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通往义庄的路上。
一辆造型狂野的越野车,此刻正在路上急速奔驰,驾驶位上不是别人,正是一日前参加完纽约大战,修为飙升至炼气化神巅峰的四目道长。
昨日在书屋修炼结束后。
他便盯上了钢铁侠托尼提交的那七辆标准版越野车,这些越野车的动力核心,皆是来自钢铁战甲同款微型方舟反应炉,续航里程高达百万公里。
足够他用上几十年。
而且除核心外,其他方面的用料也扎实无比,十年内坏不了一点。
即便哪天有零件坏了,回头和托尼说说,要啥零件有啥零件,根本不用担心后续问题。
最重要一点。
他买的越野车带车斗,用来‘运货’那是最合适不过了。
以前赶尸还要长途跋涉,专往人少的地方赶路,昼伏夜出,赚些辛苦钱。
如今有了这俩带车斗的越野车,大白天都能赶尸,把后车斗的自动车盖一关,谁知道里面拉着一车横死的尸体!
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最后一截坑洼,“嗡”的一声轻响,四目一脚刹停,引擎连半丝多余的震动都没有。
他推开车门跳下来,道袍下摆还沾着路上带的细碎草屑,人已经叉着腰站在义庄门口亮开了嗓子。
“师兄!师兄你快出来看!我给你带好东西回来了!”
九叔手里还攥着半张没画完的黄符,从里屋掀帘走出来,眉梢带着点惯常的无奈:“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你上次欠我的三只老母鸡还没还呢,又闯什么祸了?”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就落在了院门前停着的那辆越野车上,脚步顿了半瞬;“你这是从哪弄来的洋车?看着比省城的老爷车都要豪华!”
“嘿嘿~~”
四目道长当即来了精神,绕着车转了半圈,手掌重重拍在引擎盖上,发出“哐”的一声闷响:“省城里的老爷车金贵着呢!谁舍得往土路上开?我的就不一样了,师兄你摸摸这钢板,比咱们的法剑都要结实十倍都不止!”
“我跟你说,这可不是普通车子,人家动力核心和那个钢铁侠托尼的战甲是同款,叫什么……微型方舟反应炉,一次能跑上百万公里,我这辈子都不用愁它没油烧!”
说着,四目忽然就拉着九叔往车斗那边走,指尖在侧边的暗格上一按,原本扣得严严实实的车盖“咔哒”一声缓缓掀开,露出里面铺着的防滑橡胶垫,四周还嵌着好几根可伸缩的不锈钢固定桩。
“你看这空间,足足能躺下七八具尸体!以前咱们赶尸,半夜走山路怕惊着路人,遇着野狗拦路还得掏符纸烧,下暴雨连纸符都能淋成浆糊。”
四目道长越说越得意,手指在车斗内壁的按钮上又按了一下,几排隐藏的LED暖光小灯缓缓亮起来,“现在好了,把尸体往这里面一放,固定桩一卡,车盖一关,别说野狗,就算是赶尸队的同行路过,谁能猜到我这车里拉的是什么?”
“大白天走官道都没人拦,以前走三天的路,现在半天就能跑到主家,赏钱都能多拿两成!”
“难怪你昨天在万界书屋待了一整天,原来是盯上了这宝贝。只是这东西跑起来动静不小,万一惊了车里的‘主’,怕是要生出事端。”
九叔蹲下身,指尖敲了敲车斗内壁,又抬头看了看驾驶位上亮着的仪表盘,神色里少见地露出几分动容。
“师兄你这就不懂了!”
四目道长钻进驾驶位,指尖在中控屏幕上划了两下,一段提前从书屋弄来的安神镇魂咒音频缓缓流淌出来,声音不大,刚好能覆盖整个车斗。
“你看,有了这段提前录制的音频,别说是普通横死的尸体,就算是快起尸的粽子,听一路都能给它稳得安安分分。”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这个大家伙得花不少悟性点吧!”
九叔现在最遗憾的事,就是当初店长选了四目没选自己,不然现在修为暴增、拥有大车的人就是他林凤娇了。
“那是,花了我一千五,现在心都还在滴血呢!”
四目嘚瑟是真嘚瑟,心疼也是真心疼,万界书屋的东西,售卖价格永远比收购价多两倍。
早知道的话,就提前跟托尼打好关系,找人家定制一辆了,能省不少钱。
“哇,师叔,你发财了,居然连城里的老爷车都买了……”
“这车看着好威猛,能不能带我们兜几圈?”
秋生文才这俩二货,一听到外面的动静,立马就将师父布置的早课丢的一干二净,满脸堆笑的跑了出来。
第184章 落魄的绯红女巫
索科威亚。
一栋被炮火洗礼过的民宅内。
尚未觉醒浑沌魔法的旺达,此刻正穿着破洞牛仔裤与白衬衫,在简陋的厨房内烹饪着二人份晚餐。
夕阳从被炸碎的窗棂斜切进来,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几道斜影,锅里炖着的土豆和卷心菜咕嘟作响,热气裹着仅有的一点盐香漫过狭小的厨房。
旺达用袖口蹭了蹭额角的薄汗,身上这件洗得发白的衬衫,是她从难民安置点领来的旧衣服,穿了快两年,肘部已经补过两次补丁。
咔哒!
堂门开启,皮特罗拖着灌了铅似的腿走进来,帆布手套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木屑,后脊的汗渍在灰色T恤上印出一大片深色的印子。
他今天在城郊的富人区搬了整整十二小时的红木家具,肩膀被木箱勒出两道紫红的印子,口袋里攥着今天挣的三张纸币,被手心的汗浸得发潮。
早上出门前他就打定主意,要攒够钱给旺达买那件挂在街角橱窗里的红裙子。
上周旺达路过时盯着看了好久,指尖在玻璃上轻轻碰了碰,没说一句话就转身走了。
可直到下班点清工钱,皮特罗才发现刨去两人这个礼拜的生活费和煤钱,剩下的硬币加起来,连半块最便宜的麦粉蛋糕都买不到。
“我回来了。”
皮特罗把工具包往墙角一扔,声音比往常哑了些。
旺达端着两个缺口的搪瓷盘从厨房探出头,眼睛弯成两道浅弧:“快洗手,今天加了半罐豆子,比往常香。”
“嗯~~”
皮特罗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生活早已经将他的菱角磨平,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逃离这个国家,找一份稳定的工作,让自己和‘妹妹’安稳日子。
只是他们一没钱,二没人脉,根本就出不去。
想要过上吃喝不愁的好日子,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餐桌上,两盘炖菜冒着淡淡的热气,旁边摆着两个硬邦邦的黑麦面包,空荡荡的桌面连一点糖霜的影子都没有。
皮特罗攥着兜里仅有的几枚硬币,喉结滚了滚,忽然觉得喉咙里堵得厉害。
如果没记错的话,今天应该是他们姐弟俩的生日!
可他现在却连给‘妹妹’买一块生日蛋糕、一件新衣服都做不到……
旺达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
随后,她从橱柜最里面摸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一层层掀开,里面是两块用甜菜根熬出甜味的干面饼,表面还撒了一些白砂糖。
“今天是我们的生日,吃点甜的。”
她把一块推到皮特罗面前,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我有预感,这样的苦日子不会太久,快吃吧!”
“嗯,等以后,我要给你买一整柜的新衣服,比橱窗里那件好看一百倍。还要买最大的奶油蛋糕,上面堆满你爱吃的草莓。”
皮特罗重重点头。
他现在给不了妹妹想要的生活,但他相信,只要自己肯努力,一定能让妹妹过上好日子。
然而,当他的指尖触碰到甜面饼的糖霜时,空气里的热气忽然诡异地顿了半秒。
没有任何前兆,一个穿着休闲装的男人就那样突兀地出现在了餐桌旁。
皮特罗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弹起身,将旺达往护至身前,攥紧的拳头里还捏着半块没放下的黑麦面包。
在索科威亚,任何一位突然出现在你家里的陌生人,从来都不会带来好消息。
眼下这一幕,由不得姐弟二人不紧张!
“你是谁?出去。”
皮特罗硬撑着摆出保护者的姿态,内心紧张的不行。
旺达也从他身后探出头,看清来人的样貌时,紧张的心情居然瞬间得到缓解。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眼前的男人,她觉得很亲切,像是小时候依偎在妈妈怀中晒太阳那般温暖。
潘闲没有说话,目光扫过桌面上缺口的搪瓷盘、撒着薄糖的甜菜根面饼,随后又落在皮特罗肩颈那两道还没消下去的紫红勒痕上。
他本来只是循着混沌魔法最初的萌芽气息而来,打算给旺达一张万界书屋的会员卡,然后就赶去新位面。
可当他看到记忆中光鲜亮丽、英姿飒爽的绯红女巫,此刻只能吃着廉价食物,衣服打着补丁,心莫名地揪了一下。
“我叫潘闲,是万界书屋的店长。”
潘闲迅速收敛气息,微笑道:“今天来,本来是想给旺达送一张书屋会员卡,邀请你们去那里坐坐。”
“什么万界书屋,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里是我们的家,你现在最好给我出去,不然我们就报警了。”
皮特罗紧皱眉头,心中只觉得这人说的话荒唐又离奇,伸手就想把对方往门外推。
可他的手腕还没碰到潘闲的衣袖,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忽然从对方掌心漫出来,像春日最先化开的暖流,瞬间裹住了整个狭小的屋子。
最先起反应的是皮特罗。
他攥着的那半块黑麦面包忽然从指尖滑出去,下一秒,他整个人就带着一道淡淡的银影捞起这半块黑面包,在原地消失了半瞬,又出现在了三步之外的墙角下。
刚才还酸胀痛得抬不起胳膊的肩膀,此刻轻松得像是能托住整个屋顶的夕阳,耳边的风不再是往日里刮过废墟的呼啸,而是变成了清晰得能数清流速的细响。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脚,身影接连在餐桌旁、灶台边、碎窗棂前闪了三次,最后站回旺达身边时,眼睛瞪得滚圆,连呼吸都忘了调整。
“我……我刚才……”
皮特罗张了张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木屑和薄茧的手,满脸的不可置信。
而旺达那边,也很快起了反应。
桌上的两块干面饼忽然飘了起来,在半空中绕着柔和的红色微光转了个圈,轻轻落在她的眼帘。
她心底那股蛰伏了十几年的悸动彻底醒了过来,看不见的温暖能量顺着她的指尖蔓延出去,旁边缺了口的搪瓷盘忽然浮起半寸,锅里咕嘟作响的炖菜也瞬间平静下来,连空气里浮动的热气都被拧成了几缕柔软的光带。
那些她从前在噩梦里见过的、以为是幻觉的红色残影,此刻清晰地在她掌心跳动,温顺得像被驯养的小兽。
她下意识地抬手,那道红光便裹着墙角下的皮特罗,慢悠悠地飘到半空之中。
没有外力拉扯,没有任何接触,一切全凭她的心念。
只是苦了皮特罗,被她无情地摆弄,一会东一会西,还不时头朝下……
第185章 我不是天使!
少许过后。
旺达手忙脚乱地收了力,红光带着皮特罗“啪”地一声落在堆着旧衣物的木椅上,椅子腿吱呀着发出抗议,皮特罗却半点痛感都没,只晕乎乎地扶着椅背坐直,半天没缓过神。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刚才被红光裹着翻了七八个跟头,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肩背上那两道做工时被木箱勒出来的紫印,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下去,最后只剩一点浅浅的红痕,连之前抬手都牵扯着的酸痛感都彻底消失了。
旺达站在原地,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了好久,像是第一次认识这双手。
这双常年洗冷水、打补钉、在安置点排队领救济粮的手,此刻正托着几缕比夕阳更暖的红光。
盘里的炖菜还在冒着热气,窗棂漏进来的风卷着墙皮的碎屑飘进来,那些碎屑在碰到她身周的红光时,忽然停在半空,慢悠悠地拼成了两朵小小的、歪歪扭扭的花。
拼着拼着,旺达忽然就红了眼眶。
过去十几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