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金风细雨楼有好感的势力不少,如发梦二党,但仇视金风细雨楼的人,也很多。这些人发现这个消息,当然不会弃之不理,很快便有人将这个消息告诉陈有酒。
目的显而易见,火上浇油。
火上浇油的人并非六分半堂的人,而是傅宗书的人。
许多人认为陈有酒听到这个消息定然大发雷霆,可没有人想到陈有酒居然哈哈大笑,毫不在意。
有人问陈有酒为什么对此事没有任何反应?
陈有酒难得给出了回答:“金风细雨楼的人不是笨蛋,当然看得出我这一次挑战苏梦枕,或多或少有六分半堂的原因,如果他们明知道这一点还不有所动作,那么他们也不可能有现在的地位。”
“你不生气?”有人问。
“为什么要生气?如果有人派了一大批人给你差使,你会不会生气?”
“那不是差使,而是监视。”有人纠正。
“只要他们不打搅我的兴致,对我来说就是差使,无论金风细雨楼派了多少人,也不可能探查到任何有用的秘密。”陈有酒挥手将一个金风细雨楼的弟子叫过来,差使他去一包卤鸡爪来,指使起来毫不客气。
那位金风细雨楼弟子虽然恼怒,但终究还是去了。
“你看,这不就是差使?”陈有酒方式大笑。
询问他的人也不得不承认。
不少人也感觉出来了,陈有酒与苏梦枕决战,绝对不存在任何阴谋诡计,陈有酒就是要堂堂正正击败苏梦枕。
这个说法很快传了出去,也得到了几乎所有人的认同。从陈有酒成名到至今,虽然时间极短,却与人交手无数,从未做过什么卑鄙无耻阴谋偷袭的事,倒是对陈有酒出手的人或多或少不太光明正大。
正因如此,又有一个传闻:金风细雨楼和苏梦枕都是小肚鸡肠的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时间飞逝,转瞬便来到七月十二的晚上。
明天七月十三,正是陈有酒、苏梦枕决战的日子,决战的地点在天泉山的玉峰塔下。
许多人一想到明天的决战,便难以入眠。大部分人是激动的难以入眠,但还有少部分人却是担忧的难以入眠。
夜色已深。
这个时候苏梦枕本应该已入眠了,却将杨无邪叫了过来。
“如何?”
这个两个字没头没尾,一般人定然无法回答,但杨无邪是例外。
“只有两个可疑之处。”
“哪两个?”
“快正午的时候,陈有酒去神侯府见了诸葛先生,他在神侯府与铁手、无情、诸葛先生等人用餐之后,又直奔元神府见了元十三限。”杨无邪道:“陈有酒与元十三限相见之后说了什么不得而知,而神侯府则由铁手告知,陈有酒谈论了元十三限近些日子的变化,似有让诸葛先生和元十三限重归于好的想法。”
苏梦枕道:“从道理上来说,陈有酒去元神府,其实是为诸葛先生当说客的?”
杨无邪道:“是,不过却也可能是障眼法。”
苏梦枕道:“怎么说?”
杨无邪道:“陈有酒在元神府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除了见元十三限以外,还见过什么人,我们都不知道。”
苏梦枕沉声道:“元十三限是蔡京坐下首席高手,陈有酒能在元神府做出什么事来?”
杨无邪道:“道理是这个道理,不过元十三限却因为那日六合青龙不听从号令,反而听从蔡京号令,与蔡京关系变得并不太好。”
苏梦枕道:“难不成元十三限会帮陈有酒刺杀天子吗?”
杨无邪笑了笑,觉得不太可能。
“这段时间,陈有酒虽然找过师师姑娘,但并没有说什么特别的事情,而且这段时间他大部分时候都和雷媚、雷娇搅和在一起,似乎沉醉在雷媚的美色中。”
苏梦枕得出结论道:“陈有酒还没有任何行动的迹象?”
杨无邪沉思一会儿,道:“是的,暂时没发现任何迹象,不过还要等师无愧回来再说。”
没过多久师无愧来了。
他负责打听元神府发生的事。
“陈有酒走后,元神府没有其他人走出来,而且根据其他人的线索,陈有酒只是与元十三限交谈了一会儿,没有其他人介入。”
杨无邪常常吐出一口气,道:“或许他并不打算在与公子决战前动手。”
“继续监视吧。”
杨无邪、师无愧退下。
苏梦枕躺在躺椅上,还是无心睡眠,又翻开陈有酒留下的书稿,翻到那一页看到那三行字。
耗费了这么多人力调查,最终答案虽然是陈有酒暂时不会对天子有任何动作,可不知为什么,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苏梦枕总感觉陈有酒应该有什么计划。
他的感觉一向很正确,难道这一次出错了吗?
六分半堂,宽阔的大厅,坐满了人。
雷损、狄飞惊、雷动天、雷媚、雷娇、雷恨、雷滚,六分半堂最核心的人物一个也没有入睡。
一双双眼睛都留着雷媚、雷娇两人。
他们看着这两人的目光有一些复杂,不过询问的问题却都是一致的:陈有酒这段时日做了一些什么事。
雷媚、雷娇两人和陈有酒打得火热,而且还有一次大被同眠的精力,大部分时候,陈有酒都和他们在一起,问他们当然最好不过。
雷媚、雷娇也没有什么隐瞒,只是在闺中之事上简略说了一下。
雷恨听完,拍桌怒道:“这家伙四处拈花惹草,不修身养性,真能战胜得了苏梦枕?还是说他根本无心胜过苏梦枕,所以如此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雷媚、雷娇低下头,心中暗骂雷恨,这么说岂非是他们的过错?
雷滚冷哼一声,道:“老四,你被他一招击败,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雷恨脸色发青,恶狠狠瞪着雷滚,讥笑道:“三招落败就很光荣?”
雷滚脸色一变,站起身来,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不过雷损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雷损向狄飞惊问道:“老二,你怎么看?”
狄飞惊道:“树大风为陈有酒把过脉,他的身体彻底康复,没有任何暗疾,处在最巅峰的状态,而且据我所知,今日他没有招何小河、李师师、徐婆惜、张小唱、孙三四这些人,显然打算休养身体,以最巅峰的状态迎战陈有酒。”
狄飞惊这句话说完,每个人对陈有酒是否处在最巅峰状态都没有任何疑问。他们完全相信狄飞惊做出的任何判断,迄今为止狄飞惊还没有错过。
雷动天道:“陈有酒能否有把握胜过苏梦枕?”
这其实才是众人最想知道的问题。
雷媚回答道:“我问过陈有酒,对于这一战他没有把握,不过却觉得自己占据了优势,因为苏梦枕看了他留下的如意天魔连环八式。”
雷滚沉声道:“如果陈有酒悟透了如意天魔连环八式,他岂非很不利?”
雷媚道:“陈有酒最擅长的不是如意天魔连环八式,他另有擅长的刀法,如意天魔连环八式只是他给苏梦枕设下的陷阱,不过陈有酒也认为这只是让他稍微有一些优势,这点优势无法决定谁能取胜。”
雷恨道:“说来说去,还是没有把握。”
雷娇忍不住道:“对上苏梦枕,除了总堂主,谁能有把握。”
雷损笑了起来,抚摸着胡须,摇头道:‘我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否则金风细雨楼也不可能如此壮大。’
众人的交谈很快结束。
他们商议之后,还是决定多派一些人手给陈有酒,一方面保护陈有酒的安全,另一方面则是监视。
谁也知道这一战对于六分半堂、金风细雨楼关系重大,谁也不想出现意外。
神通侯府。
方应看捧着一碗茶,送到一个老人手中,问这个老人明日是否去天泉山观战?
这个老人不是别人,正是皇宫最年老的太监米苍穹。
米苍穹问道:“元十三限、张一蛮、九幽神君可会去?”
方应看道:“元十三限、张一蛮回去。但九幽神君会不会就不知道了。”
米苍穹道:“他们既然去了,我又怎能错过呢?”
这个老人大笑起来,露出并不多的牙齿,看上去显得格外狰狞,仿佛一头凶兽。他笑的时候,身上的老人气变得更加浓郁。
米苍穹自己也感受到了,这种味道不好闻,可方应看却一副不知道的样子,仍旧带着淡淡笑意。
米苍穹看方应看的目光更加柔和。
天空仍旧非常亮,月变得更圆了。
元神府。
元十三限从正堂走出来,经过了三个院子,走到元神府最后面的一个院子。
园中长满了草,将道路也都掩盖了。
他从长满草的道路上走过来,快走到尽头的时候,就看到了一座坟。
墓碑的大部分都被草叶所掩盖,只能隐约看到小镜两个字。
元十三限静静站了许久,终于又走了上去,将坟上的杂草拔干净。
墓碑终于显现出来了,这原来是元十三限的妻子智小镜之墓。
元十三限靠着墓碑坐了下来,仰头望着天上的明月,轻轻叹息道:“是我欠了,还是你欠了我,这是一笔永远也无法算清的糊涂账啊。”
元十三限忽然大笑,笑着笑着便嚎叫起来。
他的叫声如狼。
狼嚎。
声音是那么的忧伤,那么的孤独,那么的寂寞。
神侯府,诸葛正我也立在一块刻着智小镜的墓碑前,一双深邃智慧的眼眸满是伤感。
这块墓碑和元神府的墓碑有一点不同。
元神府的写着亡妻智小镜之墓七个字,而神侯府的则是好友智小镜之墓。
前者埋着智小镜的尸体,后者只是衣冠冢而已。
不过两个大人物却是同样的伤心,同样的用情至深。
诸葛先生也叫了起来。
他的叫声如狗吠。
声音响彻天地。
他是那么伤感,那么的无奈。
他这一生有太多的伤心,太多的不幸。
他能走到今天,实在很不容易。
今夜,京师,也不知道多少人难以入眠。
第476章 真是个杀人的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