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躲在防空洞里的夜晚，那些炮弹炸响时攥着皮特罗的手发抖的时刻，那些看着妈妈在病床上咳得直不起腰、自己却连一片止痛药都拿不出来，以为这辈子都要在废墟和饥饿里熬过去的时刻……
所有的无力和委屈，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滚烫的泪，砸在斑驳的水泥地面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她怯怯地往后退了半步，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粗糙的水泥磨破了她衬衫膝盖处的补丁，蹭出一点浅淡的红。
旺达却全然没察觉，抬着头看向站在桌边的潘闲，眼睛里的光混着泪光，亮得惊人。
“你是……上帝派来的天使对不对？”
旺达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心翼翼道：“我以前在教堂的壁画上见过，天使会给受苦的人带来奇迹……”
皮特罗闻言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次没再摆出防备的姿态，眼神里还带着没散去的震惊。
他刚才试着动了动念头，身影就在原地闪了一下，带起的风把桌上的甜菜根面饼吹得滚了半圈。
直到现在，他才敢确认，这不是幻觉，也不是什么施舍来的短暂好运。
他们姐弟二人真的获得了不同的超能力！
潘闲看着跪在地上的旺达，轻轻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托着她的胳膊，自然而然地让这姑娘站了起来。
“我不是天使！”
潘闲摇了摇头，目光扫过旺达掌心里跳动的红光，又落在皮特罗那双此刻正泛着淡淡银辉的眼睛上；“这些力量从来都不是我赐予你们的。”
“……”
旺达明显愣了一下。
这突然出现的力量，怎么可能不是天使赐予的？
难不成还能是天生的不成？
他们姐弟俩要是天生就有这般神奇的超能力，又何必过着这种朝不保夕的苦日子。
“旺达，混沌魔法是你从出生起就刻在灵魂里的东西，快银的速度也是他与生俱来的超能力……”
“只是过去十几年，你们一直活在炮火和饥饿里，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应付下一顿饭、下一场空袭，根本没机会触碰到自己身体里沉睡着的东西。”
潘闲说到这，虚点了一下空气，半空中忽然浮现出几帧模糊的画面。
第一幕，是小时候的旺达和皮特罗，躲在床底下，害怕地闭紧眼睛，床边那枚刻有‘史塔克工业’的炸弹诡异没爆的画面。
第二幕，则是去年在安置点，一群难民争抢为数不多的救济粮，皮特罗下意识地拉着旺达往后退，下一秒两人就出现在了安置点大门外的画面。
当时他们只以为是人群太混乱，自己稀里糊涂挤了出来。
谁都没有放在心上。
“那些你们以为是巧合、幻觉，其实都是你们的力量在悄悄冒头。”
“史塔克军工部门，之前可是全美最顶级的军火制造商，他们制造的炮弹，根本不可能出现哑弹，或许有，但概率极其微小。”
说到这，潘闲凭空取出一张金卡，突然话锋一转：“不过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意义，旺达，这张金卡你收着，滴一滴血到上面，便能获得自由出入万界书屋的资格。”
“万界书屋在什么地方？”旺达愣愣道。
“滴血祭炼过后，你就知道怎么走了。”
“……好吧，我听你的。”
旺达幽幽一叹，果断带着金卡走回房间，用针砸破食指，按照要求滴上一滴血。
血珠落下的瞬间，一道磅礴的信息，骤然涌入脑海之中。
“原来万界书屋不是店名，是真的连接着诸天万界，难怪潘不肯明说，这解释起来确实有点费劲……”
旺达总算明白潘闲不肯明着说的理由，没拿到会员卡的人，确实很难听得进去。
万界书屋这种地方，也不是靠简单几句话，就能让人全盘接受的。
“旺达，怎么样？”
皮特罗走进房间，满脸好奇的询问道。
“是真的，万界书屋是真的……”旺达兴奋地拉着弟弟小跑出房间，快步来到潘闲面前；“店长，我能带人进书屋吗？”
“不能，会员只能携带周边产品出入书屋，人与宠物一律不行。”
“那能不能……”
后面的话，旺达没好意思说出口。
明白万界书屋是怎样一个神奇之地之后，她也知道了自己手中的这张金卡有多珍贵，一张都没焐热就想着第二张，着实有些贪心。
“后面有机会再看吧！”
潘闲的话，让旺达眼前一亮。
皮特罗在旁边看得直挠头，刚才那点属于快银的跳脱劲儿瞬间全回来了，脚底下不自觉地小幅度蹭着地面，带起一阵细弱的风，把桌角那块没吃完的炖菜表面吹得晃出一圈涟漪。
“所以说，以后我们不用再抢救济粮了？”
皮特罗盯着潘闲，语速比平时不自觉地快了半拍，“我是说……不用再躲在防空洞里数着炮弹响等天亮，不用为了半块面包跟人挤得满身是伤，甚至……我们还能回去找那些炸了我们家的家伙算账？”
潘闲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我觉得我应该给你找份工作，好让旺达安心去卡玛泰姬拜师。”
“……”
皮特罗、旺达面面相觑。
怎么一转眼就要拜师、找工作了？
这么热心肠的店长，他们还是头一回见！
这家伙，该不会是看上自己妹妹了吧？
第186章 攻心为上
一天后。
卡玛泰姬。
一道绚丽多彩的传送门，骤然出现在殿内。
潘闲先一步跨出光圈，跟在他身后的是旺达，这姑娘已经换了一身行头，虽然还是牛仔裤加白衬衫的装扮，但衣服都是最新款。
来之前，他可是没闲着。
不仅将皮特罗介绍给了尼克弗瑞，还给姐弟二人买了好几身衣服，以及两顿姐弟俩从没吃过的大餐……
今天来此地，目前也很简单，那便是将生活拮据的旺达托付给古一，解决生活问题的同时，跟着对方熟悉魔法，免得自行摸索一不小心就闯出祸事。
浑沌魔法对于一个小姑娘来说，确实有些过于超模了。
古一的身影几乎是在传送门光芒消散的同时出现在殿门口，淡黄色的魔法斗篷还沾着几缕尚未褪去的暗紫色魔神残血。
她指尖捻着的悬浮法阵正缓缓收拢，显然是刚从跨维度的激战里抽身回来。
那双看透了无数时间线的眼睛扫过潘闲，最后落在他身后攥着衣角、怯生生的旺达身上。
“潘，你真会给我找麻烦……”
古一摇头一笑，而后抬手示意二人往殿内的石凳那边走，石桌上自动浮起三杯冒着热气的热茶，“上次我让你帮旺达、皮特罗激发出能力，可没让你把人往来我这带……”
“我这不是看这姑娘可怜嘛！”
“旺达从小就没有接受过什么正经学习，如今她体内的混沌魔法被我激活，若没人教导，谁知道能惹出什么样的祸事出来。”
“她现在要是因为一些事情失控，半个东欧都会变成废墟……”
潘闲这话可不是危言耸听，以混沌魔法的含金量，半个东欧还是往少了说。
这股力量一旦让旺达完全掌控，必然又是一位天父级的存在。
甚至有可能强过古一与奥丁。
“混沌魔法……”
古一端着茶杯的手頓了一下，殿外吹进来的风掀动她的斗篷边角，看向旺达的眼神比之前凝重的些许。
“潘，在你出现之后，我用时间宝石看过的无数条未来，每一个未来都是未知，这种力量要么诞生出能撕裂多元宇宙的灾祸，要么……诞生出能在所有维度崩塌时重新编织现实的存在。”
古一在遇到潘闲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退休脚本。
哪晓得人会被店长带来！
旺达听到这话，心里一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差点撞进潘闲怀里。
她刚才还在心里偷偷想，要是学会了魔法，以后就再也不用看着身边的人受伤，可现在古一的几句话，直接把她刚冒出来的那点期待浇凉了大半。
潘闲伸手轻轻扶了下旺达的后背，掌心的温度顺着单薄的白衬衫传过去，让姑娘绷紧的肩线稍稍放松了些。
他没急着接古一的话，反而拿起石桌上的茶杯推到旺达手边……
“你别吓她。”
潘闲抬眼看向古一，理所当然的说道：“你和奥丁现在都是长生种，发生再大的事也能摆平。而且你活了这么久，见过那么多剑走偏锋的法师，难道就没见过能把力量用在好好过日子上的人？”
“卡玛泰姬从来不会拒绝对力量心怀敬畏的人。只是我这里的规矩有些清苦，天不亮就要起来扫遍整座山的石阶，悬戒画传送门要画到指尖磨出茧子，哪怕冻得手发红，也得把基础的能量牵引咒练到能精准托起一片雪花不碎。”
说到这，古一扭头看向旺达，问道：“你能熬得住？”
“我能熬。”
旺达想起在索科维亚的难民营里，冬天没有暖气，她和皮特罗挤在一张破毯子下，冻得发抖的时候，皮特罗还会偷偷把仅有的半块面包塞到她手里。那时候那么难都熬过来了，扫石阶、练咒语，又算得了什么。
“好。”
古一含笑点头，抬手打了个响指，一枚泛着暖金色微光的悬戒缓缓飘到旺达面前；“从今天起，你就是卡玛泰姬的学徒了。”
“哈米尔法师会先带你熟悉山门的规矩，我会亲自教你感知游离在维度里的魔法能量，先把你体内那股乱窜的混沌魔力稳住，再慢慢教你编织现实的法门。”
“谢谢！”
旺达由衷地道了声谢。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
潘闲话音刚落，手腕就被一只柔软的玉手轻轻攥住了。
旺达指尖还沾着刚从茶杯沿蹭到的一点茶渍，呼吸都放得很轻，像是怕稍一用力，眼前这个人就会跟着传送门的光一起消失。
昨天还在索科维亚的民房里讨生活，今天手里已经握着一枚能触碰魔法的戒指，而这所有的转机，全都是身边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带给她的。
对方不仅激活了她体内的混沌魔法，还给了她一张自由出入万界书屋的金卡。
“你……你现在就要走吗？”
旺达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明明俩人认识没多久。
可她却已经对潘闲产生了浓浓的依赖，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对方身旁……
“我还有很多事要忙，你以后要是想我了，可以随时进书屋找我。”潘闲抬手揉了揉旺达的头，语气要多温柔有多温柔。
这个渴望一个家的女巫，最好的攻略方式，就是强势安排一切，让对方对自己产生依赖。
结果显而易见。
他成功了。
现在的旺达，心里装的恐怕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