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农看了范存一眼,平静道:“玄真教主一事,赤奋若大人也有提及,这尊可能是元神真仙的存在,也早在大人的谋划之中。”
“杨勤、范存,大人命你们撤出玄真教,不可干扰了大人那边的谋划。”
他扫了一眼众人:“如今他让我召集你们,便是布置下来一桩任务。”
“襄助‘九幽将军’,挖掘城外三大鬼坟之一的中官坟……”
第一百八十五章 阴阳戏三大太监
“挖坟掘墓吗?”
轮回者们面面相觑,这他们倒是不陌生,毕竟轮回之主布置的许多任务,其中不乏去某些坟墓中确认一些人的生死,乃至将某些被埋葬的秘密和物品重见天日。
当然,更大的可能就是那本身就是一个坑,比如地仙界鼎鼎大名的归墟大墓。
那一次至少有六波轮回者接到任务,前去挖坟,其中就有太岁盟的一只小队,甚至还有他们十二天魔中的一位,当然结果死的也是悄无声息。
活着回来的轮回者十不存一。
归墟任务中,太岁盟的元神天魔和轮回天庭,五方魔教的主线任务是夺取承露盘。
而承露盘被钱晨藏在自己尸解时的墓地之中,昔日钱晨祭炼不死神药,群仙被徐福暴打,昆仑墟出世,只在归墟大墓的东方一角。
整个归墟大墓,如东极昆仑墟不死树这般的地标建筑,还有四处。
西极万剑之冢,东极不死神木,南极红莲火山,北极太阴仙山,以及最后的——中央玄黄玉台。
其中,东南西三座大墓各有一处仙岛承载,乃是昆仑,聚窟和周天星舰
除此之外,归墟大墓还有地下的九泉忘川血海构成的六道轮回大阵,和头顶日月星辰组成的残缺的周天星斗大阵。
东极昆仑墟不死神木,坑死了十多位元神真仙,埋葬了一支复活的仙秦舰队,甚至连道君徐福都栽在了那里,而其它几处大墓,凶险亦不逊于此。
比如太岁盟轮回者所去的太阴仙山,便有钱晨的旧身在那里祭炼承露盘。
当时,钱晨的旧身是个什么玩意,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所以那一队轮回者全军覆没。
其他几只轮回小队——
跟着赶尸派下红毛吼大墓的遇上了仙秦大方士徐福,衰!
前往聚窟洲红莲火山的,倒是活下来了不少,除了遇到了几位古老到旧天时代的神魔墓地,但凡小心谨慎,懂得克制自己贪欲的都回来了。
前往西方仙秦古战场,想要盗取其中沉没的那一艘周天星舰里面诸多仙秦遗物的,被星舰法灵几乎杀光。
前往昆仑墟挖掘西昆仑女国的,意外触动太古瘟蝗,亦被斩杀殆尽。
前往九幽阴河,探索千古遗秘的,触犯禁忌,即便逃回了轮回之地亦身染不祥,如今估计还在诸天万界奔波用命,想要解除诅咒呢!
经此一役,轮回者们闻墓而丧胆,如今听到要下墓,心中都有一点淡淡的不祥。
“你们怕什么?”
老农也有一丝淡淡的心悸和阴影,但在天魔之尊的命令之下,他们没有选择,于是安抚道:“区区一个凡人太监的坟而已,你们真当又是一个归墟大墓了?”
“归墟埋葬的是什么?”
“它埋葬的是什么?”
大汉杨勤也知道自己等人无从选择,叹息道:“是啊!如归墟那般的险地,轮回之地横跨诸天万界,过去未来,又能有几次?不要自己吓自己……”
“但苦耕,区区一个太监之墓,究竟有什么秘密事关赤奋若尊者的大计,需要我们全队出手,也总得说明白吧!”
“若是我们一无所知,无意之间坏了大人的事,岂不是百死莫赎?”
“还轮不到你们来坏事!”
一个淡淡的声音从阴影中传出,一个头发斑白的老道士,拄着铁口直断的棋幡,徐徐从屋子里走出。
杨勤心中一惊,轮回者们手段繁多,兼之行事谨慎,虽然是他们选好的聚会之地,但也用神念、法术扫过不知几遍,可这老道士藏在这里这么久,他们几乎毫无所觉。
旁边的虞美人紧盯着来人,凝重道:“通神老道?你不是叛变了吗?怎么还敢来此!真不怕赤奋若大人出手,将你魔火炼魂,炼制成魔器法宝吗?”
通神老道拱手笑道:“诸位,奉赤奋若大人之命,由你们协助,我来主持此间大局。”
老农苦耕露出一丝无奈的笑:“这确实是大人的意思!”
其他人对视一眼,只感觉形势古怪,似乎有一种浩浩荡荡的浪潮在暗中涌动,而他们身不由己,只能飘摇其中。
范存紧握右拳,目中闪过一丝异色。
…………
当一众轮回者在黑暗中来到直沽城外,被称为旧坟头的一处荒山上,一群土夫子早已经等候多时了!
这被称为旧坟头的荒山,据说有些风水,乃是陈抟老祖亲点的灵地,故而历朝历代不乏有高官显贵埋葬于此,但数百年前,麻衣道人也曾从此处路过,却说这里乃是一处极为古怪的‘凶地’。
因为凶吉难分,渐渐直沽贵人也就把这里抛弃。
只有一些身份显贵,却死的古怪的‘贵人’,才会埋在这里。
三大鬼坟——中官坟,贵妃墓和旧王陵,无不是如此。
所谓三大鬼坟,实在是凭着硬板的扎手,闯出来的赫赫凶名。
直沽城五湖四海,三教九流汇聚之所,往来的奇人异士实在太多,难免有钱不凑手的时候,偶尔做两次佛爷,顺点路费,也没人计较,但要做下大案,未免就太不给本地同道面子了。
所以活人钱不如死人钱,加上城中闲人不少,干那挖坟掘墓,损阴德的事的,实在不少。
旧坟头不知道人翻了几遍,现在能剩下来的,无不是有古怪的坟墓。
其中三大鬼坟,都是凶名赫赫,埋葬了南来北往不知道多少位摸金校尉、搬山道人的凶坟。
所以,张三爷此番才请来了北派盗墓界,堪称镇鼎的九幽将军和麾下一干群盗出马。
九幽将军虽有将军之名,但他和麾下群盗看起来不像是成军成林的绿林好汉,反倒像是一个戏班子,荒山野岭的支起一个盆子,九幽将军金刀大马的往那一坐,正在给自己脸上涂抹油彩。
他背靠四杆乌金小旗,身披猴王闹阎罗大黑袍,足蹬五鬼大花厚底靴,面上涂抹厚重油彩,却是黑白相间的大花脸,髯口三绺黑须随风飘动,不怒自威。
“原来是这个将军!”苦耕面色古怪。
通神道人却也了然,出门在外,虽然干的是见不得光的活计,但也要有一个能拿出手的身份。
这诨名九幽将军的一伙盗墓贼,扮成几个戏班,平日里走乡窜村的,也不见异。
几个班子平日里各干各的活计,遇着大买卖了,再聚拢一处,靠着人多势众强行开坟,
他通神一个魔道老妖,轮回者,不也打扮成算命的道士走街串巷吗?
那边九幽将军也涂完了油彩,只是这脸谱黑白相间,形同厉鬼,不见于任何本子,乃是唱给鬼神的鬼戏中才会有的鬼王脸,白色的油彩是骨灰所制,黑色的却是尸油炮制的阴油。
鬼戏,唱予鬼神听。
鬼王脸是为威吓,震慑,压制群鬼所用,代表鬼神的威仪,九幽将军所画的鬼王脸却是幽都霸王,是唱《楚汉争》的鬼戏脸谱。
《霸王别姬》本是《楚汉争》这本子的最后一折,但在鬼戏之中,另有《闹阎罗》一折,讲的乃是西楚霸王死后化为鬼王,攻打幽都,夺回虞姬的戏码。
九幽将军扮好脸谱,才站起身来,双手一叉,竖起大拇指,用的却是川蜀袍哥的见面礼。
“袍哥人家,两下一请!”
“虽干的是损阴德的活计,但我们土夫子崇佛重道,既然是张三爷安排的帮手,想必自也有一番本事。只是这下坟的路,也是绝路,没有三两三,不敢上梁山。还请称量老先生本事!”
说罢,他一撩袍子,往山上一处山坳一指:“请!”
通神老道抬头望去,咧嘴一笑:“好一个断龙回首风水大局!直沽地处九河下稍,多依仗水龙,但这山龙也不差,太祖,少祖两条龙脉,承接京城的风水大局,妙不可言!此山虽是细枝末节,但承接燕山余脉,支龙干角,形势暗藏,果然不愧是陈抟老祖亲点的福地!”
“只可惜陈抟老祖点的福地没错,麻衣道人所见的凶地也没错,想必是那暴元立寨直沽的时候,为了拱卫大都,派遣密宗高人断我龙脉,使得山龙断首,流血回顾。”
“留下三个凶地,其一断首原,苍龙折角,龙脉受创处,必然凶厉无比。”
“其二,鬼车泣血,龙脉被斩断后,地气化为鬼车,原本独占鳌头的龙首被斩断,其余枝龙顿起,化为九首妖鸟,其一目泣血,却有人点穴此处,大凶之相!”
“其三黑狗夺头,苍龙断首,化为鬼车,却有黑狗衔其首而去,此局诡异无比,吉凶难测!”
九幽将军抚掌大笑道:“道爷好本事!这三大鬼坟,正在道爷所点之处!”
“所谓旧王陵,乃是五国城旧人所葬之处,金人萨满教点穴,此地大富大贵,却又大凶大灾,正是要借此地形势,断中原龙脉。”
“贵妃墓,更是蒙元国师断此地龙脉,破赵宋余气之后,葬西夏公主,断他太祖龙根的那位贵妃于此地,以大凶之局镇压,永不超生。”
“中官坟,却是前朝那棵歪脖子树旁边的海棠树,承恩所葬,遥望思陵!”
知道洪荒正史一事之后,苦读此界历史的通神老道听了顿时绷不住了,脸上淡定的表情龟裂。
“这……这,葬的都是什么人啊?”
“怎么都和太监有关?”
“一个生理太监,一个制造太监,最后一个精神太监!”
第一百八十六章 天地是一口大墓
“咱们土夫子倒斗,寻龙点穴是第一要事,特别是这种凶地奇穴。”九幽将军手抚髯口,摇头晃脑道:“莫说找不找得到那墓穴所在了,即便找着了,若是点不准穴,亦是有天大的风险。”
“原本这三大鬼坟,应该是由我等请来祖师爷,施以秘法点穴的。”
“但既然有道长这般的高人在此,我也就不献丑了!”
说着,九幽将军,捻起三柱檀香,扯着袖子递给通神老道:“还请道长点穴!”
通神老道微微沉吟,接过檀香,掐指一算,便道:“旧王陵和贵妃墓皆有巫蛊咒物镇压,等闲算不到它的八门四柱的破绽,唯有中官坟,虽然埋葬了前朝忠心耿耿的那位中官,修墓的也是本朝的萨满教高人,但毕竟身份有限,规格不高,全凭一股天然的风水形势,我倒是有几分把握。”
“须得找来一只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四柱属阴,六子同胎而生,互噬到只剩一只的黑犬……”
“只是如此?”九幽将军有些诧异。
通神老道笃定道:“只需如此……”
九幽将军并无为难之处,他们这种常履凶地,干着挖坟掘墓这种活计的土夫子,手中难免常备一些异种。
其中鸡犬都是最常见的克制墓中邪祟的动物。
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的大公鸡,阴年阴月阴日阴时诞下的黑狗,便是盗墓秘法中所说的金鸡黑狗,一者克制蛊虫僵尸,一者克制邪祟鬼物。
九幽将军吩咐下去,不多时就有人抱着一只半大的黑狗回来。
那是一只走山犬,头黑、尾巴黑、脚黑、舌头黑,就连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也是眼青遮盖了眼白。
虽然是六只只剩下一只的鬼獒,看上去没有什么凶性,反而伸出舌头舔扒舔扒九幽将军的手。
撸了撸黑狗,九幽将军迟疑了一下,才道:“道长这法子可伤天和?”
通神老道笑道:“且宽心,我这是道家正经的寻气之法,不是什么血祭的巫术邪道。”
说罢,他便从怀中掏出了一串铜钱:“三大鬼坟虽然凶险,但打它主意,且侥幸逃生的也不是没有。这一串铜钱,便是十年前一位土夫子在北大街庆和当里死当的添头,主当是一枚药玉坠子,出自前朝琉璃厂,显然是宫中的东西。庆和当的掌柜是个识货的,看得出那土夫子招惹了邪祟,便以朝奉封宝镇宝之法,将铜钱和坠子埋在了当铺进门门槛第一块砖下面,借助往来贵人的气运镇住了他。”
“我同二掌柜打了个赌,才把这东西赢回来的。”
通神老道取下两枚铜钱握在掌心里,施了个见钱眼开的法术,五黑犬不知是看到了什么,吓得连连后退呜呜的叫着,却依旧被老道抓住了一条腿拖了过来,然后将两枚铜钱放在了五黑犬的眼仁上面。
朝着钱眼里吹了一口气,那满是锈绿的铜钱就深深的嵌入黑狗的眼睛里,像是要钻到它肉里去一样。
小黑狗哀嚎着,被老道士放了下来,它急急打转,那枚铜钱却越陷越深,直到几乎代替了那两颗眼仁,小黑狗才狂奔入了山里。
九幽将军虽然看的心疼,但此时他也无法,只能叫人跟上。
一行人在山中循着山路追着小黑狗有小半个时辰,不知道转过多少荒坟野地,才来到一处瘴气升腾,半亩见方的山坡地。
那是山坡上的一处凹陷,周围的草木杂乱,隐隐可见散落其中的残砖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