贝,明日官家喜欢听曲,自然有新的弄臣顶上去,他在禁军里拉帮结派,以为自己是殿帅府太尉便了不得了,殊不知这朝廷,终究是读圣贤书的人说了算。”

  他看了林衍一眼,意味深长地加了一句:“你林家世代书香,要知道像咱们这样的人家,凭的不只是朝中的人脉,更是代代相传的学问底子,高俅那等人物,风光不过一时,咱们才能立得住、站得稳。”

  林衍顺势欠身,将话题推深一步:“太师所言极是,学生在太学读书,曾听过一句话‘君子之泽,五世而斩’,高俅之流,一世风光尚且未必能,唯有诗书传家,方能代代有人。”

  “学生此次进京,也是想趁此机会向太师请教一二,学生在郓城剿匪时,收拢了一批降卒,想编入地方团练,却又怕朝中有人说三道四,不知太师以为,此事当如何处置?”

  蔡京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

  “古人说寓兵于农,不是没有道理,你不必张扬,只消给吏部递一份团练章程,把名册、编伍、训练规程列清楚,章程上写‘地方自卫’,只要你手里有兵,济州府那些山头哪个还敢乱动?等日后朝廷用得着你的时候,你这支人马便是现成的资本。”

  “太师教诲,学生铭记于心。”林衍道,“学生还有一事想请太师指点,我在济州任职,离京千里,朝中消息难免滞后,若遇事不决,不知可否修书向太师请教?”

  蔡京听了很受用,“你也算是我的学生,自然可以,济州离东京不算远,驿路快马两三日便到,往后有什么事,只管写信来,你爹和我同朝为官多年,论渊源,还是同乡之人,你还算我半个子侄。”

  “年轻人想做事是个好事,不过郓城县那个地方池子太小,养不了大鱼。”

  林衍心中一动,“太师的意思是……”

  蔡京打开折扇摇了摇,“这份功劳摆在这里,把你往上提一提,合情合理,你过阵子便做个济州知府吧。”

  林衍十分欣喜,起身又行了一礼,这才退出花厅。

  蔡京独坐在太师椅上,继续摇着折扇,不知在想些什么。

  管事凑上来,低声道:“太师,这林公子出手不轻啊。”

  “年轻人会做事,会做人,比他爹强。”蔡京把折扇往案上一搁,“是个不骄不躁的,日后未必不能入主六部。”

  林衍出了太师府,收敛笑容,外面的苏糖压低声音问:“目的达到了吗?”

  他点了点头,“基本达到。”

  林衍正要继续说话,余光看见林福从街角匆匆赶来,身后跟着一个身着便服的中年文士,那文士一见林衍,脚步便快了几分,眼眶有些发红。

  林衍快步迎上去:“爹。”

  “回来了就好。”父亲拍了拍他的手臂,“你剿匪的事,林福路上都跟我说了,你娘日日烧香,月月吃斋,就盼你平安,你倒好,一声不吭去剿梁山还好你没事。”

  “你既然想走仕途,就放开手脚去做。”父亲叹了口气,“太师愿意给你铺路,你便走稳些,岂不闻‘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可不要再让我和你娘提心吊胆。”

  林衍点了点头,示意林冲去张府,此刻林娘子应该是被他岳丈张教头养在家中,然后带着苏糖与父亲一同回府。

  他还需要在东京逗留几日,毕竟东京人才可不少。

第36章 林冲归家与请鲁达(求追读)

  林冲脚步一直没停过。

  他走过三条街,拐进甜水巷,张家便住在巷子深处。

  这条路他走过无数遍,但这一次格外长。

  他在巷口站了很久,那扇门就在十步之外,近乡情更怯,他自被刺配以来数经凶险,几次差点丢了性命,全靠一口气硬撑到现在。

  如今家门在望,那口气反倒散了,只剩下一种说不清的惶恐,他不知道门里面等着他的是什么?家人安好否?。

  正在他踌躇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是……林冲?”

  林冲猛地转过身,巷口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正是张教头,他比半年前老了许多,头发已经花白,背也微微佝偻了,提药包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张教头看清之后,手里的药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往前走了两步,一把抓住林冲的胳膊,“贤婿,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林冲单膝跪地,“泰山在上,小婿无能,让您和娘子受苦了。”

  张教头眼眶一红,连忙扶住林冲的手臂。“起来,快起来,回来就好!你的事结束了?”

  “小婿也是才回来,就想着直接来看看。”

  张教头拉着林冲的手,引他进了院内。

  林冲一进门,目光就不受控制地扫向正房窗下的兰花——是他娘子所种,此时只是叶子有些枯黄,却还健康。

  张教头看他目光停在那盆兰花上,于是轻轻叹了口气:“你走后没几日,高衙内就日日派人来逼。头一回是媒人,提着礼物,说要替衙内保媒,被我拿扫帚打了出去。第二回是两个虞侯,说是奉了太尉府的令来提亲,软磨硬泡了一整日,不见我松口才悻悻离去。第三回……”他攥紧了拳头,“第三回是几个帮闲泼皮,翻墙进来的。”

  “当时就你娘子和丫鬟在家,万幸那天隔壁王婶串门,几个泼皮翻进来,你娘子已经从后门跑了。”他顿了顿,

  “后来我不放心,就把她送到城外她姨母家去住,乡下地方偏僻,没人认识她,倒也清静。”

  林冲听到此处,指甲掐进掌心。

  “那……娘子她……”

  “放心,她很好。”张教头拍了拍林冲的手背,面上露出一丝宽慰的笑意,“就是一直念着你。

  上回我去看她,她还说你总有一天会回来的,说你是顶天立地的汉子,断不会就这么认了命。”

  他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别过头去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然后转回来,发现林冲脸上的金印不见了,只剩下一片微微发红的皮肤。

  “你脸上……”

  林冲抬手摸了一下右脸颊。“林公子请人帮我消了。”

  张教头怔怔地看着他“这位林公子,是什么人?”

  “他是九牧林氏子弟,新任郓城知县,我在途中遇见了他。”林冲说,“他在太师面前保了我,太师已亲口答允,为我销案。”

  “销案?当真?”

  “当真。”张教头闭着眼,两行泪无声地从眼角淌下来,淌进花白的鬓角里。

  “终于结束了。”

  “泰山。”林冲握住他的手,“这些年,让您和娘子受苦了。”

  张教头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提袖拭了拭眼角。

  “我这就传信让你娘子回来,你们好好团聚。”

  等到林冲从张教头家中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想到娘子的姨母家离东京有好几日路程,他恨不得马上赶去,但东京的事还没了结。

  他压了压心绪,迈步往大相国寺走去。

  日头西斜,将大相国寺的琉璃镀上一层昏黄的金光。

  鲁智深正蹲在菜园子门口啃一块干饼,他身形胖大,蹲在地上也像一座小山,那颗光脑袋被夕阳照得发亮,沾着几点泥巴和草屑。

  旁边两个泼皮蹲在地上拔草,一个瘦得像竹竿,一个矮得像冬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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