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在他身上。
但他发现自己没死,大笑起来。
好一会他才发现脚边的箭矢没有箭头,只是用一根细线绑着一张纸。
他赶紧把这个发现告诉大家,他举着手中的箭杆,朝周围的人高声喊道。
“兄弟们,这个箭矢上没有箭头!”
第48章 无头之箭亦可杀人
一旁的人听见他的话,捡起散落在脚边的箭矢。
果然箭矢上面没有箭头,但好像绑着什么其他的东西?
是一张纸条!
他拆开纸条,发现自己不识字,便四处张望,最后将目光放到了一个中年士卒身上。
中年士卒姓孙,本是南阳郡一个破落寒门出身,在县里做个抄写文书的小吏,小日子还算过得去。
但是后来赵慈叛乱时,攻破了他所在的县城,直接将城中所有青壮都裹挟,他也稀里糊涂地成了叛军的一员。
此刻见到大家都在望着他,也不好拒绝,只好接过的纸条,将纸条上的内容念了出来,
“南阳太守林衍有令,赵慈所部,只诛首恶,余者皆赦免。
另——斩杀赵慈者封别部司马,赏十万金。”
他声音越读越小,等念到最后几个字时,几乎听不见了,但他周围的人反而离他越来越近,想要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等他念完之后,周围鸦雀无声,他赶紧把手上的纸条撕了,扔进火堆里,
“各位兄弟,是你们让我念的,大家伙都有责任,就全当没听过好了!”
众人这时才纷纷回过神来,想起自己干了什么事,
“是啊是啊,我等都不知发生了何事!快去救火吧!”
然后就没有人再去提刚才纸条的事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转过身去,开始继续救火。
可是救火的队伍越来越长了,但灭火的速度却越来越慢了。
就在这时候,一队赵慈的亲兵走了过来。
领头的是一名年长的老兵,脸上横贯着一道刀疤,他是跟着赵慈从江夏打出来的老部下。
他们是奉赵慈之命前来收缴官军射入城中的劝降书的。
赵慈在城楼下看到最后一波箭矢不对劲,立刻便反应了过来,他绝不能让那些纸条留在普通士卒手中。
“把这些箭全部收上来。”刀疤脸说道。
亲兵们四散开来,收缴带纸条的箭矢。
收着收着,有一年轻的亲兵突然发现有根箭矢上的纸条没了,于是大声质问道,
“这支箭上的纸条呢?”
在场的众人心照不宣道,
“不知道啊!”
“掉火里了吧。”
“你自己去火堆里翻翻,说不定还能找到。”
最后一个人说完,周围几个人同时发出了低笑。
“你们——”年轻亲兵握紧了刀柄,上前一步,身边的年长亲兵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记住将军给我们的任务!”
年轻亲兵有些不岔,他咬了咬牙,但还是跟着年长亲兵继续去下一个垛口了。
等这群亲兵走远了,在场的众人才同时松了一口气。
孙老卒坐在地上,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这番场景在城内多处上演,期间有些地方甚至发生跟亲兵拔刀相向的情况,最后是闻讯赶来的副将出面才勉强平息。
林衍站在营寨门口,问身边的苏糖,
“你说赵慈喜不喜欢我们送他的礼物?”
苏糖轻笑,
“他肯定很想见你。”
接下来的几天,左路军捷报连连,黄忠率领的一千五百新兵虽然是只训练了十余日的新兵,但守县城的也不是什么精锐,厉害的早被赵慈收拢过去了,剩下的什么成分可想而知,不过是些老弱残兵和临时抓来充数的民夫。
五座县城在数日之内全部光复,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林冲和吴用这几天也没闲着,每天准时上门给赵慈送温暖,每次持续小半个时辰,从不间断。
随着官道附近的贼寇被各地世家族兵清理干净,宛城通往棘阳的运输线重新打通,每天都有装满粮草、箭矢、草料和清水的车队从宛城出发,浩浩荡荡地运往棘阳大营。
期间赵慈还想携带部队冲一波弓箭手,他亲自率领两千精兵从棘阳南门突然杀出,想要趁着官军不备突袭。
但林冲早有防备,盾牌在前,长枪在后,横亘在叛军与弓箭手之间,是他们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只得在丢下百余具尸体后灰溜溜地撤回城中。
棘城中的民房已经被烧毁了近半,守军不得不在城墙根下搭建临时窝棚栖身。
棘城中的士气也越来越低了,每天都有劝降书射进来,一开始赵慈还每天收缴,后来发现根本收不完,只能在城中贴出告示——私藏劝降书者,一经发现,军法处置。
赵慈找了几个私藏的士卒,将他们钉死城墙上——是城内的城墙,就是为了警告城内的士卒,看看私藏纸条的下场。
一时之间,城内有了一种诡异的平静,街上的士卒走路时都低着头,谁也不敢与谁对视,更不敢私下交谈。
赵慈还觉得自己目的已经达到了,这些普通士卒都已经被他吓住了。
但他却没有注意到,那些低垂的士眼中,是仇恨。
这一天,孙老卒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自己住的营房,发现床上有一封书信,他打开书信,里面内容却让他毛骨悚然,
“吾乃南阳太守林衍,知尔等被迫从贼,仍心怀朝廷。尔等可在右臂上挂红布,互相结伴,等待时机!”
孙老卒看完手中的信,直接将信撕成一条条,竟然直接把吃了下去,然后他瘫坐在床上,
“难道我孙焕这么出名?南阳太守都知道我还忠于朝廷?那赵慈不会也知道吧?”
这一夜他睡得那叫个心惊胆战,外面的每一个脚步声都让他惊醒,生怕下一刻赵慈的亲兵就会破门而入,把他拖出去挂在城墙上。
第二天,他带着浓重的黑眼圈走出大营,此时他的右臂已经有了一小片红布,当别人问起时,他说是包扎伤口,到也并未引起注意。
他在城中走了几圈,路上遇到了几个其他屯的士卒。
他注意到其中一人同样带着黑眼圈,右臂上也绑着一小片红布。
两人一对视,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微笑。
但孙焕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走,一路上他又遇到了五六个右臂绑红布的人,当然,每一个人的眼圈也都是黑的。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就各自走开了。
第49章 义士聚
到了下午,林衍部队的火箭又准时来到棘城。
孙焕蹲在一座着火的营房旁边,手里提着一只空木桶。
他的脸上抹了几道黑灰,和周围那些忙着扑火的人没什么两样。
“这边。”孙焕压低声音。
很快,七八个人便借着烟雾的掩护聚到了半塌的土墙后面。
孙焕抬起右臂,露出红布,其他人见状也举起了右臂,众人齐齐点头。
孙焕把木桶搁在地上,低声开口“各位兄弟,咱们已经聚到一处了,但怎么给林太守报信?”
一个瘦高的什长接了口,
“想来林太守能把书信送到我等之手,也定然有办法知晓此事。”
有人点了点头,也有人说,
“话是这么说,可万一林太守那边不知道呢?咱们已经冒了这么大的险,要是错过时机,不都白搭了?”
孙焕摆了摆手,
“咱们先回去,把各处绑红布的弟兄都收拢起来,到时候等林太守的命令一到,咱们就行动。”
众人皆曰,“善!”
然后各自提起木桶,散入烟雾中。
其实当他们集结在一处的时候,苏糖便已经把消息告诉了林衍。
林衍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他把手中那卷标记着内应位置的地图递给萧晴,指了指其中几处营房的标注,
“只能辛苦你把书信送进他们的营房了。”
萧晴点点头,“小事。”
她说完便转身,数只黑雾凝成的乌鸦从她方才站立的位置腾空而起。
林衍原先还担心萧晴这种类似于异术的能力会不会被叛军发现,后来了解了一番——叛军中基本上没有入流的谋士,只有赵慈大概是二流武将,他才放下心来。
等到孙焕等人晚上回营房,一封新的书信已经出现了——“三日后,大军西面佯攻,待赵慈调集其他几面城墙的守军后,尔等伺机打开东面城门。
孙焕等人再次接到林衍的命令,惊为天人。
觉得这位林太守是不是已经把赵慈的军队渗透完了,感觉他手底下的人都能随便出入军营了。
三日后,西面城门的守将老王看到林冲等人的部队又来了,赶紧准备躲进城楼中——这是他在满天箭雨中活下来的生存法则。
其他守卒也纷纷举起盾牌,缩在城垛后面,等着那阵熟悉的火箭泼上来。
几个新补充上来的新兵不明所以,被老兵一把拽到盾牌后面,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不想死的就给老子趴好!”
过了一会,熟悉的火箭却没有来。
一名守城士卒看了一眼城下,赶紧大喊一声,
“他们要攻城了!冲车!云梯!全推出来了!”
老王从城楼门框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只往下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城下,官道上的攻城器械正被士卒们推着往前挪。
两台冲车,五架云梯,由专门的盾兵队护持着前进。
弓箭手方阵已经压到了距离城墙不足三百步的位置,这一次他们不再像往常一样抛射,而是要走近一些点射城墙上的敌人。
“擂鼓!快擂鼓!向将军求援!”
城下的鼓点骤然变得密集而沉重,攻城部队开始推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