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朝它走去，黑光撞在他身上，像浪花撞上礁石，碎成粉末。
暗金色的光从他身体里涌出来，把黑光撕开，扯碎，吞噬。他走到它面前，伸出手，掐住它的脖子。
暗金色的光从掌心涌出来，渗进它的皮肤，渗进它的血管，渗进它的骨头。
吸血鬼头领的身体开始裂开，不是从外面裂，是从里面裂。
它张嘴想叫，叫不出来。
那颗心脏从它手心里滑落，掉在地上。
暗红色的，还在跳，但慢了，像快要停的钟。
肖恩松开手。
吸血鬼头领跪在地上，身体碎成无数块，像一尊被砸碎的石膏像。
黑色的血溅了一地，溅在肖恩的鞋上，溅在他的裤腿上，
肖恩没在意，他蹲下去，捡起那颗心脏，握在手心里。
暗金色的光裹住它，封住了它。
心脏在他手心里跳动，一下，一下，一下，很弱，但一直在。
伊丽莎白站在不远处，看着肖恩。
她的嘴微微张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不是惊讶，是震撼。
她活了上百年，见过无数强者，没有一个人能徒手挡住心脏的力量。
那颗心脏不是普通的东西，是吸血鬼王的心脏，几百年的力量。
她试过，她用尽全身力气也挡不住它的一击。
肖恩挡住了，不但挡住了，还把那个拥有心脏的吸血鬼头领杀了，把心脏握在手心里，封住了。
“你...你挡住了心脏的力量？”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又像是在确认。
肖恩低头看着手心里那颗心脏：“它没那么强。”
伊丽莎白盯着他，不是心脏没那么强，是他变强了。
她的力量在他体内，暗红色的光，吸血鬼的力量。
那是她一百多年的积累，不是最强的，但够用。
他用了她的力量，挡住了那颗心脏。
是巧合，还是必然，她不知道。
但伊丽莎白唯一知道的是，肖恩真的再也不会需要自己把他变成吸血鬼了。
她转过身，走回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没看肖恩，没说话。
肖恩也不说话，开车就走。
这地方不安全，待着也是夜长梦多，该走还是要走。
...
车队在山脚下停住。
维克托从后面的车上跳下来，快步走到肖恩面前。
他的衣服上有血，不是他的，是他那些死了的手下的。
脸上也有，干了，结成黑色的痂，但他没擦，也没在意。
他站在肖恩面前，看着那颗被肖恩握在手心里的心脏，暗红色的光从指缝里漏出来，一明一暗，像呼吸。
维克托看了很久，抬起头，看着肖恩。
那双眼睛里没有贪婪，没有算计，没有肖恩预想中的那种“心脏给我”的急切。
只有一种东西...疲惫。
“布莱克。”半晌，维克托开口，声音沙哑，比平时低了很多，“心脏你拿着，我不要了。”
不要了？
死这么多人，说不要就不要了？
肖恩看着他。
维克托没解释，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活着的人。
几个人，站成一排，有的在抽烟，有的在喝水，有的在包扎伤口。
他们看着他，等他说话。
“布莱克，你后面有时间吗？我有个请求，希望你能帮忙。”
肖恩看着他：“什么请求？”
维克托沉默了很久。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有血，有泥，有伤口。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我们被盯上了。”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肖恩能听见。“哥伦比亚本土，政府军在打我们。美国这边，FBI在追我们。还有一帮人，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他们比FBI还厉害，比政府军还狠。”
“他们想要我们的地盘，想要我们的生意，想要我们死。”
黑吃黑嘛...
肖恩听得瞬间就理解了这个事情了。
那头维克托抬起头，看着肖恩。
“我们找女巫的宝藏，以为找到了就能翻盘。有钱，有力量，有靠山。我们挖了那么久，死了那么多人，什么都没挖到。”
“后来你来了，说宝藏是假的，心脏是真的。我们跟着你来罗马尼亚，又死了六个。我们拿到了心脏，但我现在想明白了，心脏不是我们要的。”
肖恩看着他：“那你们要什么？”
维克托看着肖恩的眼睛：“要你，你的力量，你这个人。不是卖命，是合作。”
“你帮我们，我们帮你。你的人，我们帮你培养。你的学校，我们帮你守。你的敌人，我们帮你打。”
“你要什么，我们给什么。只要你帮我们活下来！”
第177章 真诚的合作
什么叫做掏心窝子的话？
这就是掏心窝子的话！
把现实情况一五一十的说明白，并且真诚的请求帮助。
有了合作的基础，那后面的事情就好说了。
却见维克托顿了顿接着道：“不是白帮，我们会付钱，会出人，会听你的。当然不是现在，是以后，等你需要我们的时候。”
肖恩沉默了一会儿，心想自己这一个警察，帮黑帮...这事情对吗？
但倒是不急着拒绝就是。
于是肖恩道：“你让我考虑考虑。”
维克托点头：“好，我等你消息。”
他转身，走回那群人中间。
有人递给他一根烟，他接过去，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他面前散开，被风吹散了。
肖恩上了车，发动引擎。
车队往山下开，天快黑了，路灯还没亮，山路很暗。
伊丽莎白坐在边上，手里还握着那颗心脏。暗红色的光从指缝里漏出来，照在车顶上，一明一暗。
随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他刚才跟你说什么？”
肖恩想了想：“他想让我帮他们。”
麦迪逊沉默了一会儿：“你答应了？”
“没，说考虑考虑。”
伊丽莎白没再问这事。
...
车队下了山，在路边的一个小镇停下来。
天已经全黑了，路灯昏黄，照着石板路和两边的老房子。维克托的人去旅馆开房间，伊丽莎白靠在车上，没进去，也没走。
她看着肖恩，肖恩看着她，两个人隔着几米远，谁都没说话。
肖恩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手里还握着那颗心脏，暗红色的光从指缝里漏出来，照在两个人脸上，一明一暗。
“心脏你拿着。”
肖恩把手伸过去。
伊丽莎白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只手，又抬起头看着肖恩：“你给我？”
肖恩点头：“它在我手里，只是一块石头。在你手里，也许有用。”
伊丽莎白盯着他看了三秒，伸出手，接过那颗心脏。
暗红色的光在她手心里跳动，比在肖恩手里亮了一些。
它认识她，认识她的血，认识她的气息。
她是吸血鬼，它是吸血鬼王的心脏。
它们同源。
“你不怕我用它对付你？”伊丽莎白问。
肖恩心里吐槽都100的好感度了，哪里还能对付自己，但面上还是看着她反问：“你会吗？”
伊丽莎白没回答。她把心脏收进口袋，暗红色的光被布料遮住了，但还在透，像一盏被蒙住的灯。
“肖恩，你找时间去一趟洛杉矶。我那个酒馆，有点事想请你帮忙。”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不是打打杀杀的事，是别的事，到了你就知道了。”
肖恩没半点犹豫的点了点头：“好。”
伊丽莎白看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暗红色的，是另一种。
她活了上百年，从来不会说“谢谢”。
那两个字太轻了，轻到像风，像灰，像她杀过的人留下的最后一口气。
她不说，她用别的方式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