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林冲便派人将袁县尉一行人叫了进来。
袁县尉一进营帐中便抱拳道,
“在下上蔡县尉袁记,字庭之,拜见诸位将军!不知诸位将军远道而来,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林冲面色淡然,拱手还了一礼,
“南阳都尉林冲,字天雄。”
两人四目相对,袁记飞快地将林冲上下打量了一番,突然发现这位林都尉跟前几天的那个黑脸乞丐有点像,难道是兄弟?
他正要再客套几句,目光往旁边一扫,忽然愣住了,
刘备、关羽、张飞三人坐在帐中一侧,袁县尉一下子就认出来是前几日的义军。
他暗道不好,这三个叫花子怎么也在这里?
他之前明明打听到刘关张三人没有什么背景,为什么他们会在南阳军中,有着背景倒是早说啊!
不过他到底混迹官场多年,脸皮早就练得比城墙拐角还厚。
他马上换上一幅热情的笑容,朝刘备三人拱了拱手,
“哎哟!”
他快步上前,朝刘备三人拱了拱手,
“这不是前几日的三位将军吗?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啊!
多日不见,三位将军英风更胜往昔,可喜可贺!”
张飞怒目圆睁,虬髯倒竖,“谁跟你是一家人!”
刘备拉了一下张飞,他这才不情愿的退了回去。
“我等拜见袁县尉。”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还好这时林冲咳嗽一声,袁记如蒙大赦,赶紧转过身来,看向林冲。
林冲直截了当地开口,“袁县尉,林府君派我前来剿灭此地黄巾,然大军出征,粮草为先。上蔡县需供应三千石粮草充作军资,不知可有难处?”
袁记听了这话,放下心来,“此事易尔,明日我便将军粮送来林都尉营中。”
林冲点了点头,“那便有劳袁县尉了。”
按理说,正事谈完,寒暄几句就可以告辞了。
但袁记心里还惦记着巴结林衍的事,舍不得就这么走。
他最后看向刘备三人,既然他们也在林府君帐下效力,那何不趁此机会修补一下关系?说不定日后还能托他们在林府君面前替自己美言两句。
于是他笑吟吟地凑到刘备跟前,
“哎呀,将军,你们怎么走的那么快。”
他惋惜道,“你们前脚刚走,我后脚就筹好了粮草,还四处派人寻找三位的踪迹,奈何一直没能找到几位!”
“没想到今日又相见了,真是缘分啊!”
“袁县尉有心了,我也觉得,这确实是缘分。”
他又转向关羽和张飞,“二位真是英武不凡!”
关羽面无表情,他懒得理这种小人。
袁记又讨好地看向张飞,凑近一步,低声道,
“敢问林都尉可是您的家族兄长?瞧你们二位,都是这般英武气概,想必一定是兄弟了!”
张飞的心态当场就炸了,这个狗东西。
他咬着牙,
“林都尉并非吾兄长!”
袁记何等精明,一听这话,再看张飞这个反应,心里顿时有了数。
哦,原来没这层关系?
那不就只是几个被招揽来的部将嘛,他还以为跟林都尉有什么关系呢,白白紧张了这么久。
袁记笑容瞬间淡了,他转身朝林冲道,
“林都尉,那在下便先告辞了,明日定将粮草送到大营来。”
“送袁县尉。”
第二天,袁记果然将粮食送来了,三千石一点没少,甚至还多了一些。
袁记送来粮草后,问林冲,
“林都尉可满意。”
林冲点点头,袁记继续说道,
“劳烦林都尉胜利回营后,替我美言几句。”
说着他拍了拍手,身后的随从立马打开一个袋子。
林冲看了一眼,大约是十万钱,而袁记一年的俸禄约万钱,贪得真不少,想到这里林冲面上一冷,
“袁县尉这是作甚?你送来好粮供应大军,我自然会替你美言,这些便收回去吧。”
袁记在林冲这碰了钉子也不恼,是正直的人也好,只要他的功劳能被林衍知道就行。
随后袁记等人便向林冲告辞了。
第74章 袁记走人
但袁记不知道的是,林衍几人早就知道他了。
之前萧晴就已经带着斥候到上蔡了,她手下的斥候都经过了苏糖的精神力特训,精于乔装、擅长潜伏,扮成行商、脚夫、走方的郎中,混在街头巷尾。
传回的情报显示当地百姓对他颇为厌恶,平日里仗着自己是袁氏子弟,甚至不把上蔡县令放在眼里,堂而皇之地在县衙里说一不二。
更可恶的是,去岁朝廷拨下来的赈灾粮,他足足克扣了七八成。
那时上蔡连遭天灾,百姓饿殍遍野,朝廷的赈灾粮本是一线生机,袁记转手便将其中的大半运到了粮铺高价倒卖。
百姓们捧着空碗在县衙门口跪了一地,他只说了一句,“收成不好是老天爷的事,找我有什么用?”
饥民走投无路,便有成群结队的人投奔黄巾,上蔡黄巾之所以能在短短数月内膨胀到数千人之众,袁记功不可没。
林衍看完之后,只说了四个字,
“人神共愤。”
平舆大营,林衍几人刚观摩了新兵的训练,等回到帐中,帐帘刚放下,苏糖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林冲是不是去上蔡拿那个袁县尉了?”
林衍摇摇头,
“林冲是去上蔡与刘备合兵剿贼的,我也没有这个权限去拿袁县尉。”
苏糖嘴角一撇,叹了口气,
“那咋办?上蔡百姓也太惨了。本来就是被他逼反的,现在那些被逼反的百姓要被剿灭,他反倒坐在县衙里什么事都没有,这也太不公平了。”
林衍看着她这副义愤填膺的样子,笑了一下,
“谁说我没有权限,就不能能办他了?”
苏糖来劲了,
“你是不是跟杨太守打小报告了?”
林衍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
“当然不是,这也太丢份了。”
随后林衍看向萧晴,萧晴点点头,说出了之前的计划,
“之前我们已经派遣斥候去汝南各地散播袁记的黑料了。”
苏糖忽然拍手道,
“咱们这是要搞臭他的名声?”
林衍点点头,
“对!如果是我们想要处理他,必然会碰到袁氏的阻力,虽然我现在与袁氏关系尚可,但这不代表我可以插手袁氏内部之事。”
萧晴也接过了话头,
“但是要是他自己名声臭了,袁氏就会跟他正义切割,他袁记能做县尉,靠的是姓袁,但姓袁的也不止他一个。”
苏糖恍然大悟,
“就是把我们与袁记的矛盾转化为袁氏内部的矛盾。”
林衍、萧晴同时点头,
“算算路程,袁氏的人应该也快到了。”
苏糖看着两人默契的动作,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你们俩每次这样都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笨蛋。”
萧晴这时接了一句,“不是像。”
“萧晴姐!”
帐中响起了一阵笑声。
另一边,袁记刚回到县衙门口,就听见县衙里闹哄哄的,于是带着人进去,
“什么人在此吵闹?”
“是老夫!”
袁记这才看清里面的人,是袁氏族老袁开,也是他的三叔公。
他不敢怠慢,赶紧迎了上去,“三叔公,您老人家怎么亲自来了?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好歹让侄儿备下酒宴。”
袁开冷眼看着他,
“你的事发了,老夫若是再不来,这上蔡都要被别支抢去了。”
袁记弯着的腰僵在半空,
袁记非常奇怪,三叔公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事传到族里了?难道是倒卖粮草?还是克扣赈灾粮?还是多征了几成税?
他硬撑说,
“三叔公何出此言?侄儿在上蔡向来谨慎行事,不敢有半点损及袁氏声名……”
“谨慎行事?”,
袁开冷笑一声,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