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国人没有转身：“如果我不想等呢？”
马库斯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头，隔着那段距离看着他：“你可以在任何时候走出去。那是你的选择，没人能拦你。”
他的语气还是很平，像在说一件不需要被讨论的事情。
他顿了一下：“但下一次你被人拍到的时候，不会只有音频了。”
祖国人听明白什么意思了，但显然，他的脾气不发出去，是不可能的。
既然星光找不到，那就去找另外一个嫌疑重大的人...肖恩！
祖国人当即就往肖恩的楼层去！
...
电梯到了楼层，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没有人。
祖国人走出电梯，沿着走廊直走，没有拐弯，没有放慢脚步。
他在肖恩办公室门口停下来，门关着，但门缝里透出灯光。
他没有敲门，伸手推开门，门没有锁，开了。
肖恩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屏幕亮着，但手指没有放在键盘上。
他像是刚停下来，又像是已经停了有一阵了。
他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没有站起来，也没有显出意外的表情，只是等了几秒，开口：“有事？”
祖国人走进来，门在他身后半掩着，没有完全关上。
他站在办公桌前，目光落在肖恩脸上，像一个已经把问题拆解过了好几遍、只剩下最后一道程序还没跑完的人。
“音频是你放的。”
肖恩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着祖国人，像是在确认这句话是不是真的值得被回答，然后他靠回椅背，语气很平：“你来找我，说明你自己也拿不准。你要是真的确定，就不会来问我了。”
祖国人没有动，也没有反驳：“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他的语气依然压着，没什么起伏，但那些音节之间的距离明显比平时短了一些。
肖恩看着他那副依然控制着语气的样子，笑了笑：“如果我放的，你觉得我会让你查到？”
祖国人目光从肖恩脸上移到桌面，又移回来：“你来了之后，很多事情都变了。不是巧合。星光跟你走得太近，也不是巧合。你在这栋楼里，一直比我以为的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肖恩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坐在那里，像是在等他把该说的话全部说完。
“你怀疑我，正常。你是这里最大的人，出了事，你最该怀疑的人就是你身边的人。”他顿了一下，“但你在来找我之前，应该先把能查的查完。查完之后，再来。”
祖国人忽然笑了：“你该不会觉得我查不到吧？”
“你觉得你用一个新的账号，找一个中间人，绕几道弯我就找不到你了？”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自作聪明的小孩。
“这栋楼里的每一个摄像头，每一个门的进出记录，每一部电梯的刷卡时间，每一台设备的使用日志，你觉得我不会去看？”
肖恩没有接话，也没有移开目光。
他坐在椅子里面，像是这些信息他早就预料到了。
“你会去查的，这很正常。如果有一天我被人录了音，我也会去查。但查出来和查到结果，是两回事。”
“我还没说你一定查不到。我只是说，你还没查完。”
祖国人站在门口，那道笑意还挂在他嘴角，但已经不像是笑的表情了。
他看着肖恩，像是刚才那些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之后，被压成了一个更短的句子。
“你没查完。”
他重复了一遍那三个字，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像在确认自己是否听清了。
他的目光从肖恩脸上移开，像是忽然对桌角那盏台灯的边缘产生了兴趣，又像是需要把视线短暂地放到一个没有攻击性的物体上，才能让下一句话落得更稳。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语气已经平复了，换成了一种更窄的声调：“你知道我能做什么吧？”
肖恩没有接话，他的视线没有移开。
同时感觉到皮肤下面的光在动，不是他自己让它动的，是它自己在动，像是它的反应比他的意识更快。
危险的预兆！
金色的光从皮肤下面浮出来，像一层被水温带动的薄层，覆盖在皮肤表面，没有刺眼，但足以让人注意到它在那里。
肖恩知道，这是防御机制启动了。
祖国人停了下来。
他看着那道金光，目光在那层薄光表面停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以它自己的节奏流动着。
眼下，摸不清肖恩的能耐，也不好直接动手...
第255章 寻找女伯爵
肖恩和祖国人针锋相对的时候，有一群人，却处于震惊之中。
录音发布后的第三天，黑袍纠察队的据点里，几个人围坐在那张旧木桌旁边。
桌上的外卖盒还没收，三份薯条已经凉透了，炸鸡只剩骨头，角落里搁着半瓶开了没喝完的威士忌。
电视屏幕静音播放着新闻，画面里祖国人的脸反复出现。
比利·布彻尔坐在桌首，手机横在手里，屏幕上是那段音频的播放界面。
他把进度条拉到开头，又放了一遍。听完之后把手机放在桌上，没有关屏幕，没有说话。
他穿着一件旧皮夹克，领口磨损得厉害，脸上那种表情像是刚喝完一杯凉透了的茶，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快意，只是在确认某件他等了很久的事终于发生了。
“不是我们放的。”他开口，伦敦腔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坐在他对面的休伊·坎贝尔把椅子往前挪了挪。
他穿着灰色连帽衫，袖口起了毛球。
他看了一眼布彻尔的手机：“那是谁放的？沃特内部的人？”
布彻尔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屏幕停了一下，像在把那段声音和脑中的信息对上号。
“沃特内部的人不会做得这么干净。他们要么不敢，要么做了之后会留下尾巴。这段音频的发布方式，是我们的手法，不是他们的。”
马文·米克站在窗边，靠在墙角，手里端着咖啡杯，没喝，只是端着。
他穿一件深色短袖，手臂上的伤疤在光线下比平时更明显一些。
听完布彻尔的话才开口：“确定是录音？”
“确定。”布彻尔说，“音频做过处理，背景音被剪过，但语气、停顿、用词习惯都对得上，是本人。现在的问题是，谁放的。”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却道：“对方知道那个时间点，知道沃特的公关节奏，知道该用什么账号，也知道用完之后怎么收尾。不是临时起意。”
旁边的沙发上，法国佬翘着腿在刷手机，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卷发，嘴角叼着半截没点的烟，指间的手机屏幕时不时地亮一下。
他把屏幕转向布彻尔：“账号是新的，但粉丝涨的很快，看起来和祖国人毫无交集，祖国人能看的到，他一定回去找他。”
他的口音带着浓重的法国腔，语气里却透着一股洞察。
布彻尔没有立刻接话，他低头看着屏幕上的账号页面，目光停留片刻，像在确认那条路径的走向。
“如果他去找这个账号，”他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房间里所有人都听到，“那发音频的人需要有人站在前面。”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视线从屏幕抬起来：“我们找到她，在她被祖国人找到之前。”
休伊说：“去保护她？”
布彻尔看了他一眼：“不是保护她，是确认她是不是我们这边的人。”
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我们不需要她加入，但我们需要知道她站在哪儿。祖国人也已经站在那个方向上了，我们要在她被祖国人找到之前，先确认她站的位置。”
米克靠在窗边，手里端着那杯已经没再喝的咖啡：“你知道她在哪儿？”
布彻尔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法国佬。
法国佬接过话头：“账号注册的时候没有定位，没有实名，但第一条视频的拍摄地点可以推测出来，窗外的建筑轮廓和光线角度显示位置在曼哈顿上东区一带。”
“她在账号简介里写了一句很简短的话，没有留联系方式，但能看出发布者不是年轻人，至少不是习惯用手机的那类人。”
布彻尔站起来，把那件旧皮夹克的领口翻好，动作不快不慢：“那就去找她。在祖国人找到她之前，先看到她的脸。”
米克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直起身，像一阵风从墙角穿过来：“就我们两个人去？”
他的语气不高，像是在确认分队方案。
布彻尔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像是已经确认过他需要的那道光是否还在他最后一次经过时的位置上：“去的人太多反而容易被注意到。两个人去，一个人就够了。”
他看了米克一眼：“你跟我，其他人留在这儿。如果发音频的人真的是我们想的那种人，我们到的时候她应该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众人点头，倒是没有什么异议。
...
黑袍纠察队的效率很快，一下就找到了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开门的时候，手里端着红酒。
她穿着那件深色丝绒睡袍，头发随意披散着，门外的走廊灯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
她看到门口站着两个陌生男人，没有后退，也没有问“你们找谁”，只是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一个穿旧皮夹克，一个穿深色短袖，两个人都站得很直。
她看完了，喝了一口酒，说：“你们是来看我的？”
布彻尔看着她，像是在判断她的语气里有没有试探的成分。
米克站在他旁边，没有往前迈步，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后的客厅，确认没有其他人在场。
“我们是顺着您的账号找过来的。”布彻尔的语气尽量保持平稳，像在说一件他已经确认过事实的事情。
伊丽莎白又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
那种笑不是防备，也不是紧张，是一种“你们果然来了”的了然。
她侧身让开门口，退后半步：“进来吧。”
她转身往里走，像是他们已经约好了一样，姿态随意，走到茶几边把酒杯放下，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带着一种见过许多世面的优雅与从容：“我活了一百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顺着网络找过来。你们是看了那条视频来的吧？”
布彻尔和米克对视了一下。
布彻尔开口时的语气比刚才更加谨慎了：“是的。我们看到了您发布的内容。”
伊丽莎白看着他，眨了眨眼：“你觉得怎么样？那条视频我也是第一次弄，本来只是试试看，没想到那么多人看。”
她说着走向沙发，坐下来的姿态带着一种老派贵族的从容，“你们想喝什么？有红酒，也有威士忌，冰箱里还有气泡水。平时晚上没什么人来，你们来得正好。”
好家伙，这伊丽莎白，怕是以为眼前这两个人，是自己的粉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