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现在情况特殊,在‘冒险故事’中,能敲开他的龟壳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一想到干出这等凶残行径的是诺蕾塔......
“不行,这反差也太大了。”
罗德默默捂了捂脸,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
“而且这家伙被诺蕾塔一锤子敲死了,我还能通过力量的考验吗?”
像是在专门回应他的疑虑,一阵清凉的感觉从身体四肢涌现,带着奇异沉溺感、有些俏皮的女声也同时传入耳中:
“异乡的旅人啊,与魔鬼的战斗虽然短暂,但那英勇的身姿已经足够折服舞台下的观众,你通过了力量的考验~”
第335章 陵寝的守护者
尽管经历了一些波折,但魔女的第一轮考验总算顺利通过,不过在向那位魔女寻求第一个问题的答案之前,罗德还需要先解决当下的事。
简单搜刮了下疤脸杜威的尸体,发现他随身携带的附魔装备已经全部报废,想来是诺蕾塔那一闷棍的结果,真正能称之为收获的,只有几瓶治疗药剂,以及一小袋罗德完全用不上的施法材料。
“接下来只需要找到【告死的晚钟】,游戏就算是结束了......”
罗德环顾周围,法缇娜给出的指令是仔细搜查目前所处的教堂,说明在她的上帝视角中,这里应该已经是地下神殿的最深处,既然是教团的圣物,那么【告死的晚钟】极有可能就被供奉在这里。
两人仔细检查了教堂外围,但没什么值得在意的发现,位于教堂两侧整齐排列的石棺,都早已被人打开,数具冒险者的尸骨分散在教堂不起眼的角落,不过罗德没兴趣关心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最后,一无所获的两人将视线投向教堂最里侧的布道台,以及其后方身披长袍、兜帽下方露出骷髅面容的神像。
神像右手握着一支羽毛笔,左手小臂上托着一张展开的长卷垂落至地面,这是「无悯者」最常见的形象,也是教堂中两人惟一还未检查过的地方。
在尝试旋转、推动神像皆无果后,罗德无意间抬头时,发现答案远比他想象中简单得多——
古神托着长卷的左臂,被长卷遮蔽的袖筒中,并没有雕出手腕的造型,反而留下一个狭窄而细长的、似乎能够插入某种东西的凹槽。
“唔......这好像是个钥匙孔?”
这是诺蕾塔的第一反应,实际上罗德也是差不多的想法,但问题在于两人此前并未发现类似形状的钥匙。
于是罗德尝试将逆流者的枪尖顶在钥匙孔处,结果也在意料之中,并未出现神像后退、露出一条隐藏通道之类的情况:
逆流者的特性只对‘门’生效,这座神像上虽然有钥匙孔,但实在很难说它是一扇门,或许称之为‘锁’更恰当些。
神殿中岔路很多,再加上可能存在的危险,想要彻底搜索一遍,恐怕要花上不少时间,但眼下罗德也没其他办法,不过在他打算返程地毯式搜索时,瞥见那几具明显是后来的冒险者尸骨,忽然灵光一现: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钥匙从始至终都没有被藏起来,而是被那几个冒险者带走了?”
无论这伙冒险者是因为分赃不均,还是因为碰了不该碰的东西,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
其中一人成功逃到了神殿大门处,也就是那具被大门截成两段的尸体。
也就是说,钥匙很可能就是达米安·伯雷斯从那具尸体身上得到的某件物品,比如那把造型非常奇特的奇物短刀。
想到就做,罗德返回神像处,取出得到后就没怎么用过,被他扔在物品栏角落吃灰的【咏死者的凋亡之握】,小心的捏着骨手,将断刃插入神像袖筒内狭长的凹槽内。
果然,短刃与凹槽的形状严丝合缝,完全插入的瞬间,那骨手造型的刀柄像是活过来一般,翻转一圈后,反手向上拖住了搭在神像左臂上的长卷。
紧接着,罗德感到脚下传来轻微的震动,眼角余光瞥见神像后方两侧的墙壁,正在缓缓向后逐层缩退,形成两条向上的石阶。
“宝藏,嘿嘿,宝藏~”
诺蕾塔的眼睛已经变成了金币的形状,嘴角流着口水开始幻想自己财富自由以后,每天山珍海味的生活。
罗德无奈的给了她一个脑瓜崩,最后检查一次装备,确定负能量、即死抗性已经拉满,才谨慎的和诺蕾塔走上台阶。
两侧台阶的左右手、以及神像后方的墙壁,共同围出一间秘密墓室。
墓室呈长方形布局,整体规格极高,与神像仅一墙之隔的一端,摆满了各种随葬品、书籍之类。
雕刻着精美纹饰的巨大石棺则横在墓室最里侧,周围的蜡烛早已熄灭。
棺椁后方的墙壁上挂着一副似乎以特殊手段保存、画面仍然清晰可见的油画,一块黄铜质地的金属板固定在石棺前的台阶上,上面刻着罗德不认识的文字,大概是墓志铭:
陵寝的守护者长眠于此,知识赐予救赎。
“看来就是这里了。”
罗德环顾一圈,没发现外形和‘钟’相似的物件,便决定优先检查一下可能性最高的石棺内部。
如果那件特性与死亡有关的高等奇物真的在石棺中,那么棺椁中的尸体,极有可能已经被转化成了强大的不死生物。
棺前的墓志铭中,也明确提到了‘陵寝的守护者’这样令人在意的措辞,因此踏上台阶伸手试图推开石棺时,罗德已经做好了一旦情况不妙立刻掀桌子的准备,诺蕾塔也拎着大宝贝,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事实证明,谨慎确实有其必要,碰到石棺的瞬间,周围蜡烛上,黑白色的火焰毫无征兆的燃起。
同一时间,棺盖已自行打开一道缝隙,一只缠满布条的枯瘦手臂从石棺中伸出。
罗德没有等待BOSS慢慢过出场动画的耐心,但想要抬起剑枪的念头传出,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完全不受控制,他甚至做不到从那只手上挪开自己的目光。
以那只干枯、瘦弱的手臂为中心,万物仿佛都在褪去颜色,视野中只留下死寂的黑与白。
恍然间,他听到一声钟响。
那钟声仿佛在宣告万物的终结,被那钟声扫过,罗德只感觉自己的灵魂也在随之震荡、颤抖,像是要被震离身体,迈入永恒的寂静。
双耳嗡鸣、眼前出现混乱的光斑与幻影,令罗德一时间分不清这究竟是现实还是虚幻。
四肢感觉不到冷热,嗅觉正陷入错乱,平衡感也随之失灵,明明精神异常冷静,但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
直到黑白的、正在颠倒的视野中突然闯入一抹刺目的猩红,罗德感觉自己向后踉跄了两步,通过一面陪葬的镜子,他终于看到自己的眼耳口鼻中,都在向外渗血。
似乎是诺蕾塔扶住了他的手臂,才没有直接摔倒,从口型判断,她正一脸焦急、大声呼唤着自己的名字,但在感官几乎全面崩塌,身体也几乎不受控制的情况下,罗德完全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这种感觉,已经完全超出不死生物的范畴了......圣者吗?”
神明,彻底超越凡物的伟大者,其存在本身就会对物质世界产生扰动,通过凭依凡物的形式降临尘世,能够有效减轻对物质世界的影响,这种降临形式被称为圣者。
然而即便只是圣者形态,也不是一介低阶非凡者能够轻易直面的存在,更何况还是如此近的距离。
罗德已经没有余力判断对方是否有恶意,或者思考对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将诺蕾塔拉到身后。
橙红的初火升腾而起,令他终于再次感觉到了身体的存在,抬起左手,掌心缓缓向上,一轮黯淡、却又格外夺目的淡金色弯弧凭空出现,被他虚托在手中。
棺椁中干尸模样的圣者已经起身,飘落到石棺前,黑白分明的眼眸看起来与普通人类无异,平静的审视着眼前的人类,以及躲在他身后的魔女:
“火与剑,时空与宿命......有趣。”
见罗德一副痛苦的模样,圣者随意的挥了挥手,没有任何炫目的光影效果,但罗德肉体与精神层面的所有痛苦与不适,便都立刻如潮水般退去。
只余黑白的视野终于恢复色彩,骤然的轻松感令罗德感觉一阵困意上涌,险些当场昏睡过去,但好在追忆中的生死一线,早已令他的意志坚如磐石。
而眼下对方主动治疗自己的伤势,也表明这位圣者似乎并无恶意,考虑到眼下位于「无悯者」教团的神殿,对方的身份自然只剩下一种可能。
“神。”
罗德低下头问候道,即使对方已经收敛了力量,但圣者仍然是圣者,贸然直视对方会导致精神不适,而且这种行为本身也是一种冒犯。
“异乡的灵魂,汝之来意吾已知晓。”
与想象中有些不同,眼前枯尸模样的圣者,语气相当温和而舒缓,很难想象这是一位权柄与死亡有关的伟大者。
祂使用的不是罗德比较熟悉的通用语,但直觉告诉他,即便换一个没有语言通晓天赋的普通人,也能听懂神明的话语:
“但在此之前,汝可否回答吾之疑问?”
罗德迟疑了一下,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您请问吧。”
于是神明轻声问道:
“在汝看来,一名凡人,其生命价值几何?”
罗德呼吸一滞,本想试着揣摩圣者想要听到什么样的答案,但抬头看到对方那双平淡的、仿佛能够看穿灵魂的眼眸,还是收起了所有侥幸心理,遵循本心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不知道您是如何定义‘价值’的,从我自己的价值观出发,国王和乞丐并无区别,真正能决定一个人价值几何的,是他的生存方式。”
圣者对他的答案不置可否,只是平淡的点点头:
“甚好,吾已得到答案。”
说着祂挥了挥手,于是三件物品自行漂浮着来到罗德面前:
左手边是那幅原本挂在棺椁后墙壁上的油画,上面描绘着一对农民夫妇在夕阳暮色中低头祈祷的情景。
中间是一本装订精美的书籍,表面上了锁,锁盘呈精美的金色太阳形状,红底书封上印有烫金花纹,但看不到书籍的名称。
右手边则是一枚巴掌大小,和【召魂铃】有些类似的黄铜色摇铃,斑驳的表面依稀能看出原本精致的鸟型纹饰。
“作为解答吾之疑问的回报,汝所寻求之物,就在三者之中,但汝只可任选其一带走。”
“三选一吗......”
罗德点头表示理解,仔细观察三样物件。
从【告死的晚钟】字面意思出发,可能性最高的应该是那枚摇铃,但名称毕竟只是名称,那件高等奇物未必真的就是一口钟,也完全有可能是那本书、又或者那幅画的作品名称。
这样的例子并不罕见,比如斯塔菲斯曾经提到过的禁书,那一类奇物在学会名录中的正式名称,就是其书名。
从外观上看不出端倪,罗德索性直接开启【时空回响】,但在水银视界中,三件物品都包裹在一层浅淡的灰色雾气之中。
很显然,这是神明以某种手段遮掩了物品本身的灵光,见此,罗德也就打消了展开领域查看的念头,就算领域真能看透那层灰雾,这种行为也极有可能触怒神明,不是明智之举。
短暂迟疑了片刻,罗德决定相信直觉,伸手指向那副油画:
“我选择它。”
但出人意料的是,圣者竟然没有直接将那幅画交给罗德,而是挥了挥手,撤去那枚黄铜摇铃上的灰雾,接着摇铃坠至地面,因为早已腐朽,边缘被磕掉一小块,显然只是一件普通的祭祀用品。
“汝有一次改变选择的机会。”
“......”
罗德略显愕然的抬起头,看向表情似笑非笑的圣者,千算万算唯独没有算到,他居然会在这里,遇到自己不久前在宴会上刚刚提出的三门问题。
作为这处神殿的主人,眼前的圣者自然知道,究竟哪一件才是【告死的晚钟】。
于是一个两难的抉择,就这么被神明摆在了罗德面前:
在机会只有一次的前提下,究竟是要相信自己的直觉,赌那三分之一的概率,选择那副画?
还是相信数学,选择那本理论概率更高的华丽书本?
罗德甚至隐约感觉,这才是神明真正的拷问。
异乡的旅人深吸了一口气,低头和诺蕾塔对视了一眼后,伸手指向那本书:
“我改变选择。”
圣者不语,只是微微点头,于是那本看起来颇有分量的大书向前飘出,罗德伸手接住书籍,视野中闪过一行提示:
【逝去的诸神(!)】
第336章 逝去的诸神
“选错了吗......”
书籍的名字并不是【告死的晚钟】,所以那副油画确实就是正确的答案,但罗德没有感到失望,反而稍微松了口气。
毕竟他的核心目的,只是不让那件奇物落入伊瑟尔医学院手中,在疤脸杜威死亡的那一刻,这个目的就已经达成,眼下也不过是为了完成游戏脱身而已。
“等一下,说到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