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端茶递水的聂小倩，更是吓得一激灵。
阴神对鬼怪的压制，那可不是一般的大，时隔数日，再次见到救命恩人，聂小倩却连上前攀谈的勇气都没有。
“店长，你这几日背着我们做了什么事？怎么才短短几天没见，你身上居然散发出让我们恐惧的气息？”
李秋水瞪大双眼，愣愣道。
她能感受出来，店长身上那股气息，和修为增长没关联，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不怒自威，让人有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秘密！”
潘闲咧嘴一笑，缓步来到几女面前；“小倩，干嘛低着个头，怕我吃了你吗？”
“公子，谢谢您救我脱离苦海！”
聂小倩从画中醒来时，一开始是蒙的，直到巫行云挂念潘闲，偷偷离开天上缥缈峰来到书屋，她才从对方口中了解到自己身处何地。
万界书屋，一个凌驾于诸天之上的神奇之所。
但她想要留在此地，必须得服侍好潘闲，否则被赶回去，那么成仙得道的机缘就没了。
她现在连店员都不是，别说翻书，相靠近都难，目前只能自由出入潘闲房间，利用里面生活物品，替店长招待来此地的顾客。
“不必如此。”
潘闲示意聂小倩坐下，微笑道：“既然你醒了，那么接下来，就要谈谈你的去留了。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
“公子，小倩想认您为主。”
聂小倩没等潘闲把话说完，便将内心中的想法，毫不犹豫的捅了出来。
巫行云莞尔一笑，打趣道：“阿闲，看来你身边又要多出一位红颜了，收留的两位侍女都是女鬼，你的爱好很特别嘛！”
“哈哈，都是巧合……”
潘闲哈哈大笑道。
他这人眼光高，一般的女人，还真入不了他的法眼。
也就阿红和小倩颜值高，前者野性十足，后者知书达理，各有优点，
小倩要是没有认自己为主，选择返回倩女幽魂位面转世投胎，他还真有些舍不得……
第130章 龙帝入幽冥
木乃伊位面。
襄阳，前线指挥中心。
阿术指尖叩着摊开的羊皮地图，目光凌厉的思索着对策。
案上的酥油茶早已凉透，上面浮着一层凝住的油花，地图上‘邓城’、‘牛首’、‘安阳’几个位置，已经被朱红朱砂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箭头。
那是龙帝的不死军团半个月里连下的三十七座城池，势如破竹，他率领的麾下部将，无一人能挡。
“报，龙帝亲领的黑甲军，昨夜已过南河……”
一亲兵掀帘闯进营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惊恐道；“探马回报，那些兵卒中了箭也不倒，断了腿还能持刀往前冲，随行的战车全是先秦样式，碾过去连城墙都能撞出缺口。”
“慌什么？”
阿术猛地抬眼，呵斥道：“我大元铁骑纵横天下的时候，南宋的城墙连箭都挡不住，难道还怕几个掘出来的死人？”
话刚落，帐帘又被猛地掀开，南宋降将‘刘整’披着一身沾泥的蓑衣闯了进来，腰间佩剑上还滴着水，身后跟着史天泽和阿里海牙，两人的官服都被雨打湿了大半。
“大帅，不能再等了！”
刘整把腰间佩刀往案上一掼，刀刃撞在铜烛台上，溅起一串火星，“那始皇帝根本不是在跟我们打常规仗。”
“他占了安阳之后，把降卒全部编入不死军，现在每打下一座城，兵力就多一分，再拖半个月，他的百万大军就能直接渡过黄河，直抵大都了。”
史天泽扶着案边咳了两声，他前些日子在前线中了箭，伤口至今还在发炎浮肿，但眼下的局势，已经由不得他静养。
“我昨天派人去试过，寻常的箭射进那些黑甲兵的胸口，他们连脚步都不会停……”
“投石机砸中队伍，碎了的尸体转眼就被后面的人捡起来拼好，继续往前冲……”
“我们的人跟他们拼刺刀，砍断对方的脖子，那头颅还在地上喊着‘大秦万岁’，三军的士气已经快崩了。”
阿里海牙捻着胡须，沉思道：“依我看，不如先暂缓南下，把沿江所有的战船全部调回襄阳，锁死汉水水道。再派人去北方调兵遣将，请萨满南下，合兵二十万在此处跟他决一死战。不然等他的不死军团渡过江，我们连依托天险的机会都没了。”
帐里的烛火被穿堂风吹得晃了晃，阿术盯着地图上襄阳两个字，指尖在“汉江”的位置狠狠划下一道深痕。
他比谁都清楚，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国战，而是活人和一支从两千年前爬出来的亡灵军团，抢活路。
但这一切，都是因为蒙元南下侵略中原引发的败局，龙帝北伐，乃是收复华夏失地，哪怕用的是死人，也是站在正义的一方。
……
与此同时，襄阳城外三十里的秦军大营。
潘闲踩着满地湿漉漉的草叶走进中军帐时，始皇帝正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指尖点在“大都”两个字上。
他身上的玄黑色冕服还沾着前线的尘土，腰间太阿剑的剑刃上，还留着昨夜斩杀蒙元先锋时溅上的血痕。
帐两侧站着的甲士连呼吸声都没有，铠甲反射出冷冽的光，整个大帐静得能听见烛泪滴落在铜盘里的声响。
“店长，你要带朕去倩女幽魂的位面？”龙帝听到潘闲的邀请，皱眉道：“去见另一个世界的武安君？”
“不错，武安君生前为您打了半壁江山，死后在葬神渊修成鬼仙，麾下阴兵过万，是一股很强的战力，我想诏安，离不开您的帮助……”
龙帝闻言，摇头一笑，婉拒道：“不同的位面，于朕而言，不过是不同的疆土。那方世界的武安君，终究不是朕的旧部，朕就算随您去了，也未必能帮得上忙！”
说到这。
龙帝抬手指向沙盘北方的燕云十六州，冕旒的珠串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更何况，朕要的不是和旧部在阴曹地府叙旧，朕要的是把这破碎了数百年的河山，重新拼成朕大秦的版图，解决身陷囹圄的万千黎民！”
潘闲看着龙帝眼底翻涌的战意，轻叹道：“也罢，北伐确实是当务之急，那么我……”
“店长，北伐固然不容有失，但去另一个位面，和旧部吃上一顿饭，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龙帝一开始本想拒绝，可潘闲终究是万界书屋的店长，掌握着通往诸天万界的渠道。
人不辞辛苦的跑来邀请自己，多少得给个面子。
左右不过是一顿饭的功夫。
“陛下这是答应了？”潘闲欣喜道。
“不错，一顿的工夫，朕耽误得起……”
龙帝微微一笑，转身扫过帐外连绵的黑色营盘，那些持戈而立的不死身影在雨雾里像一道凝固的铁流，“但朕军中不可一日无主，蒙恬。”
“末将在！”
帐外立刻走进一个身披青铜重甲的身影，甲片上还沾着昨夜攻城时溅上的泥点。
“你领十万黑甲军，今日拔营，直取樊城。”
龙帝抬手将案上一枚虎符掷过去，铜虎撞在蒙恬掌心，叮嘱道；“记住，不滥杀降卒，不侵扰百姓，凡开城归顺者，城中秋毫无犯。”
“末将领命！”
蒙恬起身退下，脚步声震得帐帘都微微发颤。
潘闲当即拂手一挥，一道淡金色的光门在两人身后缓缓展开。
不过俩人并没有直接进入倩女幽魂位面，而是先回到万界书屋中转去的倩女幽魂位面。
潘闲暂时还没有能力绕开书屋，开通通往不同位面的空间通道……
……
一刻钟过后。
倩女幽魂位面。
地府。
酆都大殿门外。
风从九幽的裂隙里卷进来，带着千年不散的鬼气，掀动白起垂落的袍角。
踏入大殿的瞬间，他原本按在剑柄上的手猛地一顿……
“臣……白起，见过陛下。”
白起单膝跪地，白骨为饰的长剑“当啷”一声磕在冰冷的玄石地面上。
这一跪不是慑于龙帝的威严，而是刻在魂灵最深处的记忆幡然涌上心头。
咸阳宫前的阶陛，函谷关的王令，身披铁甲时，抬头便能望见的大秦旗帜，往日种种，历历在目……
龙帝指尖叩了叩身侧的案几，案上摆着两樽从万界书屋里取出的秦代铜爵，酒液是穿越时空从咸阳旧地封藏的古窖里取出的，香气漫过整个大殿。
他没有起身相迎，而是静静地的看着白起。
他记忆中的武安君，不是眼前这位。
同样的，鬼仙白起记忆中的始皇帝，也并非眼前这位龙帝，但他还是跪了，因为他见到龙帝的第一眼，就知道对方的身份不假。
不管眼前这位始皇帝来自何方，都值得他白起跪拜。
第131章 诏安
沉默少许之后。
龙帝指尖捏着爵沿，酒液在青铜器皿里晃出一道道涟漪，初见异时空旧部的生疏，不知不觉中已然消散。
他抬了抬下巴，开口道：“起来吧。”
“谢陛下！”
白起按着剑柄起身，白骨长剑的剑脊在昏暗的冥火里泛着冷光。
他垂着眼帘，视线扫过案上那两尊带着熟悉纹路的秦代铜爵，喉结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潘闲很识趣地没有先开口，抬手给两人的铜爵都满上，琥珀色的酒液漫过爵身的云纹，咸阳旧窖的酒香瞬间压过了大殿里弥漫的纯正阴气。
三人分三面落座，没有烦琐的君臣礼节，连殿外新招募的阴兵鬼卒，都像是被这股酒香勾住了脚步，远远立在阴影里不敢靠近。
“朕在木乃伊位面，收复故土时，见过不少秦代遗民的后裔。”
龙帝先举起铜爵，轻轻抿了一口：“他们躲在深山里，还保留着秦时的耕织习惯，孩子身上穿的粗麻小褂，针脚和当年一模一样。”
白起端起爵的手顿了顿，附和道：“臣在葬神渊千年，见过不少乱世里逃进去的亡魂，他们手里还攥着秦时的户籍木简……”
酒液入喉，烈得像当年函谷关外的朔风。
没有人提“诏安”两个字，也没有人提两个位面里截然不同的历史走向。
潘闲夹起一筷从万界书屋里带来的酱牛肉，一边吃，一边听着对面两人的闲聊，忽然觉得觉得邀请龙帝酆都一叙，是相当正确的一件事。
龙帝说起生前一统六国的晚事，还说了现在那些断了手臂还能攥紧戈矛的不死军团，语气里没有半分获得长生后的炫耀，倒像个和旧部叙旧的故人。
白起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说他麾下那上万阴兵，每一个都是当年跟着他在长平战场上拼过命的老卒，哪怕成了鬼，列起阵来，依旧能把九幽的乌云都冲散。
“你带来的酒，不如咸阳的烈。”
龙帝喝尽了爵中最后一滴酒，神情中透着一抹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