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趣啊。”瑟薇娅躺在床上，懒洋洋地说。
“可是......我觉得她很可怜。”
“可怜？”瑟薇娅笑了。“比可怜，我可比那圣女可怜多了！”
丽丝沉默了。
“我是在帮她。”瑟薇娅说，“我在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是继续当那只笼子里的金丝雀，还是......冲出来，成为一只自由的鹰。”
“可您的方法......”
“我的方法怎么了？”瑟薇娅挑眉，“直接，有效。不像你们人类，总是喜欢拐弯抹角，明明心里想要，嘴上却说着不要。”
“就比如刚才那个伊凡徳。”瑟薇娅的嘴角勾起，“他明明对那个菲奥娜在意得要死，却偏要装出一副不认识的样子。虚伪。”
“贤者他......只是失忆了。”
“失忆？”瑟薇娅嗤笑一声，“我看他是装的吧。为了不承担责任，为了逃避过去。”
“不是的！”丽丝忍不住反驳，“贤者他不是那样的人！他一直在帮我，帮我妈妈，他......他是个好人！”
“好人？”
瑟薇娅看着她，像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
“小丫头，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只有......立场不同而已。”
她顿了顿，然后说：“好了，不说这些了。现在，轮到你了。”
“我？”
“对。”瑟薇娅坐起来，“你是不是也想帮你那个贤者，恢复记忆？”
丽丝愣住了。
她确实想。
她想知道贤者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脑子里，他过去又经历了什么。
“我想。”她点头。
“很好。”瑟薇娅笑了，“我也可以帮你。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很简单。”
瑟薇娅的目光，落在了丽丝那半透明的灵魂上。
“把你的灵魂......交给我。”
“交出你的灵魂？”
丽丝的灵魂虚影在空中轻轻地颤抖了一下，像被冷风吹过的烛火。
“您......您要我的灵魂做什么？”
“别紧张，小丫头。”
瑟薇娅躺在床上，姿态慵懒，像一只吃饱了晒太阳的猫。
“我不是要吞噬你，也不是要让你魂飞魄散。我只是想......玩一下。”
“玩？”
“对。”瑟薇娅点头，“你的灵魂，虽然弱小，但很纯净，像一张白纸。而我的权柄，就像是颜料。我想试试看，如果把我的颜料，涂在这张白纸上，会画出什么样的画。”
丽丝听不懂。
“说得再简单点。”瑟薇娅有些不耐烦地解释道，“我要把一部分梦境权柄，暂时寄存在你的灵魂里。这样一来，你就能拥有一些......有趣的能力。比如，你可以自由地进入别人的梦境，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修改他们的梦。”
进入别人的梦境？修改梦境？
这对一个普通的面包师学徒来说，就像天方夜谭。
“我为什么要拥有这种能力？”丽丝问。
“为了帮你那个失忆的贤者啊。”
瑟薇娅理所当然地说，“他的记忆不是被锁住了吗？普通的刺激没用。但如果，你能进入他的梦境深处，找到那把锁，然后......打开它呢？”
丽丝的心脏猛地一跳。
进入贤者的梦境，帮他找回记忆？
这个提议，对她来说，有着无法抗拒的诱惑。
她想知道贤者的过去，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脑子里。
更重要的是，她想帮助他。
这个在她最绝望的时候，一直陪伴她、指导她的“声音”。
“可是为什么您不自己动手......代价是什么？”丽丝很清楚，和魔女做交易，不可能没有代价。
“代价？”瑟薇娅笑了，“代价就是，你的灵魂会和我的权柄绑定。从今以后，你看到的世界，可能会和以前不一样。你会看到人心的欲望，看到现实背后的虚幻。你会变得......不再那么天真。”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你的灵魂也会变得更强大。至少，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像个随时会被吹散的幽灵。”
“就这些？”
“就这些。”瑟薇娅点头，“怎么样？这笔交易，很划算吧？”
丽丝沉默了。
她看着瑟薇娅，又想了想那个正在隔壁房间对着空白笔记本发愁的伊凡徳。
如果能帮他......
“好。”她下定了决心，“我答应您。”
“很好。”
瑟薇娅坐起来，紫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满意的光。
她伸出手指，对着丽丝的灵魂虚影，轻轻一点。
一小片比指甲盖还小的、闪烁着紫色光芒的碎片，从她的指尖飞出，然后......
没入了丽丝的眉心。
丽丝的灵魂瞬间剧烈地颤抖起来。
无数的画面，无数的声音，无数的情感，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入她的脑海。
她看到了高耸入云的魔王城，看到了跪地祈祷的狂热信徒，看到了奢靡的宴会，也看到了血腥的战场。
她感受到了欢愉，也感受到了痛苦。感受到了爱，也感受到了恨。
这些都是瑟薇娅的记忆碎片。
虽然只是一小部分，但对于一个普通女孩的灵魂来说，冲击力依然是毁灭性的。
“啊——！”
丽丝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灵魂虚影开始变得不稳定，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稳住！”
瑟薇娅的声音在她的灵魂深处响起，像一根定海神针。
“守住你的本心！记住你是谁！你叫丽丝，是个面包师！你还有妈妈和爸爸要照顾！”
丽丝的意识在混乱中挣扎。
面包的香气，妈妈温暖的手，爸爸模糊的背影......
这些属于她自己的记忆，像黑夜里的一盏灯，让她在无尽的幻象中，找到了方向。
她慢慢地，一点点地，将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压缩、封存，放在灵魂的角落里。
不知过了多久。
当丽丝再次睁开眼睛时，她的灵魂虚影，已经变得凝实了许多。
不再是半透明的，而是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类似月光的白色。
她的眼神，也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纯粹与天真，而是多了一丝......看透世事的沧桑与深邃。
“感觉怎么样？”瑟薇娅问。
“感觉......”丽丝低头看了看自己凝实的手，“好像......长大了。”
“很好。”瑟薇娅点头，“现在，去吧。去你那个贤者的梦里，看看他到底藏了些什么秘密。”
丽丝点头，她的灵魂化作一道流光，穿过墙壁，进入了隔壁的石室。
伊凡徳还趴在桌子上，已经睡着了。
手边的笔记本上，还是只有那一行标题。
丽丝的灵魂漂浮在他身边，看着他那张清秀的、在睡梦中依然微微皱着眉的脸。
她伸出手，轻轻地，触摸他的额头。
然后，闭上眼睛。
“梦境入侵。”
一个陌生的词汇，自然而然地从她的灵魂深处浮现。
下一秒，她的意识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拉扯，坠入了一个无尽的、黑暗的漩涡。
......
当丽丝再次恢复意识时，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芜的废墟上。
天空是灰色的，大地是焦黑的。
远处，有一座倾颓的城市，城市的建筑风格很奇特，有高耸的尖塔，也有巨大的汽车，全是丽丝没有见过的新奇事物。
“这里是......”
“我的家乡。”
贤者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
丽丝转过头，看到了伊凡徳。
不，应该说是贤者。
“我的梦里，怎么会有你？”贤者看着她，一脸警惕。
“是我进来了。”丽丝说，“瑟薇娅小姐......给了我进入别人梦境的能力。”
“魔女的能力？”贤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又想耍什么花招？”
“她想让我帮你找回记忆。”
“魔女没这么好心吧！”
贤者，或者说梦境中的伊凡徳，对瑟薇娅的动机充满了怀疑。他后退一步，与丽丝保持距离，那双黑紫异色的眸子里充满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