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他们只是将陈有酒当做猎物,可现在发现这并非是一头很容易能猎杀的猎物。
吴明收回视线,叹了口气道:“他的武功似乎又精进了。”
公孙兰忽然道:“他杀人向来一刀,为何义父认为他的武功又精进了呢?”
吴明道:“如果是以前,他这一刀固然能杀了贺尚书,可贺尚书的喉管却不可能正好割断,伤口必定会深不少,而这一次,贺尚书的喉管正好被割断,代表着他对自己的刀法与身体的控制力又已提升了一个境界。”
公孙兰没有问为什么吴明没有验证就能得出这个结论。她完全不怀疑,因为吴明在这种事情上从来都没有错过,如果吴明错了,那才奇怪。
吴明给出评价道:“看来一个人想要提升自己的武功却又无法提升时,可以在海上漂流七八天,或许就能突破了。”
公孙兰笑了笑道:“或许也会变成疯子。”
吴明也笑了笑,同意这个说法。
想到陈有酒从棺材出来时,那一幅从容不迫的样子,连他都不得不佩服。
牛肉汤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道:“父亲,那八个人里面,有哪个人能胜得过他?”
吴明沉吟一阵道:“至少有一两个。”
牛肉汤不再说话,灼灼的盯着凉亭方向。
公孙兰、沙曼也没有说话,也如牛肉汤一般,望向凉亭。
陈有酒已走入了凉亭。
陈有酒冲着微笑望着他的人,道:“你们介不介意我将你们的钱都赢光呢?”
他的语气很平和,可却带着一种强大的自信,仿佛这本就是事实。
这句话对赌徒是莫大的挑衅,没有那个赌徒会咽下这口气,所以他们必定会让陈有酒参与他们的赌局。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抬起头来,冷冷道:“就凭你?”
陈有酒已走到他们的身边,笑着道:“迄今为止,我还从未输过一次,我相信这一点我比诸位都要强。”
众人无法否认,他们或多或少都输过。
一个留着小胡子的年轻人站起身来,道:“你认为你这次也一定会赢?”
陈有酒悠然道:“我非赢不可。”
小胡子道:‘为什么?’
陈有酒道:“我若不赢就只能吃软饭了。”他解释道:‘所谓吃软饭的意思就是指吃她们的软饭。’
他会有指了指走廊上站着的牛肉汤、公孙兰、沙曼。
因为走廊上还有吴明,又补充道:“我是指那三个姑娘,而不包括那个小老头,如果包括了,就不叫吃软饭,而叫吃硬饭。”
牛肉汤听不到陈有酒说话,却知道陈有酒说什么,因为她懂得唇语。
平日,她听到这种话,一定会开口大笑,笑的非常愉快,可这一次她非但笑不出来,而且眼中已露出了恐惧之色,因为就在陈有酒转头的刹那,有两个人对陈有酒施展出最可怕的杀手。
一个是回答陈有酒问题的头发花白的老头子,他在陈有酒转头指向牛肉汤的时候,立马出手。
他的手本来藏在衣袖中,所以平日看不到,他伸出手的时候,你也不会觉得如何,可是他动手的时候,你就能感受到他的手和正常人不同。
他的手上竟留着一尺多长的指甲,而这指甲平日是卷起来的,只有动手的时候才会伸得笔直。
这是一种很可怕的武功,这门功夫和一阳指、弹指神通并称于世,正是指刀。
指刀这门功夫很难修炼,也很少有人会修炼,但威力却十分可怕,一旦被这指甲打中,纵然是骨头也会出现一个洞。
他的出手虽然可怕,但另一个的出手却更可怕。
这人正是那个留着小胡子的年轻人。
这人一副花花大少的样子,看上去武功绝不算好,可实际上他的武功绝不逊色于那个看上去是老学究的老人。
他用的不是指刀,而是掌。
天下间掌法有很多,可无论如何算化骨绵掌都是世上最顶尖的掌法。
绵掌是武当绝技,内家正宗,而化骨绵掌在则不同。
化骨绵掌的掌力,不但阴毒非常,而且非常难炼,练成之后,一掌打在人身上,被打的人浑然不觉,可是两个时辰后功力发作,全身骨骼却会变得柔软如绵,就算神仙也万万救活不了。这门功夫比起密宗的大手印、星宿海的天绝地灭手还要更可怕。
这是昔年与如意仙子并称于世的化骨仙人的武功,而且在化骨仙人之后早已没有人能练成,可这个年纪最多三十的年轻人却练成了。
化骨绵掌未必比指刀更可怕,但小胡子却就在陈有酒身侧,所以他比那个老学究更危险。
牛肉汤正是因为瞧见了这一幕,所以脸色大变。
这两人放眼江湖,都是最顶尖的高手,他们偷袭出手,纵然天下第一高手,也可能饮恨收场。
陈有酒实在不应该背对着他们的,这岂非就是自寻死路。
陈有酒出刀。
他竟在两人发出化骨绵掌、指刀的一瞬间,拔出了刀。
他没有回头,可他的刀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竟看出了两人攻向他的部位,直直的劈了下去。
老学究、小胡子脸色大变,他们谁也想不到陈有酒竟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发出如此可怕的一刀。
他们立马变招,利用招式变化,使得陈有酒的判断出错,然后将其击杀。
他们的这个想法非常正确,毕竟陈有酒背后没有长眼睛,刀也没有长眼睛,更何况他们是先变,纵然陈有酒察觉到了他们的变化,想要变招也必定比他们慢,只要他们能把握这个时间差,就能击杀陈有酒。
可是陈有酒的刀仿佛真长了眼睛一般。
他们的招式一变,陈有酒的刀法居然也变,而且竟似乎比他们还要先变。
两人顿时魂飞魄散。
这种事情已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这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可偏偏发生了。
两人已没有退路,只好兵分两路,打出杀招。
淡淡的刀光消失不见,地上却多了两只手。
一只是年轻人的手,一只是老人的手。
陈有酒转过身来,小胡子、老学究才发出惨叫。
他们只惨叫了一声,便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陈有酒的刀虽然只砍下了他们的手,可却伤了他们的心肝脾胃肾,他们的情绪一激动,自然非死不可。
剩下的那六个人呆住了。
他们谁也想不到死的人竟不是陈有酒,而是老学究和小胡子。
他们的眼睛忍不住望向那口已收入漆黑刀鞘的刀,难道那口刀已通灵?
他们还想到了一种可能,一种他们不愿意接受的可能:陈有酒故意回头,给两人杀他的机会。
这种可能就更可怕了,这也代表陈有酒对自己非常有信心,能有把握不用眼睛就可预判到对方的招式。
他们忽然发现一件事,这个叫陈有酒的年轻人似乎和宫九一样可怕,他们真要和这样的人为敌吗?
陈有酒一脸笑容,坐在刚才小胡子坐过的石凳上,问他们道:“他们死了,他们的钱是不是我的?”
一个七八十岁,满脸皱纹,穿着一身白衣的老头,道:“你杀了他们,他们的钱当然是你的。”停顿一下又道:“你杀了我们,我们的钱也是你的。”
陈有酒笑道:‘我知道,可我并不想杀人。’
白衣老头道:“可你已杀了我们三个人。”
他口中的三个人当然包括贺尚书。
陈有酒解释道:“这只是因为他们要杀我,如果他们要杀我,他们就得死,你们若要杀我,结果也一样。”他的语气很平和,可任谁都看得出他绝不是开玩笑。
他们都是不知道害怕为何物的人,可这一刻心里或多或少有些紧张。
陈有酒又笑了笑道:‘他们的死也不是没有价值的,至少让你们明白,我绝不是好杀的,所以你们也不必来我这里送死。’
刚才陈有酒说这句话,任谁都会嘲笑,可现在没有谁敢嘲笑了,因为陈有酒已证明了实力。
这世上的许多话都是要实力作保证的,否则只会成为别人的笑话。
白衣老人忽然道:“或许还有一个人想要送死。”
陈有酒笑道:‘这个人是不是你?’
白衣老人慢慢站起身来,道:‘不错,这人就是我。’
陈有酒笑了,他在笑声中拔刀。
第102章 赢也是死
陈有酒是坐着的。
他的刀挂在左腰。
所以按照道理来说,他并不好拔出刀。
这种情况下拔刀,必定耗费时间,而这段时间也足以让出手快的人的手。
有一个是这么想的,所以他发出了杀招。
他修炼的是昆仑派的混元一气功。
混元一气功十分厉害,但和天下武学有一个共通的特点——越厉害的武功越难以修炼成功,耗费的时间也越长。
这是缺点,可练成了却就非常可怕了。
据传只要练成了混元一气功,纵然吐出的一口气,也锐如宝剑,足以杀人。
这不是传说,至少陈有酒知道这绝不是传说,因为有一个人朝他吐出了一口气。
这个人是这场赌局的庄家,带着一顶红色的帽子,他在陈有酒与白衣老人交谈的时候,吐出了一口气。
他没有用力吐气,可这口气却足以杀人。
这口可以杀人的气,竟没有发出多大的破空声,而且这个时候正在交谈,很难能注意到这口气的存在。
陈有酒却注意到了,他从开始就留心这里每一个人的动作,他虽然不介意死,可不愿意死在这些人手里,也不愿意因粗心大意的原因死。
刀光一闪,劈在那口气上。
叮的一声,这是那口真气打在刀上发出的声音。
刀光没有任何停顿或者减速,反而速度更快,朝庄家的脑袋劈去。
庄家反应也是一等一的,大吼一声,纵身跃出五丈,落在凉亭中。
他恶狠狠瞪着陈有酒,杀气腾腾。
就在这时,他发现一件事,所有人居然看他的目光说不出的古怪。他很奇怪这是为什么?
下一秒,他感觉到左手忽然传来一阵疼痛。
他低头,立马瞧见至极左手小指、无名指、食指均被斩断。
他不敢相信世上竟有这样可怕的刀法,可事实就在眼前,他不得不信。
这一刻,他的杀气已完全消失不见,只有恐惧。
他只觉得陈有酒的刀是一口魔刀,无论一个人的武功有多么高,也避不开他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