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血月世界开始 第99节

  复兴军已经有一部分士兵翻越了第一道壕沟,正在前方那片被炮火翻过的开阔地上部署机枪阵地。霍全安的炮火已经延伸到了后方,压制着北方军第二道防线,机枪手正忙着架设三脚架,弹药手弯腰将弹链从弹药箱中拖出。

  “团长!正前方一百米,发现大量敌军沿交通壕运动!”

  一线侦察兵突然出声示警。

  复兴军的团长听后的瞳孔猛地一缩。

  还不等他作出什么反应,前方的交通壕中骤然爆发出震天的呐喊。

  “杀!”

  上千人的嘶吼声汇成一道沉闷的声浪,从地面以下涌上来,密密麻麻的刺刀在午后的阳光下连成一片刺目的光点,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北方军的反击来得极快,他们没有给复兴军任何布设机枪阵地的时间,几乎是贴着复兴军第一道壕沟的正面发起了冲锋,最近的几支突击队甚至已经冲到了复兴军正在展开的散兵线前不到五十步的位置。

  “机枪!机枪手就位!”

  复兴军这边的军官大声嘶吼着,但已经来不及了。

  最前沿的几个机枪小组甚至还没来得及将枪架稳,就直接开火,瞬间就扫倒了十几个冲上来的士兵,但着一梭子打完以后却没有换弹的时间,北方军的士兵也是发了狠,顶着这组机枪如潮水般冲到了近前,那名机枪手本能地抱住枪身想要后撤,却被一柄斜刺里刺来的刺刀扎进了肩胛骨与锁骨的间隙,整个人闷哼一声栽倒在地,钢制三脚架哐当一声砸在泥地上。

  “上刺刀!”

  复兴军的反应也极快,指挥的团长看见北方军从交通壕中跃出的那一刻,便知道机枪火力已经来不及发挥了,对方卡的时间点太准了,正卡在复兴军刚刚越过第一道壕沟、尚未重新展开火力网的空窗期。

  命令下达时,前沿的复兴军士兵已经与冲上来的北方军撞在了一起。

  第一排接触的士兵几乎没有进行任何预热式的试探,双方一照面便直接进入了最激烈的白刃交锋。北方军一名身材魁梧的士兵双手握着一柄上了刺刀的步枪,借着冲锋的惯性,枪口直直地朝对面一名复兴军士兵的胸口捅去。那名复兴军士兵仓促间横枪格挡,刀锋相撞,发出刺耳的金铁摩擦声,火星四溅。他被那股冲力顶得后退了半步,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土块,重心不稳地朝后仰了一下,北方军士兵趁机抽刀再刺,却被旁边一名复兴军排长斜刺里刺出一枪,整个人身子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双方都没有后退的意思。

  复兴军虽然在装备和训练上都优于对方,但在这种突如其来的近身白刃战中,前几息的优势并不明显,他们的机枪和掷弹筒优势在混战中完全发挥不出来,只能依靠最原始的刺刀和枪托与对方搏杀。

  而北方军的白刃战经验确实丰富,这支队伍跟着项大帅从北打到南,经历了大大小小数十场战斗,近身格杀对他们来说是一种招牌战术。项大帅练兵时就非常重视白刃格杀,他们靠着这一手白刃突击战术击败了不少对手,已进入白刃战状态,甚至要比对枪时更狠,而且不少北军的士兵只要不是被捅到要害,也往往能在倒下前反手给对手造成伤害。

  复兴军的优势在另一种层面。

  当最初的慌乱过去后,士兵们迅速稳住了阵脚,他们同样接受过长期的白刃拼杀训练,刺刀拼杀是必修科目,每日都有专门课时练习。无论是突刺的发力方式、枪身的转动技巧、还是格挡后的快速反击,都形成了严格的战术规范,而高强度的体能训练和充足的营养补充,让他们的身体底子也好,同时有思想加成,更能在残酷的战斗中长时间坚持,而且小组配合也更强。

  东侧阵地上,两名复兴军士兵默契地背靠背移动,一人的刺刀正面格住对手的攻击,另一人则从侧面突进,精准地刺入对手的腰肋,一名复兴军小个子士兵动作灵活,他故意卖了个破绽让对方刺刀捅空,然后反手一记枪托砸在对方下颌上,将人砸得仰面倒地,紧接着一刺刀精准地贯穿了对方的喉管。

  鲜血喷洒在翻过的泥土上,染红了脚下的每一寸地面。

  战场上的嘶吼声、金属碰撞声、刺刀入肉的闷响、伤者的惨叫声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在锦城南郊这片不大的开阔地上形成了一片骇人的声浪。

  后方,复兴军的援军正在赶来。

  两个营的后援在听到前沿的密集的喊杀声后,迅速整队向一号壕沟方向推进。带队的军官赶到阵地边缘,扫了一眼那片正陷入混战的开阔地,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能开枪!前面很多咱们的人!混到一起了。”

  混战区域的双方士兵搅在一起,复兴军和北方军的灰蓝色制服在硝烟与泥土之间交错纠缠,根本无法分辨。任何远程火力都会不可避免地造成己方伤亡。

  “所有人,上刺刀!跟我冲!”

  判断局势后,后续的援军没有任何犹豫,带队的营长直接端起刺刀,他没有留在后方,而是第一个朝前方的混战区域冲了过去。

  身后的援军见营长亲自冲在最前面,再无任何迟疑,齐刷刷地将刺刀咔哒一声卡上枪口,齐声呐喊,数百人如同又一道洪流,紧跟着冲向了那片混乱的战团。

  复兴军后方增援的抵达,成了压垮北方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复兴军本来就有兵力优势,北方军一开始的白刃反击只是打了复兴军一个措手不及,占据了一点微弱都优势,但复兴军韧性太强,北军并没有达到将复兴军赶出第一道防线的目的,现在随着复兴军增援的加入,胜负的天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倾斜。

  复兴军的阵线开始向前推移,北方军的队形被压缩、分割、渗透,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突击队开始陷入各自为战的困境。

  一名北方军的连长满头是血,还在声嘶力竭地喊着:“顶住!不准退!大帅的命令是....”

  话没说完,一柄刺刀从侧面贯入他的肋间。他低头看着刀尖从自己胸口透出的那一截钢刃,没能说出最后一个字,身体便向前栽倒。

  那柄刺刀的主人是一名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复兴军士兵,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稚气,但眼睛里的神色却像是一个经历过许多战事的老兵。他拔出刺刀,踩着连长倒下的尸体继续向前,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压上去!”

  前线军官的声音在厮杀声中断断续续地传来。

  复兴军的士气和战斗意志本来就高于陆荣手下的北方军,在拼刺中狠劲一点不输于对手,稳住了阵脚后还有援军加入,更不可能打输了。

  北方军的反击变得非常无力,被一点点赶出了堑壕。

  指挥白刃反击的军官无奈只得下令退回第二道壕沟重新组织防御。

  但来时容易,要走就没那么简单了,前方的北军士兵还在跟复兴军交战,后方收到命令的便已经开始掉头跑路,撤退很快就变成了一种局部的混乱。

  有人在后退时被追上刺倒,有人试图翻越壕沟逃跑却被后来者踩住衣摆拖倒在地,还有几个建制完整的连队试图在第二道壕沟前方重新组织防御,却被复兴军快速推进的散兵线裹挟着不得不继续向后收缩。

  陆荣通过望远镜,能够清楚地看见那片战场上的变化。

  他的反击部队正在收缩,阵线在缓慢地向后移动,那些灰蓝色的身影虽然在后退,但还没有彻底溃散。

  后方复兴军的炮火又开始向第二道壕沟后方延伸,阻断了后续部队增援的可能性,一线指挥官的声音已经开始被炮火的轰鸣声和爆炸的震颤吞没。

  “大帅,预备壕沟也顶不住了!”

  一名通讯兵从城楼下跑上来,喘着粗气

  “反击部队伤亡太大了,第二道壕沟也要被突破!”

  不用别人提醒,陆荣自己也看得清清楚楚,北军屡试不爽的堑壕防守和白刃反击都起不到作用,此时他终于意识到,双方部队存在差距,傲世天下的北方新军不如对面那名不见经传的复兴军。

  良久,转过身,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撤吧。”

  “全军放弃外围阵地,退守锦城。”

  命令传达到前方时,北方军的残兵已经在复兴军的压迫下退到了第二道壕沟的边缘。

  撤退的命令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队形在得到撤退命令的瞬间彻底瓦解,士兵们不再试图保持队列,而是争先恐后地翻过壕沟边缘,朝着城墙方向奔逃。

  复兴军没有停下追击的脚步。

  张振的部队几乎是踩着北方军的后脚跟,一起涌入了第二道壕沟。阵地上的防守早已不复存在,只留下满地散落的步枪、弹药箱和几具被匆忙遗弃的重机枪,北方军的残兵仍在向城内狂奔。复兴军的士兵们跨越壕沟,继续向前推进,直到城墙上射来的火力线开始变得密集,才在城墙上火力点的射程边缘停下了脚步。

  他们回头望去,身后的第一道、第二道壕沟之间,横七竖八地躺着数百具尸体,灰蓝色和深灰色的制服混杂在一起,鲜血浸透了每一寸泥土,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报大帅,锦城的外围阵地全拿下来了。”

  ……

第122章 肃清蜀州(3)

  仅用了两天多的时间,陆荣的部队就丢掉了锦城外围的所有阵地,炮兵也损失殆尽进入被动挨炸的状态,这对士气的打击是非常大的,不是说外围阵地不能丢,但在大多数北方军心里,南郊的阵地起码应该经过反复厮杀,双方在此地拼的血流成河之后,北方军才慢慢退回锦城,而不是这样摧枯拉朽一般被击败,莫说普通士兵了,便是陆荣本人心态都有些被打击到了。

  外围阵地的丢失,意味着锦城变成了一座孤城,之后就难以从外界获取各类物资了,弹药陆荣暂时还不缺,主要是生活物资,锦城是蜀州最大的城池,不仅体现在高大厚实的城墙上,还有其庞大的人口数量,锦城常驻人口接近四十万人,因为复兴军来的太快,大多数人都还没来得及出城躲避战争,现在都和陆荣军一起被困在了城内。

  这种大城的生活物资都是高度依赖城外供应的,被围之后最多两个月物资就会被耗尽,城内秩序就会逐渐出现问题。

  此时退守锦城的陆荣部队还有一万五千余人,虽然在城郊两天的战斗中伤亡不小,但大军主体还是退回了城内,加上城里还有几千能辅助守城的治安部队,从账面上看,陆荣部据守锦城还有一战之力,毕竟锦城城高池深,复兴军的大炮是轰不开。

  但这种围城战最怕的不是对方猛攻,而是被长期围困,士气只会一天天跌落,可能还等不到城内物资消耗广,士气就要见底了,更别说城里还有不少复兴军的探子活动,复兴军的银弹攻势一点也不比炮弹攻势威力来得弱,北军的士气和战力虽然比陈洪这种地方军阀部队稍强,但依然没有跳出旧军队的范畴。

  “总统大人那边回电了吗?”

  陆荣有些焦急的询问副官,他是在复兴军拿下外围阵地后才拉下面子开始向京师那边求援的,毕竟北军之前在兵力差距不大的情况下都是能碾压这些地方军队的,陆荣觉得靠自己就能挫败王胜的复兴军,都没有向项新城那边求援,这会儿才开始临时抱佛脚。

  “大帅,京师那边回电让我们自己坚守住,坚持两个月就会有援兵!”

  项新城麾下看起来兵力雄厚,不算地方杂牌,光是有编号的正规军就有十几万之多,但实际上项大帅的兵力又很有限,他控制的地盘太多了,处处都要用兵。

  王胜选择的扩张时间又非常精准,这次和南方的新民政府鏖战,项新城便调动了三个镇的主力,近五万大军,这基本已经把能抽出来的部队全调过去了。

  其余部队都有关键位置镇守,根本抽不动,项大总统和新民政府战争又正进行到关键时候,那处战场决定着江南和中州两块人口稠密和最富硕地区的归属,此时根本没功夫来管蜀州的事情,只能电令陆荣坚守,等项大总统那边腾出手来再说。

  见项大帅那边短时间没有援兵,陆荣还不死心,又问副官道:

  “第九镇的曹大帅回电了吗?”

  曹大帅曹林是北军第九镇的总镇,手下同样是两万多正规军,驻守汉地,担任汉地督军的职务,威慑西北大片地区,其与陆荣私交甚好,又是离蜀州最近的一支北军兵马,从汉地南下到锦城快一点只需要半个多月的时间,是最有可能支援蜀州的部队。

  “曹大帅那边还没有消息。”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陆荣只能这样安慰自己,然后又继续吩咐副官道:

  “再给曹大帅发电请援,就说让他看在咱们武备学堂这么多年同学老友的份上,拉兄弟一把。”

  这语气几乎哀求了,副官听着都觉得有些悲凉,但面上却不敢有什么表现,只能点头道:

  “是,大帅!”

  实际上,汉地的援军陆荣是注定等不到了,就在他向想大帅求援后不久,北边的曹林便收到了项大帅的严令,绝对不准他带兵南下冒险。

  汉地已经挨着项大帅中州的核心地盘了,曹林的第九镇不仅要威慑西北,还要守住汉地这处南北咽喉之地,守住汉关天险,就能完全堵住自蜀地北上的路,同时还是把悬在蜀地头上的刀,只要北军腾出手来就能从汉关南下暴揍蜀地。

  相比中州江南还有汉地这几块地盘,蜀地虽然人口众多,但却很容易被锁死,历史上也没有自蜀地起家一统天下的势力,所以稍微权衡之后项大帅便选择暂时放弃蜀地,任陆荣自己在蜀地自生自灭。

  汉地的曹林本有心救陆荣一把,可惜有项大帅严令,也不敢南下救援,项大帅军令很清楚,擅自南下,虽胜亦要重惩。

  陆荣唯一的法子就是死守锦城待援,如果他争气能守住两三个月,等中州和江南那边打出胜负了,项大帅才有可能派出援兵。

  当然,王胜这边是不可能让陆荣守这么长时间的,且不论长期围城会对锦城这种重镇造成多大伤害,王胜本身也没时间在这里耗上两三个月,从拿下锦城外围阵地开始,进攻计划便已经被拟了出来。

  王胜的复兴军有个缺陷,就是缺少重型火炮,75mm的野战炮在野战中够用,但面对坚固工事或者城墙就有点不够看了,面对锦城的高大城墙就有点无力了。

  不过,大炮虽然炸不开锦城的城墙,但复兴军有不少高价进口的tnt炸药啊,配合着工程营的土木作业,在城墙下方挖好爆破坑道,保证能炸塌一片城墙,没了城墙屏障,陆荣那点残兵绝不是复兴军的对手。

  接下来几天里,复兴军的炮火间歇性的开火对城头的守军进行压制,清理一些表面的掩体的同时制造动静掩护工程营进行坑道作业,三个工程营三条路线同时开工,这个过程大概需要一周左右。

  而就在这紧张的时刻,陆大帅的督军府内,却迎来了一位奇怪的客人,号称有退敌之法。

  来人是近些年在蜀地有些名声的刘神仙,其人来锦城布道已有数年,立了个“夜叉教”,拜的是一尊叫“夜叉老母”的野神,在蜀地已经发展了数万信徒。

  陆荣原先对此人并不感冒,作为统兵一方的军头,也接触过不少玄门人士,在他看来这些人其实也就这样,一枪下去也是一个眼,所谓法术最多几盆黑狗血泼过去就能破的干干净净,顶不了什么大用。

  而且这种装神弄鬼的教门迟早要出乱子,他甚至暗中让人查过一下,只是那人还算识趣,一直没闹出什么大事,他初来蜀地根基不稳便没下狠手。

  “不见。”

  陆荣摆了摆手,他听到是此人的第一反应便是把人赶走。

  他这会儿没心情去听什么神仙方术。

  亲兵应了一声正要退下,陆荣却忽然又叫住了他:“等等”

  亲兵停住脚步。

  陆荣沉默了片刻,看了眼外面复兴军阵地的,最后还是开口道:“让他进来吧。”

  陆荣这是有些被病急乱投医了。

  亲兵愣了一瞬,连忙点头,转身快步出去。

  不多时,便见一个身着紫色法袍的道人走了进来,那道人约莫五十出头的年纪,身形清瘦,面容白净,颌下一缕长须修剪得齐整,在夜风里轻轻飘动,走路时步子不疾不徐,倒是一副好卖相。

  “贫道刘远山,见过大帅。”

  他在陆荣面前五步处站定,微微欠身,姿态相当从容。

  陆荣打量了他两眼,语气十分冷淡道:“听说你有什么退敌之法,说来听听。”

  刘远山直起身来道:“大帅可知道,复兴军那位主帅王胜,如今就驻扎在城南五里外那座土丘后面的营帐里?”

  陆荣没有接话,对方无论是瞎猜的,还是有探子探到了王胜的具体位置都无关紧要,他又不可能派人出去对王胜实施斩首战术。

首节 上一节 99/127下一节 尾节 目录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