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在那一刻确定了一件事…她正在靠近他。
非常好的开始!
祖国人转身走回指挥台,拿起那杯已经凉了的水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心里,像在确认一件已经落定的东西。
星光走出媒体区的出口之后,放慢脚步,拐进后勤通道。
肖恩站在通道转角处,正在看手机,看到她的影子从入口处延伸过来,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有问她“怎么样”。
星光在他面前停下脚步,把帽檐往上推了一点:“他信了。他刚才看我的眼神变了,不是试探,是确认。他觉得他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信号。”
肖恩把手机屏幕按灭,收进口袋:“那就让他继续这么觉得。”
星光看了他片刻,然后转身朝走廊另一端走去。
通道里的灯在她走过时依次亮起,像一排被踩亮的音符,一段尚未完整的旋律,正在等待某个尚未落下的音符来敲定它最终的走向。
而祖国人看到星光和肖恩擦肩而过那一瞬间,眼里就满是不满。
拿捏不了肖恩,让他非常难受。
于是他决定今晚就实施计划,他决定一定要拿下星光。
倒不是对这个女人真的有那么多兴趣,只是为了彻彻底底恶心了肖恩而已。
第250章 形象崩塌
当晚,星光走出来训练赛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
夜班模式的灯光已经切换过了,光线比白天低了两档,照在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水面。
她没走快,也没走慢。那条走廊她走过很多次,闭着眼都不会撞到墙。
身后响起脚步声的时候,她没有回头。
那步子节奏均匀,不紧不慢,像一个人顺路跟上了同一条方向的路线。
脚步声在她走到饮水机旁边的时候停了。
“你训练比平时晚。”祖国人的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已经知道的事。
星光弯腰接水,水声在走廊里被放大了不少,纸杯装满后她直起身,没有立刻转过去。
“今天的任务比较多。”她握着纸杯,没喝。
祖国人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她侧后方,那个距离不太近,但也不像普通同事之间该站的位置。
“你之前在媒体区说了那句话,说我转弯的时候没减速,”他停了一下,“那是随口说的,还是别有用意?”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但星光知道他不是。
他会把每一句听到的话拆开来重新组装,一旦发现有缝隙,他会把整面墙撬开。
星光转过身,把纸杯放在台面上,也没有避开他的视线:“是实话。你确实没减速。”
她的声音很平,没有加什么额外的语气。
“那如果我不想听实话呢?”他的声音低了一点,像在收拢一道已经被拉出去很长的线。
星光看着他,没退,也没往前迎:“你想听什么?”
这句话很短,短到不带任何附加信息。
祖国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像是想从她的表情里拆出些什么来,但他没有找到他想要的那个东西。
他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比刚才那一步短,但足以让那道原本还算安全的距离收窄到几乎消失。
“我想听你说,”他说,“白天在媒体区你回头看我那一眼,不是偶然。”
星光没有避开他的目光:“那就是偶然。”
走廊里的安静像一块被压紧的石头,落进了没有被完全填满的空间里。
祖国人看着她,那几秒钟里他没有说话。
然后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没有停在她的安全距离之外,而是越过了那条线。
星光被迫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上了墙。
没有退路了,墙是实的,凉的,不会让开的。
“你每次都这样。”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层没有被完全压住的东西,“先拒绝,再给我一点希望,再退回去。你觉得这样很有趣,还是你觉得我会一直等?”
他抬手撑在她头侧的墙上,没有碰到她,但那道空间已经被他封住了。
壁咚…
有点俗气的做法。
星光没有说话。
她看着他,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光线从她头顶斜下来,他的影子有一部分落在她身上。
“你以为你拒绝了我,”他说,“你以为你能自己选。你觉得你今天晚上还能走出这道走廊?”
星光依然没有开口,空气在她和他之间保持着同一种流速,像一道还没有被重新定义的边界线。
那几秒钟里,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头顶那盏灯发出的电流声,以及他呼吸的节奏。
他没有继续靠近,也没有退开。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降了一个调:“你想离开,我不会拦你。但如果你走出这道门,你就不要再回来了。”
他说完这句话,像是已经把他要说的话全部放在了桌面上,往后退了半步,又退了半步,然后转身朝走廊另一端走去。
皮鞋踩在地砖上,声音逐渐变远,像一段已经走完的音轨,最后被消防通道的门合拢声切断。
星光仍然背贴着墙。
她看着那扇门合拢的方向,过了几秒才松开手指,站直身体。
她侧过头,朝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储物间门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转身朝出口走去。
…
肖恩站在后勤通道的拐角处。
他靠着墙,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起来像是刚好在那里等什么人。
星光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侧了一下头,声音很轻:“录了。”
她没有放慢脚步,继续往前走,很快消失在走廊另一端的转角处。
肖恩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
他把文件夹换到另一只手上,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他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间没有开灯的小办公室。
他没有开灯,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窗外城市的光在远处铺开。
那段录音还在那台设备里待着,安安静静的,没有被取出,也没有被播放过。
但已经可以动手了…
录音取出来的时候,是第三天凌晨。
肖恩没有亲自去拿。
他让一个后勤值班人员去检查那间储物间的消防设备,那人进去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检修单,出来的时候检修单还在手里。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在做他该做的例行检查。
那台设备被他放进了工具车下层,混在几卷电工胶带和一把扳手中间。
没有人会注意到多了一个小盒子。
下班的时候他把工具车推到后勤仓库,然后走回办公室,那台设备已经在他的抽屉里了。
他没有急着打开听。
设备被留在抽屉里,外面什么标记都没有,也没人知道那里面存着什么。
他等到第二天傍晚,走廊里人最少的时候,才把那台设备里的文件导出来。
文件不大,声音很清晰。
他听了一遍,确认里面没有遗漏的段落,然后关掉播放器,没有把文件存进任何带网络的设备。
他把那份文件传到一台不联网的旧笔记本电脑上,又从那台电脑里拷到一张没有任何标记的存储卡里。
那张卡被他放在外套内侧口袋里,贴身,不响,不走光。
接下来的问题是谁来发。
他不能用自己的账号,也不能用任何跟沃特公司有关联的账号。
他需要一个不相关的出口,一个不会指向任何方向的路口...
他想到了伊丽莎白那老家伙...
第251章 伊丽莎白的网络交友
肖恩坐在办公室里,把那张存储卡从外套内袋里取出来,放在桌面上看了一会儿。
他没有再听一遍,内容他已经很清楚了,每一个停顿、每一次呼吸的换气点,他都记着。
声音本身已经够用了,现在的问题不是内容,是出口。
他不能用自己的账号发,不能用任何跟沃特公司有关联的渠道发。
处长那边更不行,那是官方线,走一步就会有记录,会留下可追溯的路径。
需要一个完全游离在系统外的人,一个不会被查到的人。
他想到了伊丽莎白。
晚上他打了电话,没多说,只说有事要当面聊。
伊丽莎白没问什么事,报了一个地址。
肖恩到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她住的地方在曼哈顿上东区,一栋老式公寓楼,门卫不认识他,但报了她的名字后就被放进去了。
这女人,不管住在哪里,都喜欢一点老旧地方的感觉。
电梯到了八楼,他走出来,走廊里铺着厚地毯,墙上有旧式的壁灯。
伊丽莎白开的门。
她穿着一件深色睡袍,头发披着,没有化妆,手里端着一杯颜色很深的液体,味道像是热红酒。
她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开:“进来吧。”
显然,没打算跟肖恩客气。
肖恩走进去,客厅不大,家具都是旧式的,沙发是深红色的绒面,茶几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
伊丽莎白在沙发上坐下,把酒杯搁在茶几边缘,看着他:“你大晚上来找我,不会是来喝红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