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关于梅芙审判官,也就是魔术师启蒙魔药的事。
上次与艾琳交流过后,拜伦感觉查尔斯与梅芙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
他不确定这个时候去大教堂能不能碰到梅芙,与其白费功夫,不如直接去找查尔斯,问问他到底去哪里才能见到这位神秘的审判官。
完成了慈善晚宴的社交任务后,拜伦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成为真正的魔术师了。
再者,后面如果真要去西区,和约翰一起调查温迪戈的案子,拜伦必须先和查尔斯先生打个招呼。
去西区不仅是为了温迪戈,还要暗中调查苦修守秘的线索,恐怕不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
某种意义上,这将会是一次出差任务。
思索之中,拜伦已经走到了午夜咖啡厅门口。
门轴发出一声轻响,打破了馆内的寂静。
然而,当拜伦的目光落在咖啡馆内时,他却看到了一个熟悉却又意外的身影。
梅芙审判官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轻搭着杯沿,见拜伦进来,嘴角瞬间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随意:
“哦,早上好啊,拜伦。
查尔斯猜的没错,你这阵也差不多该来领工资了。”
“梅、梅芙审判官?”拜伦的语气里带着诧异。
他从没想过会在这里遇见梅芙。
拜伦还记得上次见面在旧图书室,梅芙给自己发工资的事情。
梅芙依旧是那一头耀眼的红发,只是今日的装扮与上次略有不同。一身贴身的黑色制服,白色的手套包裹着指尖,头发也梳理得更利落了。

她看着拜伦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低笑出声,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拜伦手中的黑檀木手杖,语气带着调侃:
“怎么,不欢迎我来咖啡厅?还是说,你来找查尔斯,没料到会先看到我?”
拜伦连忙摇头:“啊,不,当然欢迎您,审判官大人。事实上,我也有事情要找您。”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咖啡厅后面的房间里传来:
“梅芙,你就别拿拜伦寻开心了。”
查尔斯走出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药草香气,他朝着拜伦摆了摆手,示意他过来坐下。
拜伦在两人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一时间觉得气氛有些微妙。
坐在他面前的两个人,一个是身为守夜小组组长的黑契者,一个是身为教会审判官的魔术师。
三人就这样相对而坐,各自沉默着喝着咖啡,没有多余的话语。
拜伦隐约感觉到,这两人之间的关系既疏远又亲近。像是许久未见的老友,却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隔阂。
自己或许来得不是时候,像是无意间打扰了两个老朋友的叙旧。
拜伦猜测,梅芙应该已经从伯恩斯那里得知了,自己决定走上魔术师道路的事情。
因为此刻梅芙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打量一件新奇的玩具,既有难以掩饰的兴奋,又透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危险。
沉默持续了片刻。
查尔斯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平静:
“拜伦,昨晚的慈善晚宴怎么样?我听说好像出了些事情。”
拜伦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神色沉了沉,缓缓点头:“嗯,而且出了人命。”
接着,他便将晚宴上发生的惨案大致地说了出来,重点讲述了自己与那位神秘狩魔人联手,解决那只血族畸变体的经过。
关于约翰的具体身份,以及硫磺俱乐部邀请他一同前往西区调查温迪戈的事情,拜伦却没有提及。
拜伦内心有些复杂。
虽说查尔斯、梅芙与伯恩斯,三人都隶属于银月教会,但很多时候拜伦能察觉出,他们各自的立场并不完全相同,彼此之间似乎也藏着不少秘密。
如果只有查尔斯在场,拜伦或许会全盘托出,可此刻梅芙也在,他对这位神秘的审判官了解不深,即便她看上去随性洒脱,不拘泥于教会的教条,拜伦还是选择了谨慎行事,只字未提约翰的邀请。
梅芙听后点了点头,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温热的水汽,模糊了她眼底的神色。
查尔斯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原来如此,没想到有这么危险的事发生。
塞德里克家族闹出这么大的乱子,慈善晚宴走向这样不欢而散的结果,恐怕王室那边也会颇为头疼。”
相较于查尔斯的感慨,梅芙则显得随意许多:
“说到底,还是塞德里克家族自作自受。”
话音刚落,她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在拜伦身上:
“拜伦,你说的那个狩魔人,在知道你们是银月教会的守夜人后,有没有问过你关于查尔斯的事情?”
“嗯?”
拜伦皱眉,心底泛起一丝疑惑。
梅芙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他下意识看向查尔斯,却发现查尔斯先生此刻正微微低着头,像是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
拜伦诚实地摇了摇头:“没有,他没有问过关于查尔斯先生的任何事情。”
梅芙闻言,没有再追问。
随后,拜伦如愿拿到了1金镑7银先令的薪水。
拜伦原本以为自己晋升为二环炼金术士后,薪水会有所上涨,如今看来他想多了。
梅芙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带着几分戏谑安慰道:“等你成为魔术师以后,说不定真的会涨工资哦。”
拜伦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抬头看向梅芙,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不确定:“这么说......”
梅芙迎着他的目光,点点头。
“梅芙今天是来这里调制魔药的,毕竟在我这里用我的设备和材料,既省钱又方便。”查尔斯见状进一步解释道。
“查尔斯,不要把我说得像是来占便宜一样好不好?”梅芙反驳了一句,拍了拍查尔斯。
查尔斯脸上温柔如旧,并未反驳梅芙的嗔怪,只起身做出一个极为绅士的请势,手指引向咖啡厅后方的房间:
“材料和器具都已备好,劳烦这位审判官大人移步,为拜伦调制启蒙魔药。”
拜伦心中微动,之前听伯恩斯那样说,他还以为魔术师的启蒙魔药会需要繁复的工序、精准的配比,并耗费漫长时间。
但看眼前二人这随意的语气,倒像是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拜伦压下心底的好奇,跟在梅芙身后,推开了那扇挂着深色绒布帘的房门。
房间的光线比前厅更显昏暗,只有一扇狭小的气窗透进些许灰蒙蒙的晨光,恰好落在中央的木桌上。
桌面铺着一层厚实的深棕防水布,残留着几处淡绿色的药渍,边缘还凝着些许早已干涸的深色结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药草香,混杂着几丝灵性的气息。
梅芙走在前面,目光扫过桌上的玻璃器皿、黄铜天平与各式瓶罐,眉梢微挑:“看这布置,你平时没少在这里琢磨魔药的调制吧?”
查尔斯的语气平淡无波:“我不过是尽守夜小组组长的本分,给刚来的新人准备魔药罢了。
这里偶尔也会交给西蒙,让他测试新采买的材料与药剂稳定性。”
“是吗?”梅芙拖长了语调,眼神意味深长地在查尔斯脸上顿了几秒。
查尔斯退出了房间,将舞台留给梅芙和拜伦。
“在你服用启蒙魔药之前,有件事必须讲清楚。”
梅芙的语气收敛了之前的随意,多了几分严肃。
“魔术师的力量,核心围绕三种魔术展开,赋名魔术、咒言魔术,还有刻印魔术。”
拜伦顺势问道:
“审判官大人,这三种魔术,到底有什么区别?”
梅芙抬手轻轻握住拜伦的右手,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精准点在他掌心那枚早已成型的三角形炼金纹路上。
纹路微微发烫,泛起一丝极淡的银辉。
“炼金术是理性的力量,魔术是感性的力量。”
梅芙继续解释:“构筑魔术的本质,就是为你生命中某段深刻的记忆、某份浓烈的情绪,寻找一个合适的、能被灵性唤醒的承载体。
经过历代魔术师的摸索与验证,语言与文字,是最契合的承载体。
它们本就是人类传递情绪与记忆最普遍的方式,天生就带着灵魂的印记。”
话音未落,梅芙的指尖便开始汇聚灵性。
淡金色的微光,在她指缝间流转,渐渐蔓延至周身。
略显昏暗的房间里,拜伦又一次清晰地看到梅芙的瞳孔中,缓缓浮现出细密的金色花纹。
如同枯枝抽芽,在那双清澈的眼瞳里肆意地舒展,诡异而华丽。
“您的眼睛......”拜伦下意识开口,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惊讶。
梅芙收回指尖的灵性,瞳孔中的金色花纹渐渐淡去,只留下一丝若有似无的光泽。
“这是魔术师的特征之一,更准确地说,这是强大魔术师的特征。
当你对魔术的理解足够深,对灵性的掌控足够强大,动用力量时,瞳孔就会映射出这样的花纹。颜色与形态,会随着你的能力提升而变化。
眼睛是魔术师的通道,见证过往,阅读情绪,承载记忆,所有与魔术相关的隐秘,都藏在这双眼睛里。”
拜伦像是回忆起什么,继续提问:
“那低环的魔术师,眼睛里是不是不会有这种纹路?”
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艾琳的模样,之前见过艾琳释放魔术,可她的眼睛与普通人别无二致,从未有过这般奇异的花纹。
梅芙点头,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不只是低环,就连中环魔术师,也未必能显现出这种纹路。
这是天赋与能力的双重象征,并非仅凭努力就能拥有。
“记住,如果你未来在战斗中,遇到拥有这种眼瞳的魔术师敌人,一定要小心谨慎。
魔术师的强大,从来不止于魔术本身。
那些顶尖的魔术师,深谙情绪与记忆的力量,他们能看穿你的心思,甚至玩弄你的心智,让你陷入自我毁灭的泥潭。”
“我明白了,审判官大人,我会牢记您的叮嘱。”
拜伦神色凝重,将这番话深深记在心底。
梅芙转身走向那张铺着防水布的桌子,抬手打开了桌角一个黑色盒子。
盒盖开启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腥甜与草木的冷香交织在一起,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