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是弗兰克追了一句“那你到底什么时候处理”，拿起来一看，是伊丽莎白发的消息。
“旅馆那边挺安静。你那两个朋友每天在大堂坐着，路过的人都以为是雕塑。”
肖恩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把手机放回储物格里，解开安全带，下车，锁门，走进电梯。
关于菲奥娜的事，等这一轮的事情告一段落，他自然会去处理。
弗兰克催不催，都不影响那个决定。至于弗兰克自己的打算，只要不真的去找记者，他可以当作没听到。
如果他真的找了...那他就会知道什么叫后悔了...
...
弗兰克挂了电话之后，在酒吧门口站了一会儿。
他把手机揣回裤兜里，手指在兜里翻了一下，什么也没找到，又空着手拿出来。
他在台阶上坐了下来，抬头看了看天上飘着的云。
肖恩那小子嘴上说“我会处理”，但弗兰克听得出语气里那种“我现在没空”的味道。
他太熟悉那种口吻了。
菲奥娜跟他说话的时候也这样。
他觉得肖恩根本没有重视这件事，就是拿话把他先堵住，然后转头就忘了。
但他不能直接去找记者对质，他现在手上没有太多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光凭“我女儿是金光的女朋友”这种话，记者不会当回事。
他得先找一个人，能帮他理一理这件事该怎么往外摆。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走进酒吧，在吧台边坐下来。
他扫了一圈酒吧里的熟面孔，然后冲角落里一个正在看手机的男人招了招手，那人放下手机走了过来。
“弗兰克，怎么着？想喝酒了？”那人叫汤姆，弗兰克在芝加哥的老熟人，在酒吧里做驻唱，也认识不少本地的小报编辑。
“不是喝酒，是帮你拉活。”弗兰克压低声音，手搭在吧台上，“你认识那些搞小型活动策划的人吧？能联系场地的，能拉赞助的那种。我要办一个小型的聚会，不大，二十来个人，但来的都有分量。”
第270章 宣传
汤姆看了他一眼，像是确认他是不是认真的。
“你办聚会？你哪来的钱？”
“你别管我哪来的钱，反正不是偷的。你帮我找场地，找那些愿意来拍照的人。钱的事你不用担心，都算在我账上。”
弗兰克说得理直气壮，像是他已经知道自己的账上很快就会有一笔能用的进项。
“我告诉你，这次来的人里有沃特公司的内部人员，你帮我安排到位，以后有的是人找你做活动。你听我的，绝对亏不了。”
汤姆看着他，像是在琢磨什么，然后点了点头：“行，我帮你问问。但你别搞太大，搞砸了我可不管。”
弗兰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伸手把吧台上那瓶喝了一半的酒拿起来，倒了一杯：“放心，我什么时候搞砸过？”
汤姆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弗兰克没在意，直觉得就是搞定了这事。
...
搞定了这事，弗兰克就开始联系之前那家伙了。
拿出名片上，上头印着一个名字，下面只有一串号码，没有公司名，没有职位。
他看了两秒，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办好了？”那头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对这个时间点接到电话并不意外。
“活动场地搞定了，人也联系好了，二十来个人，都是能拍照能写东西的。”弗兰克靠在床头，“你那边呢？到时候你得来，不然我一个人撑不住场面。”
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会到。时间地址发给我。”
弗兰克报了地址和时间，对方重复了一遍，然后挂了，没有多余的寒暄。
电话挂了。
弗兰克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界面，愣了两秒。
“挂了？”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句，“我还没说完呢。”
他翻了个身，把手机扔在床尾，坐起来瞪着那扇关着的门。
“你这也太快了，我说了半天，你就一句‘我会到’？我告诉你地点和时间，你重复一遍就挂了？也不问问我这边准备得怎么样了？也不问问我要不要支援？”
他越说越来劲，手也开始比划。
“我在这边跑前跑后，场地是我找的，人是我想办法联系的，你倒好，一句‘我会到’就把我打发了。你以前喝酒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那时候多客气啊。”
他停下来，像是在等一个回应。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
他等了几秒，又开口了：“过河拆桥，卸磨杀驴是吧。我告诉你，你要是到时候真不来，我就把这事捅出去，说你们沃特公司的人跟外人合谋...”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意识到这话不太合适，重新调整了一下语气。
“反正你得来，你欠我的。”
他说完，像是把自己说服了。
他往后一倒，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
那道光线还在地板上亮着。
他想了一小会儿，然后翻了个身，不再去想那个人到底会不会准时来。
他已经把话带到了。
来不来，是对方的选择。
至于为什么说是沃特公司...其实是弗兰克自己猜的。
除了那公司的，谁会关心自己是肖恩的老丈人？
弗兰克只是混账，但并不是笨蛋。
...
活动定在芝加哥南区一个社区活动中心，离加拉格家老房子不远。
场地不大，地面铺着旧地毯，墙上刷着米黄色的漆，已经被烟熏得有些发灰。
弗兰克提前一小时就到了，搬了几箱啤酒和一袋纸杯，摆了一张折叠桌，桌上铺了一块皱巴巴的桌布，桌角压着一张打印纸，写着“金光粉丝见面会”几个字，字体随便选的。
来的人比他预想的少。
他以为至少能坐满那三十把折叠椅，结果只来了十来个人，大多数人手里端着他的免费啤酒，靠着椅背，像是在等什么热闹开始。
他拍了拍话筒，没人理，直到第二下拍了，才有人抬起头看他。
“各位！各位！”他清了清嗓子，“今天把大家请来，主要是为了让你们多认识一个人。”
他侧过身，指了指身后墙上那张歪歪扭扭的喷绘海报，上面印着金光的定妆照，是他从网上下载的，印出来之后发现颜色偏暗，但弗兰克说“能看清就行”。
他对着台下说：“金光，你们应该都听说过吧？就是他。”
台下有人举着啤酒杯问了一句：“他本人来了没有？”
弗兰克说：“他今天没来，但我就是他老丈人。”
台下安静了片刻，有人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客气的怀疑。
“你？”
弗兰克说：“真的，我女儿跟他谈了好一阵了。他一天到晚忙得不见人影，连个正儿八经的见面都没有。”
他顿了顿：“今天请大家来，就是想让大家帮忙扩散一下这件事。”
后排有人举起手机拍了一张海报，拍完又低头看手机去了。
前排一个拿着相机的人终于开始按快门，对准了弗兰克的脸和他身后那张海报。
弗兰克继续说，说金光怎么忙，说沃特公司怎么压榨他，说他女儿怎么等他，说他作为老丈人怎么看不过去。
他说到后面开始出汗了，用袖口擦了一下额头，然后继续说。
一直说到声音已经开始发哑了，但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讲金光怎么忙得没时间回家，讲沃特公司怎么把他当机器用，讲自己女儿等了多久，讲他作为老丈人怎么看不下去。
他说到激动的时候拍了一下桌子，纸杯里的啤酒溅出来几滴，洇在桌布上。
台下的人有的在笑，有的在看手机，只有前排那个摄影师还在拍。
后排有人站起来走了，门关上的声音不大，但弗兰克听到了，他停顿了一下，又重新接上，像是那些离开的人跟他正在说的事没有关系。
忽然，门口被人推开了，力道不轻，门板撞在墙上弹回来，被一只手按住。
菲奥娜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外套，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赶过来的，脸上还带着没消下去的急。
她往大厅里扫了一圈，目光在那些折叠椅和墙上的海报之间停了一下，然后落在弗兰克身上...
第271章 曝光了！
弗兰克的话卡在了嗓子里。
他握着话筒，眼睛看着门口，像是想说什么，但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台下的几个人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看过去。
菲奥娜走进来，脚步很快，靴底踩在旧地毯上，声响被吸掉大半，但脚步声本身没有放慢。
她一直走到折叠桌前面，伸手把弗兰克手里的话筒拿过来，放在桌上，看着他的眼睛，等他开口。
“弗兰克，你在干什么？”她的声音不高，但压得很紧，像是一句话已经在她嗓子眼里存了好一会儿，专门等到站在他面前才放出来。
弗兰克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想拉开一点距离，又像是在找一个能接话的空隙：“我在给你撑腰啊。你不出头，我替你出头。”
菲奥娜没有立刻接话，她看了一眼那张海报，又看了一眼台下那些零散的观众和还在举着相机的人，然后她转回目光，一字一句地问：“你跟他们怎么说的？”
弗兰克的嘴动了动：“我就说了你跟肖恩...”
菲奥娜打断他：“你跟他们说我是肖恩的女朋友？”
弗兰克没来得及接上，她已经拿起桌上那幅海报，纸面是皱的，边角卷起，她看了一眼，然后转过来，面对台下还剩下的那几个人，语气重新压回正常音调：“各位，不好意思，今天活动取消了。”
说完她把海报卷起来夹在胳膊下面，拉住弗兰克的袖口，往外走。
弗兰克被她拉得踉跄了一下，边走边回头喊了一句：“活动还在继续！你们别走！”
菲奥娜没有回头，也没有松手。
那几个人坐在折叠椅里，有人举着啤酒杯，有人拿着手机，都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