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有几间空房，平时没人住，偶尔有来访的学者或家长临时歇脚。
他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里面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窗户对着草坪，能看到远处的树林。
阳光从玻璃照进来，照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谢尔顿走进去，环顾四周，手在床垫上按了按。
“床垫硬度适中，枕头偏高，桌子高度与我的坐姿匹配度为百分之七十三。可以接受。”
伦纳德站在门口，苦笑了一下：“能住就行。”
霍华德探进头来，看了一眼房间：“比我大学宿舍强，大学宿舍没有衣柜，只有一个纸箱子。”
拉杰什跟在后面，看了看窗户的方向：“风景不错。我在加州住的地方，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墙。”
肖恩把钥匙分给他们：“校长让我转告你们，这两天学生们不会来打扰你们。你们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我。”
谢尔顿接过钥匙，看了一眼门牌号：“307，质数，不错。”
他把钥匙收进口袋，看着肖恩。
“布莱克老师，明天的课程安排是什么样的？”肖恩想了想，之前在校长办公室里，拉里莎·温丝把课程计划大致说了一遍。
“第一天在室内，你们给学生们上科学课，介绍一下各自的研究领域。第二天在室外，会进行一个小型的火箭模型实验。”
谢尔顿点了点头：“火箭模型实验。这需要场地，开阔的、无风的、远离人群的地方。我们还需要燃料、点火装置、安全措施。”
肖恩立刻提议：“学校后面有一片空地，很开阔，平时没人去。”
说着又问：“燃料和点火装置呢？你们自己带了吗？”
霍华德举起手里的大包：“带了。高氯酸钾复合推进剂，电子点火头，遥控点火器。都是合法材料，过安检的时候解释了很久。”
肖恩点头：“那就没问题。”
谢尔顿转过身，看着伦纳德道：“明天的课程，我来讲弦理论。”
伦纳德叹了口气：“你能不能讲点学生们听得懂的？”
谢尔顿皱眉：“弦理论并不难懂。只是需要一些前置知识，比如量子力学、广义相对论、拓扑学。”
伦纳德看着他：“你觉得这里的学生有这些前置知识？”
“没有，所以他们需要学。”
霍华德在旁边插嘴：“要不我来讲工程设计？火箭、卫星、深空探测器，这些比较直观。”
拉杰什推了推眼镜：“我可以讲天体物理，黑洞、暗物质、引力波。这些概念虽然深奥，但视觉效果好，放几张黑洞的图片，学生们就会感兴趣。”
四个科学家站在走廊里，开始争论明天的课程安排。
谢尔顿认为弦理论是物理学的前沿，必须讲；伦纳德觉得应该从基础开始，讲牛顿力学；霍华德坚持工程设计更实用；拉杰什主张天体物理更有趣。
谁都不让谁。
肖恩靠在墙上，看着他们，没有劝，没有打断。
等他们吵完了，自然会有结果。
事实上，肖恩觉得这两天最关键的方向，还是首先要保护这几个人的安全。
至于什么科学理论之类的...这些孩子们能理解多少是多少了。
...
“行了。”那边，伦纳德举起双手，“明天上午，每人讲半小时。从谢尔顿开始，然后是我，然后是霍华德，然后是拉杰什。下午做火箭实验准备。”
谢尔顿想反驳，看了一眼伦纳德的表情，闭嘴了。
他知道伦纳德是对的，一整天都让他讲，学生们会跑光的。
肖恩站直身体：“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早上八点，教学楼一楼阶梯教室。我会带你们过去。”
他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着他们：“晚上早点休息。这里晚上很安静，没有夜生活，没有外卖。食堂七点关门，过了点就没吃的了。”
霍华德的脸垮了。
“没有外卖？”
“没有。”
肖恩转身，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霍华德的哀嚎声，拉杰什在安慰他，伦纳德在说他太夸张，谢尔顿在计算食堂离这里有多少米，走过去要多少步。
至于肖恩...他得问问校长，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143章 安排的目的
来到校长办公室，肖恩敲了敲门。
“进来。”
拉里莎·温丝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肖恩走了进去。
拉里莎·温丝示意肖恩坐下：“安排好了？”
肖恩点头：“安排了。教师楼三楼，四间空房，钥匙给他们了。明天的课程，上午室内，四人每人讲半小时，下午做火箭实验准备。”
说完了大概情况，肖恩又问：“校长，我有个问题。”
拉里莎·温丝看着他。
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催促，只是在等。
她的手指搭在茶杯上，指尖微微发白，似乎在等一件她不太想回答的事。
“为什么突然安排科学家来上科学课？”肖恩看着她的眼睛，“这所学校建校一百多年，开过各种课，但从来没请过外面的科学家。这次是谁安排的？为什么？”
拉里莎·温丝沉默了一会儿。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像是在想怎么开口。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奈，“上面通知的。说是有几位科学家想来给学生们普及一下科学知识，让我们配合接待。我不能拒绝。”
她看着肖恩，语气无奈：“你应该明白，这所学校的经费，有一大半来自上面。教育部的拨款，州政府的补贴，还有一些私人基金会的捐赠。”
“这些钱，不是白给的。他们想安排什么，只要不太过分，我都不能拒绝。”
好奇怪！
又是上面安排的？
司法部、FBI、教育部，这些机构像一张网，把奈弗莫尔学院罩在里面。他们安排他来做老师，保护星期三，现在又安排科学家来上课。
他们的手伸得越来越长，目的越来越模糊。
难道说...
是想渐渐开始掌控这个学院？
肖恩忽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来。
如此想着，肖恩便问：“您不觉得奇怪吗？这所学校里都是异类，吸血鬼、狼人、海妖、石化者。”
“这些科学家是普通人。他们在给学生们上课的时候，会不会发现什么？上面的人难道没想过？”
拉里莎·温丝叹了口气：“想过。但上面的人觉得，这些科学家不会发现。”
“他们是书呆子，整天盯着公式和实验，连身边人的表情都看不出来，更不会发现这所学校里那些藏着的秘密。”
她看着肖恩：“而且，有你盯着。万一有什么，你会处理。”
肖恩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拉里莎·温丝说得对，她不能拒绝，也不敢拒绝。
拒绝，上面的拨款可能就断了，学校可能就开不下去了。
那些被普通人世界排斥的异类，除了奈弗莫尔，他们无处可去。
“上面的人，对这所学校，有什么特殊的安排？”肖恩问。
拉里莎·温丝皱了皱眉头：“你指什么？”
肖恩靠在椅背上，看着那双浅蓝色的眼睛。
“他们安排我来，安排科学家来，以后还会安排别人来，这不是巧合。”
“他们在安排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人盯着这所学校。不止为了那些孩子，为了别的。”
拉里莎·温丝沉默了很久。
半晌才道：“布莱克老师，你是个聪明人。”
“有些事，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这所学校存在了一百多年，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学生。”
“那些孩子从这里毕业，去了外面的世界，活成了普通人。
“这所学校不能倒，不能因为任何事倒。不管上面在安排什么，只要这所学校还在，那些孩子还在，我就不问，你也不要问。”
...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肖恩站在教师楼楼下等着。
四个人陆续出来。
“走吧。”
肖恩转身，带着他们往教学楼走。
穿过草坪的时候，谢尔顿看着那些石像，又开始分析。
“这些石像的风格不统一，有的偏向哥特式，有的偏向罗马式，还有几个带有新古典主义特征。这说明它们不是同一时期建造的，可能是不同年代陆续添加的。”
伦纳德在旁边小声说，没人让你分析石像。
谢尔顿没理他。
阶梯教室在教学楼一楼，能坐一百多人。
今天来的学生不多，五六十个，散坐在教室里。
肖恩带着四个科学家走进去的时候，学生们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不是好奇，是审视。
这些异类孩子对普通人有一种本能的警惕...
他们不知道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能在这里待多久，会不会发现他们的秘密。
星期三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书，没抬头。
依妮坐在她旁边，抬起头，好奇地看着讲台上那几个人。
比安卡坐在前排，光头，贝壳耳环，双手抱胸。
肖恩站在讲台旁边，简单的开场白。
“这几位是从加州理工学院和麻省理工来的科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