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的身份,很难进入炼金学院的教学楼,去接触那些在办公室里的教授。
我想知道,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能让我比较方便地去接触他们?当然,我说的是合法的方式。”
拜伦并不想通过多次违规闯入的形式,引起乔伊斯的警觉或者教会、学院的注意。
西蒙推了推眼镜。
“据我所知,那些教授中大多数不会专门解答学生的问题。他们也只是拿着薪水讲课,完成报告和论文。
至少这样能给学院的负责人一种学术欣欣向荣的感觉。”
他说着,摊了摊手。
“你如果是为了针对某个问题想要问教授,我个人觉得其实还不如去图书馆多看些书......”
“不。”拜伦摇了摇头,语气很认真,“不只是那样。
有些问题,只有教授本人才能解答。”
西蒙看着他。
一瞬间,念头在他心里浮现。
拜伦在炼金术上的造诣......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吗?
这时,艾琳忽然插话:
“那些教授其实最缺的,就是一个得力的助手了,最好是免费的那种。”
她看向西蒙。
“西蒙,我记得你刚入学的时候,不是帮教授处理过药剂吗?作为他的助理什么的。
那几天你连咖啡都不想做了。”
西蒙摇摇头。
“但那也是以学生的身份,如果拜伦......”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我之前好像的确见过那种,不是学生也在教授手下工作的人员。
他们相当于教授的私人助理,虽然不是学生,但理论上只要有教授本人的担保,就可以出入炼金学院工作。”
西蒙认真地看向拜伦:
“毕竟有些工作,那些止步于理论学习的学生,反而做不好。
比如药草收集、特殊容器制作等等,这时候教授往往更愿意选择学院外的人来协助。
如果你心仪的那位教授需要私人助理帮他完成某些事情,你通过面试后,或许能顺利在他手下工作。
你说的是哪位教授?到时候,我可以帮你去打听一下。”
“乔伊斯·康纳教授。”拜伦回答得很干脆。
“啊,我记得上次开小组会的时候,你提过他的名字。”西蒙恍然大悟似的说道。
“当时我印象不深,后来我还专门找人问了问他的情况。”
西蒙说到这里,声音变得有些迟疑。
“你知道吗拜伦,康纳教授他以前......”
就在这时,咖啡厅的门被猛地推开。
砰的一声,沉重的门撞在墙上。
冷风灌入屋内。
查尔斯站在门口,他的目光迅速扫过三人。
随后,他转过身,对着咖啡馆里为数不多的几名客人喊道:
“很抱歉,先生们。
咖啡厅里临时出了些状况,现在要关门了。
你们今晚的消费不用付钱了,请先离开吧,很抱歉。”
他礼貌地一一把客人请了出去,咖啡馆重新安静下来。
查尔斯朝着三人做了个“出来”的手势。
四人站在街边,一辆黑色马车停在那里。
“发生什么事了,查尔斯先生?”拜伦问道。
查尔斯关上咖啡馆的门锁,回头看了一眼空荡的街道。
他压低声音,对着三人低语:
“紧急任务,有恶魔出现了。”
……
夜晚,工厂里只剩下几声机器的余响。
菲利普一手撑在水池旁,静静地看着水龙头滴水。
水流不紧不慢,落在橘色的溶液里。
滴答,滴答。
几天来,这滴水声就像是他的心跳一样。
工厂的早晚换班早已结束,但对菲利普来说,并不存在换班这个概念。
他的活从来没停过。
连续几天,他挤出每一分每一秒,完成了老工人大约一倍半的工作量。
但眼前的任务,仍像一座看不到顶的高山。
滴答,滴答。
菲利普直到最近才知道,这种溶液的主要成分是一种名叫“硝酸汞”的物质。
想到这里,他嘴角不自觉地抽动,发出一阵奇怪的笑声。
他虽然在笑,但眼睛里却噙着泪水。
他没有任何值得欢庆的事情,这只是一种无法控制的反应。
这种感觉,就像是女神在远方轻轻劝慰他,要乐观地生活。
最近,菲利普还发现自己的记忆力开始下降。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真正睡觉是什么时候了,他只记得今天中午又被人打了一顿。
那个壮汉在为难麦克的时候,菲利普忍不住出声劝说,就换来一阵暴打。
他甚至懒得挣扎了。
他开始觉得,这或许是自己应得的。
身体的疲惫像泥浆般沉重地压在每一根筋骨上。
菲利普肩膀塌陷,背部酸痛,手指布满黑色的裂纹。
他的双眼血丝密布,瞳孔空洞,肌肤黯淡无光。
菲利普捧起一点溶液,但手抖得厉害,又洒了一地。
他干脆用手擦了擦头发,当作是洗头。
长期浸泡在蒸汽里,他的头发不再柔顺有光泽,变得稀疏,而且染上了橘色。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根烂在工厂里的胡萝卜,随时可能被踩上一脚。
麦克是唯一对他微笑的人,他还劝自己早点离开这里。
但菲利普已无所谓了。
他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也没有什么能带走。
今晚,就休息一晚吧。
他想着,拖着沉重的步子朝宿舍走去。
所谓宿舍,不过是靠近工厂的地下室。
地面潮湿,空气里夹杂着下水道的腥味。
几十张床或草垫杂乱排列,工人们互相挤作一团。
菲利普从兜里颤抖着掏出戒指,戴在手上,轻轻摩挲着黑色水晶。
这东西就像护身符一样,菲利普感觉带着它睡觉,心情都会好一些。
当然,如果没有那恶魔的低语,就更好了。
“哎呀...这样的日子,真是叫人难熬呀。”
低沉沙哑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菲利普选择像往常一样,无视恶魔的低语。
宿舍里的工人们睡得四仰八叉,只有打呼声。
菲利普还没有躺下,他还有件事要做。
他走向自己的衣柜,手抖得几乎插不进钥匙。
他偷偷把那顶礼帽,放在了柜子里。
这是每日的寄托、慰藉,也是他抵御恶魔的办法。
一个很朴素,但有效的方法。
只要每天看一看它,心中就还有着希望,
终于,几番尝试后,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
柜门缓缓打开。
菲利普愣住了。
锈迹斑斑的柜子里,空无一物。
? 第157章 杀人犯,忏悔者,疯帽匠(三合一)
“不...不...不....怎么可能......”
菲利普呆愣在原地。
他的声音像是被鱼刺卡在喉咙里,干裂嘶哑。
菲利普的呼吸急促起来,本就长期缺乏睡眠的身体,此刻就像是被猛地推下了悬崖。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