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怀疑原主人可能只是把这套甲挂在这里当装饰品的。
他们把所有值得带走的东西集中到手拉车旁边，重新调整了车斗的空间分配。
龙蛋占据了最底部和中间层的核心位置，外面覆盖着防护纤维网。
钢锭和铠甲叠放在蛋上方更轻的层面上。
卷轴筒和珠宝匣子塞进了所有边角的空隙里。
最后用培育出的藤蔓绳索把所有负载牢牢扎紧。
只剩最后一处目标，那座中央塔楼。
第58章 灰烬中的龙裔
塔楼入口处的石门紧紧闭合着，门缝贴合得严丝合缝，连一片刀刃都插不进去。
戈恩试了试石门的分量，比之前在孵化室遇到的那扇还要重上不少，门体本身的厚度接近半米，门后还有锁止结构。
他没有花时间研究锁芯构造，直接双掌按住门板，全身发力向前推去。
石门发出一阵低沉的、闷钝的摩擦声，从底部缓缓向内滑动，地面上被推开了一道弧形的尘痕，灰白色的细粉沿着门缝边缘飘散开来。
门后的门厅宽敞而方正。
地面上散落着几具骨架，穿着已经朽烂了大半的金属甲片，颅骨微微偏向门的方向。
他们死的时候面朝着入口，保持着警戒的姿态。
戈恩在骨架旁边的地面上看到了一枚脱落的胸针，形状是一头展翅的龙，材质是暗金色的，表面没有氧化，仍然泛着微弱的金属光泽。
他捡起来收好了。
“希望这楼里有电梯。“奥柏伦跟在后面走进来，环顾了一圈大厅。
“有，但大概坏了三百年了。“戈恩走向大厅左侧的通道口，那边立着一块标示牌，上面刻着楼层分布示意图。
他用手指顺着图示的线条移动，从一层到十二层，每一层的功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地下室是仓库和酒窖，一到四层是接待区和议事厅，五到七层是图书馆，八到九层是居住区，十层以上是龙骑士的活动区域。
“五到七层。“他收回手指，“图书馆。走楼梯。“
塔楼内部的螺旋台阶比想象中宽得多，足够让三个人并排行走。
扶手是金属铸造的，表面雕着细密的蔓藤纹路，每隔一段台阶就有一个小型壁龛，里面曾经放置过照明用的油灯或者蜡烛架，现在只剩锈蚀的铁质底座和风干的油渍。
“这楼梯我走得腿都细了。“爬到第五层的时候奥柏伦停了下来，撑着墙喘了几口气。
他的呼吸频率明显比刚进瓦雷利亚时重了不少，但整体状态还没有透支，这几天的体力消耗让他的耐受力比出发时更好了。
戈恩推开第五层的门。
门后的空间让他不由自主地停了一下，三层的挑高，四壁从地面到天花板全是书架，一排排整齐地沿着墙壁延伸，在转角处转弯，沿着走廊继续延伸。
书架之间的间距足够宽裕，每个区域都留出了方便取放卷轴的走道。
天花板上有天窗，虽然覆盖着厚厚一层灰，但仍然有微弱的光线透下来，让整层不至于完全暗沉。
“学城的图书馆和这儿比起来都不算大了。“奥柏伦走进去，放低长枪，侧身穿过第一排书架之间的走道。
卷轴按照字母顺序排列，每一卷的侧面都贴着细长的标签，上面用瓦雷利亚文标注标题和分类编号。
戈恩快速扫过一排，神话传说、地理志、建筑学、天文学、农业技术……内容极其广泛，覆盖了一个文明所需的几乎所有知识领域。
他在瓦雷利亚文和龙类育种的区域停留了好一会儿，抽出了几卷关于驯龙技巧的文献放进背包。
在一个写着“战史“的分类架前他放慢了脚步，但最终没有多拿，那些卷轴数量太多了，而且有几十卷涉及的内容明显和锻造、龙术无关。
“你来看看这个。“奥柏伦的声音从第三层传来，在空旷的空间里带着轻柔的回声。
戈恩沿着连通的坡道走上去。
奥柏伦站在一座金属栅栏前面，那道栅栏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通体由暗色的金属铸成，表面没有任何锈蚀痕迹，金属的光泽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沉静的光。
栅栏的柱身上雕刻着螺旋状的龙纹，柱顶镶嵌着暗色的宝石，有些已经脱落了，剩下空荡荡的凹槽。
中央是一扇小门，门上锁具的样式和普通书架完全不同，镶嵌着一组圆形的刻度盘，每个刻度盘上都刻着瓦雷利亚文的数字组合。
“封闭专区。“戈恩走近栅栏。
金属表面在【大地共鸣】的感知下呈现出一种高度有序的微观结构，结晶粒度均匀，杂质含量极低，和他背包里那些瓦雷利亚钢制品如出一辙。
但栅栏本身的铸造工艺比武器和铠甲更精细，金属内部的符文脉络分布得更密集，应该具备某种自主防护功能。
“能打开吗？“
戈恩没有直接回答。
他沿着栅栏走了一圈，在入口附近的墙角处蹲了下来。
地上躺着一具比门口那些保存得更完整的骨架，身上穿着深色的长袍残片，胸口挂着一串金属链环，链环的数量和排列方式让他觉得眼熟。
学士的颈链？
不对，那个时代还没有学城。
但这人身上挂着的链环确实暗示着某种管理性质的身份，可能是这座图书馆的管理员或者保管员。
他从骨架的腰部皮带扣上解下一枚造型别致的钥匙。
金属材质和栅栏相同，镂空的曲线上雕着一组细密的字符。
他把它插入小门锁孔，向右旋转了两圈，锁舌发出一声清脆的弹响。
门向内打开，完全没有发出任何生涩的摩擦声。
专区的面积比外面看起来小得多，大约只有半层楼那么大，但内部的光线更充足，四壁高处有几扇窄长的高窗，窗玻璃虽然布满了裂纹，但仍然透进了足够的灰白天光。
内部的布局按主题划分成多个区域，每个区域在书架顶端立着一块刻有分类标识的石牌。
戈恩从左到右逐一走过那些区域。
血魔法。
火焰魔法。
龙类的生理和解剖学。
炼金术基础与进阶。
恶魔学与异界召唤。
幻术与心灵操纵。
亡灵术。
每一类都占用一到两个书架，上面的卷轴数量不一。
最多的是炼金术和龙类相关的，各占了大半个书架。
最少的是恶魔学，只有薄薄三卷，但卷轴的保存状态比其他的都新，封蜡完整，似乎没怎么被人翻阅过。
“我得把这些全部带走。“戈恩找到了几只备用的空木箱和藤编篮子，把每一卷按照分类单独装箱。
魔像往返了三次才把所有卷轴从五层运回一层的手拉车旁边。
奥柏伦帮他码放和固定，两人配合着调整车斗的重量分布，确保那些贵重卷轴不会被钢锭或者铠甲的边角压坏。
“我想这次行动你已经大获全胜了。“奥柏伦把最后一箱卷轴捆好，拍了拍手上的灰。
“可以说是大获全胜。“戈恩站在手拉车旁边检查了一遍所有绳结的松紧度，“但这些东西一旦暴露在维斯特洛的视线之下，我的麻烦会比收获大得多，光是把这些瓦雷利亚钢制品和龙蛋带出港口就需要非常谨慎的处理。“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先运回金树城，隐藏起来，等我准备好再公开。“
“你打算用这些做什么？“
“孵化龙。“戈恩拍了拍车斗里那层覆盖着蛋的纤维网，“学会加工瓦雷利亚钢，然后……把家族提升起来。“
“带着这样的财富，你比兰尼斯特家都不差了。“奥柏伦靠在手拉车旁边，双手环抱在胸前，“但你也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消息泄露出去，想杀你的人数不清。“
“所以我得确保自己和家人都能活下去。“戈恩拉紧最后一根系带，“我死了，东西就是别人的，我活着，谁也拿不走。“
“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把伊莉亚托付给你了。“奥柏伦的声音很平静，但戈恩听得出来那句话后面的分量。
“我不会辜负她的。“
戈恩在车斗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看向那座塔楼最高处的轮廓，“不过话说回来，假设一下，多恩会再一次独立吗？“
“我们已经讨论过这个话题了。“奥柏伦侧过脸来看他，“坦格利安已经没有龙了，如果局势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发展下去……不屈不挠。不可征服。永不屈服。“
“你知道青手加尔斯吗？“
“英雄纪元的人物，河湾地所有古老家族的共同祖先。“奥柏伦点了点头，“怎么了？“
“我的家族是河湾地最古老的家族之一，罗宛家始于青手戈恩的女儿，我们本来应该统治那片土地，但现在坐在高庭王座上的却是一个外来的管家家族，提利尔家在怒火燎原之后靠向征服者伊耿献城换来了河湾地的统治权。“
“这我知道，河湾地的老贵族们对提利尔一直有意见，但几百年过去了，联姻和利益早就把那些不满磨平了。“
“大部分磨平了，但不是全部。“戈恩从掌心中培育出一朵细小的花，花瓣是浅金色的，边缘微微泛着白光。
他把花举到两人之间，“我打算复兴加德纳家族，让河湾地重新独立。“
沉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远处的闪电在灰云深处无声地闪了一下。
“我早就猜到你会干这种事。“奥柏伦终于开口了，“恐怕我想不出比这更疯狂的计划了。“
他呼出一口气，嘴角那一点弧度既不全是笑也不全是无奈，“不过，这次旅行给了你足够多的筹码去实现它……“
他顿了顿，目光在那朵浅金色的花上停了一瞬。“你打算怎么说服其他古老家族追随你？“
“我会证明我是青手加尔斯的真正继承人。“戈恩把花收进掌心，那朵花在接触到皮肤的一瞬间重新化作一缕细碎的光散开了。
他们不再说话，并肩站在手拉车旁边。
灰云在头顶缓慢移动，风从破损的城墙间穿过来，带走了一切声音。
第59章 元老厅
“走吧。”
戈恩从沉思中抽身，朝大厅方向走去。
那扇门比塔楼入口更宽更高，门板用暗色金属包边，表面雕刻着一幅宏大的浮雕，十四条龙盘旋环绕着一座城市的轮廓，翅尖相接，形成一个完整的圆环。
门两侧各有一具穿甲的遗骸，靠在墙边，头盔歪斜，露出下面灰白色的颅骨，下颌微微张开，像是在最后一刻发出了某种无声的警告。
他伸手推门。
金属铰链早已锈死，门板却比他预想的更轻，他稍微加力，整扇门便向内旋转着打开了，发出沉闷的低响，像一声被压抑了很久的叹息。
门后的大厅比他预想的更大。
穹顶挑高近十米，弧形天花板上残留着褪色的壁画痕迹，深红色的龙在云层间穿行，金边的云纹沿着穹顶边缘延伸。
周围的墙壁从地面到天花板布满了阶梯式的座位，一层一层向上收窄，形成一个完整的环形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