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话,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也在确认他出现的方式是否与她预期的一致。
祖国人看着她,脸上带着一丝笑意,说:“你以为躲到这里我就找不到你?”
他迈上了台阶,站在那扇门前:“我既然能找到你,就不会空手走回去。”
星光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她退后半步,背脊几乎要贴上身后的木门。
下一秒,祖国人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他停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拦了一下。
他脚下的地砖还是完整的,四周的草叶也还在轻轻摆动,草坪是静默的,暮色也是均匀的。
但他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他面前那扇门的上方注视着他,他抬起头,看到那扇窗的轮廓,没有灯光,也没有窗帘,只有一片模糊的反射光覆盖在玻璃表面,像一张没有五官的面孔正在门框的阴影里注视着他。
“有趣。”祖国人说,语气依然带着一层未被完全压住的轻快,“这房子,比我想的有意思。”
祖国人站在台阶下方,那道目光从窗玻璃上移开之后,并没有完全散去。
他仍能感觉到它的注视方式,像一枚尚未被确认位置的钉子,安静地嵌在墙体与阴影的交界处。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往前走。
他站在那道边缘上,像是在确认那道注视是否真的存在,又像是想看看那道注视是否会在他移动时跟着他移动。
于是他又迈出半步,继续朝前走。
他沿着台阶向上走,那扇窗依然亮着模糊的反光,在他靠近的过程中没有改变方向,也没有偏移。
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道门板上,像是确认它的厚度和材质,然后他抬起视线,瞄准那扇窗,开口:“那就让我看看,你是什么。”
激光从他眼中射出,一道明亮的红色光束,穿过暮色,穿过那扇窗。
玻璃碎裂的声响在暮色中炸开,碎片向室内飞溅。
窗框被击穿,墙面的外层材料被融化了一部分,露出内部的砖石结构。
那道激光持续了大约两秒,然后熄灭。
他站在那道被击穿的位置前方,目光穿过那片还在冒烟的洞口,穿过那道被撕裂的墙壁,看向房间内部...
没有尖叫,没有惊慌,没有脚步声,像是什么都没有被打中过。
他停住了,像是在等那道缺口处出现他预期中的回应。
那道裂口没有扩大,但也没有维持它在被击穿时的形状。
墙面的边缘开始缓慢移动,像是正在被填补的缺口,边缘的熔渣和碎片正在重新组合。
砖石的轮廓正在变回它被破坏前的形态,像一枚正在被重新填平的印记。
祖国人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正在合拢的裂口。
他看到墙体边缘的碎屑正在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回到它们原来的位置,像沙漏底部的细沙在重力作用下恢复平衡。
那道被击穿的洞口在他眼前缓慢地收窄,墙面正在以可见的速度恢复它原有的表面轮廓,像是在他注视的同时,重新填充自己。
他沉默了很久。
“这房子,”他开口,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是活的。”
自言自语了一句,便见祖国人开口问起星光:“这房子,什么情况?”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向那道已经恢复原状的窗口,像在确认那道裂口是否还在他记忆中的位置,然后转回来看向她:“你来这里,不只是为了躲我。”
星光依然站在门廊下,灯光从她身后漫出,把她整个人包裹在一层朦胧的微光中。
“我躲你?”她重复了一遍他的措辞,语气里没有屈从的意思,像在确认那两个字是否符合她所经历的现实,“我一直都在做我的工作,是你一直跟着我。从沃特大厦到训练室,从走廊到媒体区,现在又到这里。”
祖国人没有接话,他站在草坪边缘,像是那段距离还在他可接受的范围内。
“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她问,“我哪里值得你花这么多时间?”
她的声音依然平稳,没有颤抖,没有退让,只是一句简单的、直接的、不需要修饰的问话。
祖国人看着她,像是在衡量那道问题是否值得被回答。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他回答:“因为我想要的东西,还没拿到。”
星光没有回避他的视线:“你想要的,不是我能给的,你找错人了。”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退后半步,门在她面前缓缓合拢,像一层逐渐收拢的屏障,把她和他之间的那道间隙一点一点地缝合起来。
祖国人没有再动手。
确认了星光的位置,他就安心了。
这屋子诡异本来也不是什么问题,但吃了一直被“曝光”的亏,他怕眼下是另外一个陷阱。
还是稳一点比较好...
第262章 国民偶像
祖国人忙着报仇的时候,沃特公司给肖恩安排的行程越来越满。
通告、代言、采访,排得像一条已经被规划好的路径,只等他沿着它走下去,拍摄间隙化妆师补粉的时候他闭眼休息,导播喊他上台时他睁开眼,走过去,站在指定位置。
这一次是一个公开活动,台下坐着记者和受邀的行业嘉宾,灯光打在他身上,把制服肩线照出一道整齐的亮痕。
像是落在一条已经被校准过的轨道上,没有偏斜,也没有晃动,沿着它该走的路线向前延伸。
前面几个问题都很常规,公关部提前对过稿子,无非是你对金光这个代号怎么看,成为英雄之后有什么感受,想对支持你的人说什么。
肖恩的回答也都踩着既定的节奏,不多不少。
最后一个问题是一个穿灰色西装的记者提的:“金光,你怎么看待祖国人?”
那句话说出口时,现场安静了一瞬,像是所有人都默认这个问题不该在这个场合被提出来。
肖恩沉默了片刻,他像是在确认那道问题的长度和走向,确保回答在落地时不会偏离他预想的方向。
他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台下安静了片刻,像是在等他说完,又像是在消化那八个字是否还有未说出的部分。
那句话说出口之后,他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流动得比刚才更缓慢了一些,像是每个字都被那道问题自身携带的重量所牵引,正在沿着各自的方向,向各自的终点伸展。
片刻后,那道安静被一道细小的声响打破,有人开始鼓掌。
然后掌声扩散开来,像一层被风推动的布料,沿着观众席的轮廓向前移动,覆盖了前几排座椅。他在掌声中站了一会儿,然后侧过头,对着镜头点了一下。
当天晚上,社交媒体上关于那句话的讨论像一道被打开的缺口,持续地扩展着。
有人把那段视频截成静帧,配文只有那八个字。
有人把祖国人过去说过的“我是这里的头”剪在一起对比。
也有人在转发的时候只打了一个句号,像是在表示自己看过了,但没有更多的话想说。
评论区的节奏并不一致。
有一个人留言说:“终于有人说了句人话。”
这条评论被顶到了前排,底下的回复里有人附和,也有人说“这是老话了,他只是复述了一遍”。
有个账号发了一张金光和祖国的对比图,左半边是金光在活动现场的侧脸,右半边是祖国人站在沃特大厦顶楼的背影,配文是:“你觉得哪边更像英雄?”
那条推文被转了上万次,在一天之内涨到了七万多次转发。
一家新闻网站转载了那段视频,标题写了那句话,引用了他的原话,没有额外加评论。
评论区里有人说:“这不是一句新话,但由他说出来的时候,感觉不一样。”
也有人说:“沃特公司在推他,他当然会说好听的。”
还有人在底下跟了一条:“能说出来,总比不说强。”
有人翻出他之前在奈弗莫尔学院任职的旧闻,配了一张他在校园里走路的照片,角度抓得不错,像是有人随手拍的。
有人在那条下面留言:“警察,到底不一样。”
另一个人回复:“警察怎么可能压得住祖国人?”
后面有人跟了一条:“压不住,但他至少没跑。”
接下来几天,那八个字持续出现在各类报道和社交媒体的页面中。
一部分人把它当作谈话的开头语,用来引出对祖国人的评价;另一部分人则用它来检验肖恩的立场,看他是否会在后续出现言行不一的情况。
而肖恩没有回应任何相关评论,也没有接受追加采访。
不过人气之高,已经是全面压制了祖国人了。
甚至肖恩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人气到底有多高。
...
这一日,肖恩出门的时候,没想过会是这个阵仗。
他只是要去街对面那家咖啡馆买一杯黑咖啡,顺便透口气。
但推开门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出不去。
门口站着的人,比他预想的多得多。
几个人正站在台阶下面,有人举着手机,有人在拍照,有人没拿手机,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会从这扇门里走出来。
那道门在他身后合拢时发出一声轻响,随即被那些目光接过。
他看着那道已经合拢的门,确认它不会在他离开期间被人推开,然后走下了台阶。
有人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不大,像是初次尝试,那人举着一张纸和一支笔,像是在试探他是否愿意停下来的反应。
“可以签个名吗?”
肖恩接过笔,在那张纸上写了自己的代号,没有加多余的字。
他刚递还笔,又有人从旁边递过来一张海报,折叠过的,边角有些磨损,看起来很新,像是不久前刚买的。
他接过了笔,在那张已经被折叠过的海报上留下了签名
周围开始有人往这边靠拢,拍照的人更多了。
前排有人开始发语音消息,屏幕光在他面前晃了一下,又移开了。
他签完了第四个人的名字,又有人递过来一张卡片,像是临时从某本杂志上撕下来的,边角不太整齐。
一个年轻男人举着手机问他能不能合影,已经侧身站过来了,肖恩还没开口,他的手已经搭在了肖恩肩上,举着手机按了一下快门,然后松开,说了句谢谢,退走了。
接着又一个人,这次是个女孩,站在他旁边的时候比了个耶,拍完也走了。
人越来越多,队伍排得不像队,更像是一片在路灯下缓慢移动的人群,有人从侧面挤过来,有人绕到他面前,伸手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收据纸,背面空白,像是随手从兜里翻出来的,他签了。
又有人递过来一顶帽子,让他签在帽檐上,他签了。
一个人签完,刚退开,另一个人又凑上来,甚至不开口,只是站在他旁边,举起手机,拍一张,然后走开。
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停顿,像流水线上的一段链条。
不过...
在楼顶上看着这一幕的祖国人,就不是那么的开心了。
第263章 偶像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