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点头：“先生说得是，知己知彼，才好开出合适的价码。。”
吴用拱手应是，当即起身去安排人手打探消息。
一天后，吴用带着一份详尽的帛书走进了林衍的书房。
帛书上陈列着各世家的损失详情：其中简氏折损族兵四百余，丢了两处藏粮庄子，少族长被擒；赵氏稍好一些，只折了百来人，但少族长也在俘虏之中，其他几个小家族的损失情况也都一一列明。
吴用开口说道，“这几个家族加在一起，光族兵就折了七八百，粮食被抢的更是不计其数，而且几个家族就连少族长都被徐和俘虏了。”
吴用又继续说，“还有一事，徐和最近趁着打胜仗的威势，接连吞并了好几股小黄巾，如今手底下的兵力已经膨胀到了四五千人，他下一步恐怕就是要整合整个济南的黄巾残部，到时候我们再想动他就难了。”
林衍眉头微皱，徐和本来是他的首要目标，原计划是趁他势单力孤时一举拿下。
结果被简仁这一波“送人头”，把他送起来了。
如今徐和兵甲粮草都不缺，又经过大胜，部队威势更重，攻打他的难度要比之前高不少。
林衍将帛书放回案上，立刻派人传信给林冲和管亥加强训练，进入战备状态。
与此同时，简氏坞堡中灯火通明。
大堂里坐满了人，简氏家主刚刚从昏迷中苏醒，脸色还苍白着，但已经撑着一根鸠杖坐在了主位上，其他几个家族的族长也都在场。
简仁那仗打赢之后，徐和的黄巾军并没有收手，反而仗着新到手的兵甲粮草，连日来不断劫掠各家族在城外的庄子和仓库。
简氏损失最重——简仁被抓后供出的藏粮地让徐和尝到了甜头，他派了好几拨人专门盯着简氏的庄子抢。
简氏家主将鸠杖在地上重重一顿，“诸位，老夫有个提议，不如我等将各自剩余的族兵聚拢起来，再加上近日招募的流民，还能凑出两千人马。到时候我等集中兵力，与黄巾贼正面一战！”
有人迟疑道：“简公，若是黄巾分兵围攻我等坞堡怎么办？”
“分而击之！”简氏家主回应道，“他们若是分兵，我们便集中兵力，将他们各个击破。”
话音刚落，提问者便摇头反驳：“简公，此言差矣。我等若是将族兵尽数集结于一处，坞堡守备兵力不足，万一黄巾绕道偷袭，我等家族坞堡如何能守得住？若是援军赶不回来，我等家小又该怎么办？”
其他几个小家族的族长纷纷点头，也同意他的看法，还有人低声说了一句，“集中到一处，指挥权归谁？到时候还不是简氏说了算。”
简氏家主听到后，不悦道：“诸位这是何意？难道还信不过老夫？”
堂中一片沉默，但那种沉默，本身就已经是一种表态了。
简氏家主看着堂中众人，忽然感到一阵深沉的无力。
这些人之前为了田亩赋税跟曹操斗得死去活来，如今火烧到眉毛了，又在为了兵权互相猜忌。
跟这群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得好家族！
简氏家主手杖重重一顿。
“诸位，黄巾贼现在的兵力还在不断增长。周边各县的零散流寇，都在往徐和的旗下聚拢。
等到他们抢完了我们各家在城外的庄子，到时候粮草充裕，兵甲齐全。
他们下一个目标会是什么？不就是我们这些坞堡！”
“若是我等不能齐心协力，黄巾贼必然各个击破。到那时，诸位一家老小都将死于黄巾贼了！。”
没有人答话，但也没有人反驳。
末了，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要不去求助林衍吧，他那还有两千多兵马。”
这句话像是一颗投入水面的石子，激起了一阵波澜，几个小世家家主脸上瞬间露出了心动的表情。
很显然，相比把身家性命交给简氏，他们宁愿求助林氏。
他们只要集中兵力，守住自家坞堡就行了，剩下的不过就是等待林氏救援，怎么想也比梭哈简氏更靠谱。
不就是出让利益，丢点脸，这也没什么。
简氏家主站在主位前，扫视着堂中众人的面孔，良久后，他缓缓坐了回去，没有再说话。
第25章 技术改良（求追读）
这一天，林衍走到大营中的百工坊。
所谓百工坊，其实是一排临时搭建的长屋，用粗木和茅草搭了顶棚，四面通风，几十座铁砧和木案沿墙排开，风箱的呼哧声和锤子敲打的叮当声从早到晚不曾停过。
自从林衍剿灭祝阿山的黄巾之后，林氏族中又追加了一笔钱粮和工匠，将百工坊的规模从最初的二十余人扩充到了上百人。
铁匠、皮匠、木匠、弓匠，各色手艺人挤在这一排长屋里，昼夜赶制军械甲胄。
一位须发花白的老铁匠正蹲在一座铁砧旁，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连忙起身抱拳行礼。
“公子。”
林衍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坊中忙碌的铁匠们，开口问道：“我前些日子交给你们的新技术，尝试过了吗？”
老工匠点头，“公子，你提出的方法工匠们已经尝试过了，现在已经有了几份成品，请公子过目。”
老工匠转身朝身后喊了一声，一名年轻学徒应声跑开，不多时便带着几个人从里间搬出了两副甲胄，小心翼翼地在林衍面前支了起来。
第一副是筒袖铠——它胸背相连，不像寻常铠甲一样开襟，由数百甲片编缀而成，甲片之间用细密的牛筋线穿连，每一片都经过冷锻锤打。这样一副铠甲，寻常刀枪弓箭根本破不了甲，只是重量稍重。
第二副是纸甲——多层麻布经过反复捶打，压得密实如铁后，再以桐油浸泡数日，晒干之后轻便坚韧，也能防御普通的刀砍箭射，而且制作起来的成本比铁甲要低得多。
老师傅指着那副筒袖铠，“公子，您交给我们的‘冷锻法’和‘炒钢法’真是神乎其技！以前炼一炉好钢，费时费料不说，成材率还低得可怜。如今用您教的法子，钢料出得又快又好，杂质也少了大半。”
他越说越激动，“再加上匠人们通过您说的‘流水线工艺’分工合作后，一天下来竟能制成一副筒袖铠，纸甲更是能出二十副！”
林衍听完，也有些惊讶，本来以为工匠们还要摸索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么快成品都已经搞出来了。
他走上前去，伸手摸了摸那副筒袖铠的甲片，感到一股光滑、冰凉的触感。
“辛苦诸位了。”
老师傅连说不敢，他们都是林氏的工匠，手艺是林家教的，饭是林家管的，为林氏做事是他们应该做的。
不过老师傅随即又有些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话不好开口。
林衍看在眼里，便问道：“还有何事？”
老师傅只得坦白：“公子，这筒袖铠好是好，就是……太重了些。寻常士卒穿上，走几步路还行，真要上阵厮杀，怕是撑不了一刻钟。恐怕只有天生神力的大力士才能运用自如。”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林衍的脸色，这幅铠甲耗费了少主这么多的心血。
林衍听完，只是点了点头，面色如常：“无妨，我自有办法。”
老师傅没说话，他向林衍行了一礼，转身回到铁砧旁，捡起钢片时轻轻摇了摇头，然后重新拉起风箱。
林衍走出百工坊后，心中盘算：筒袖铠一天只能出一套，光是装备军中精锐就需要上百副重甲，按现在的速度根本赶不上。看来得想办法找来更多铁匠，或者从别的渠道补充甲胄。
他一边想着，一边朝林府方向走去。
刚到林府门口，门房便快步迎了上来。
他朝林衍行了个礼，压低声音禀道：“公子，方才来了几位世家族长，正在正堂与家主叙话。家主说公子若是回来了，不妨过去见一见。”
林衍心中一动，来了。
他略一沉吟，对门房道：“若是有人找我，便说我去了军营。”
门房应了声是，林衍转身便往林氏军营走。
回到大营，林衍立刻命人传信，将苏糖、萧晴、吴用、林冲、管亥悉数召到中军大帐。
众人很快到齐，林衍坐在案后，“人已经到了。我父亲在正堂替我挡着，他们待不了多久就会转头来大营。”
他抬眼看向帐中诸人，“诸位，待客的‘礼仪’，都准备好了吗？”
吴用捋着胡须，面上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林冲与管亥对视一眼，各自点了点头。
不久，营门卫兵果然来了，他来到大帐，“禀司马，营外有几位世家族长求见。”
林衍点了点头，“带他们进来。”
营门之外，杜氏族长站在最前面，他身后跟着赵氏族长和几个小家族的族长，一行人面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刚刚在林氏家主那里碰了一鼻子灰——那位老狐狸从头到尾都在笑眯眯地打太极，说什么“衍儿已经及冠”“林氏不便替他做主”，顾左右而言他，绕得他们云里雾里，最后什么都没谈成。
没办法，有求于人的是他们，杜氏族长只好压下心头那口气，带着众人转而往林氏大营赶来。
到了营门口，几个族长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抬脚便要往里走。
几名卫士将长戟往前一横，不偏不倚地拦在众人身前。
“口令。”
几个小家族的族长当场就变了脸色，其中一个年轻气盛的指着卫士的鼻子便骂：“瞎了你的狗眼！我等都是济南地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来见你们林司马议事，你这泥腿子也敢拦？”
卫士一动不动，神色如常。
那人还要再骂，却被杜氏族长一把按住肩膀压了回去。
杜氏家主年过半百，在济南地面上混了大半辈子，知道什么叫寄人篱下。
他朝卫士沉声道：“烦请通报林司马，济南杜氏、赵氏及诸家族长求见。”
一位卫士转身进了营门，不多时便折返回来，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众人跟在他身后。
杜氏家主走在最前头，一路走，一路看。
营中正在操练，两队步卒在校场上列阵厮杀，士兵们随着口令变换阵型，动作整齐划一，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旁边的骑卒策马奔驰，弓箭手弓弦声嗡嗡作响，箭矢破空而去，远远地扎在靶子上。
道路两侧，持戟卫士分列两旁，一身铁甲在日光下泛着玄光，一个个面容严肃，让众人感到非常压抑。
终于，卫士在一座大帐前停下脚步，帐帘掀开，一个身材魁梧的将领大步走了出来。
此人须髯如戟，身材魁梧，他扫了众人一眼，目光冷冽如刀，沉声道：“诸位家主，请。”
杜氏家主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跨进了大帐，身后众人也鱼贯而入，连大气都不敢喘。
第26章 博弈（求追读）
众人进得帐中，只见林衍端坐于主位之上，左右两侧，吴用与林冲分席而坐，一个面容含笑，一个神色沉稳。
中军大帐不算宽敞，一张案几，几张坐席。
林衍见到众人，抬起头来，脸上带着几分疑惑，故作不知的问道，
“不知诸位叔伯找衍何事？”
杜氏家主面上堆起笑容，
“贤侄，我等听闻你在整军练兵清剿黄巾，特地前来相助。方才我等路过校场，贤侄手下果然是一帮子精兵良将，将士军容整肃——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其他几个族长也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是啊是啊，贤侄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作为，林氏后继有人！”
“黄巾一直荼毒百姓，只是之前几任济南相碌碌无为，放任黄巾做大。如今贤侄来了，济南百姓便有救了！”
林衍听完他们的话，面无表情，甚至还有点想笑，一群老狐狸还包装上了，要不是曹操跟他通过气他还真会信了这番冠冕堂皇的说辞。
调整好情绪后，林衍笑眯眯问道，“不知各位叔伯准备如何资助衍剿灭黄巾？”
话音方落，一个坐在末席的小世家家主便抢先开了口，“我黄氏可资助贤侄粮食五百石，兵器五十件！”
其他人也纷纷报了自家的数目，大多与黄氏家主相差无几——几百石粮，几十件兵器，听起来不少，但加在起来才三千石左右，也就够林衍部队吃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