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恩压低重心,迈步冲了出去。
魔像在他起步的同时向两侧略微分开,把前方的通道让给他。
石块和箭矢立刻转移了目标,向他集中落下,但他的斗篷在接触到那些投掷物时自动收紧了一瞬。
符文织物把大部分冲击力偏转或者吸收了,只有几块砸在肩头和背部的留下了钝痛感。
他冲到门前,腰身一沉,双臂发力将瓦雷利亚钢长剑对准门缝处的横闩根部横扫而出。
剑刃切入了龙骨材质约三分之一深度,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崩落了几片骨屑。
他抽剑再砍,第二刀斩入同一位置,横闩发出一声低沉的断裂声响,从中间劈开了一道裂纹。
他收剑换回双持姿态,侧身抬腿踹向门板。
门体向内猛地弹开,撞翻了门后几个正在准备反击的石人,碎骨和石屑四散飞溅。
“进去。“戈恩话音刚落,两具魔像已经从他身侧挤进了门洞,金属盾牌横推,将那些还没站稳的敌人又一次撞倒在地,金属靴踩碎了几具身体。
奥柏伦紧随其后,长枪一扫,挑开了侧面刺过来的一根骨矛。
他侧步闪避,枪尾回带,把那个袭击者的手臂连同护甲一起砸碎。
戈恩突入右侧翼,双剑齐出,步伐快速而紧凑。
第一批敌人数量大约二十个,分布在门后的开阔空间里,后面还有更多在从深处涌出。
戈恩注意到它们佩戴着一些他之前在战斗中没见过的装备,骨制胸甲,边缘打磨得相对平整,表面有浅刻的符号;还有用长骨拼接而成的护腕和护胫。
有些石人的脖子上挂着几串项链,坠子大小不一,有一些明显不是人类的骨骼。
燃烧的气息很重,带着硫磺和岩浆的残留味,可能是某种熔岩生物的遗骸。
“核心在胸部中央。“戈恩在劈碎第一具敌人的石头躯干之后立刻确认了自己的猜测,剑刃刺穿胸口位置的硬质外壳之后,那具身体立即失去了支撑,像一座被拆掉底座的石雕一样散落成碎块。
他把这个信息大声说了出来。
奥柏伦正在左翼压制着一波进攻。
他听到之后眼神微微一变,长枪从刺击转为下劈,枪尖刺入一具敌人胸甲的接缝处,猛地搅动。
那具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从胸口位置开始崩裂,石层像干裂的河床一样蔓延开来,碎了一地。
“看到了。“他喘着粗气,快速收枪后撤了一步,躲开侧面突刺的矛尖。
魔像的作战方式更高效。
它们在战场中央像两个移动的堡垒,几乎全部使用盾牌攻击,
侧推、横拍、正面撞击。
每一次接触都足以把一具石质身体震裂成碎片。
偶尔有敌人试图绕到它们身后,它们会用剑格挡一下,然后转体,继续用盾牌压制。
戈恩的战术意图很明确,中央拖住大部分敌人,两翼包抄击溃。
他的剑开始发烫。
长时间与石质外壳碰撞摩擦使剑刃温度持续升高,他索性不再压制,放任【涅槃化身】的火焰狂暴全面启动。
力量、速度和反应都在稳步攀升,眼睛开始泛出金白色的光。
他在战阵中快速移动,身法比之前轻灵了不少,每一步落地的节奏都精准地踩在敌人攻击间隙之间,像一条在碎石缝隙中穿行的火线。
右翼的敌人被彻底击溃之后,那些残存的石人开始向中央聚集。
但在魔像的盾墙面前,它们的进攻没有任何突破口。
戈恩从侧面切入中央阵地,双剑轮流劈刺,每击杀一具都伴随着熟练度的微幅增长。
奥柏伦在左翼支撑了相当长的时间。
他的体力消耗很大,肩膀和后背的皮甲已经有多处破损,被投石命中的痕迹清晰可见。
后脑勺被一块飞石砸中时他闷哼了一声,但没有停下动作,反而借势转体一枪横扫,把面前的两个敌人同时逼退。
当最后几具石人散成碎石的时候,通道里只剩下满地的灰白色碎块、断裂的骨制武器和一片被战斗搅起的浮尘。
“呼……“
奥柏伦撑着长枪半弯着腰,呼吸沉重,他摘掉面罩大口喘息,汗水顺着鬓角和下颌线汇成细流。
他伸手摸了摸后脑勺,手指沾上了温热的液体,暗红色的,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
戈恩走到他身边,先递过去三瓶药剂。
第一瓶强化、第二瓶耐力、第三瓶夜视。
然后双手按在他肩膀两侧,施了一道【生命掌握】的治愈法术。
翠绿色的光沿着接触面缓缓扩散,清理伤口、封合裂口、加速血液回归正常循环。
几息之间,奥柏伦的呼吸节奏平复了下来,肩膀的酸痛感明显减弱,连后脑那道伤口的出血也止住了。
“这是你的手笔?“奥柏伦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那种发紧的感觉已经消了大半。
“就简单打理了一下。“戈恩说。
“谢了,你看起来倒不怎么需要打理。“
戈恩低头看了看自己。
斗篷表面覆盖了一层灰白色的石屑粉末,衣袖和下摆有几道破损的口子,但皮肤没有明显的伤口。
他的再生能力在战斗过程中已经处理好了那些轻微的划伤和撞击伤。
他摘下兜帽抖了抖,把石粉抖落到地面上。
“继续走?“奥柏伦握紧了长枪,那股疲惫感已经被药剂和法术冲淡了大半,眼神重新恢复了战斗前的亮度。
“走。“戈恩转向那道骨门。
门体被他们从外面撞开之后,门板歪斜地卡在门框里,露出门后更深处的洞穴通道。
通道两侧的岩壁上镶嵌着更多骨制品。
有些是完整的骨架被固定进岩壁缝隙里,有些只是散落的骨片和骨钉拼接而成的装饰纹样,排列紧密,层层叠叠,像某种粗犷的壁画。
第61章 熔岩地宫
戈恩换回了瓦雷利亚钢长剑,把那两柄双剑收回腰侧。
狭窄的洞窟里施展不开双持,而且他也不打算再次激发火焰狂暴的力量。
刚才那场战斗已经消耗了不少,能量储备需要留到更关键的时候。
瓦雷利亚钢剑的重量比普通铁剑轻了将近四分之一,韧性却高出数倍,剑刃划过空气时几乎没有阻力。
他用同样的方法破了第二道门,透过门缝找到横闩的位置,剑锋顺着缝隙切入,一刀截断。
魔像立刻涌入,盾墙向前碾压。
通道的宽度果然如他预判的那样,三具石人并排就堵满了整条走廊,它们的长矛互相干扰,前排队友的背部挡住了后排同伴的攻击路线。
戈恩站在魔像侧后方,利用间隙出剑补刀,每一击都精准地点向石人的胸部核心位置。
奥柏伦找到了节奏。
他站在魔像肩后,把长枪从盾牌之间的缝隙伸出去,刺向那些试图绕过魔像侧翼的敌人。
他的视野比戈恩更开阔,因为他不需要同时应对前方的混战,所以他捕捉到了那些从魔像攻击间隙中钻出来的落网之鱼,一枪一个,精准而果断。
“你以前跟人打过洞穴战?“戈恩在两次出剑的间隙问道。
“没有,手熟而已。“奥柏伦收回长枪,枪尖上沾着一层灰白色的石屑粉末,他用靴底擦了擦,重新握紧。
他们沿着主通道推进了大约一个小时,遇到的岔路越来越多。
有些岔路入口很小,只能侧身通过,有些宽敞到足以容纳两辆马车并行。
戈恩没有放过任何一条。
他不想把敌人留在身后,任何一条未探索的侧道都可能在他们撤退时变成伏击的出发点。
魔像负责主通道的前方压制,他和奥柏伦轮流进入侧道清理,回来之后继续推进。
侧道通向的大多是中小型石室。
有些是加工场,地面上散落着半成品的骨制工具和打磨过的石片。
有些是居住区,墙边堆着干燥的枯草和骨片铺成的垫层。
有些空无一物,只有地面的浮尘和零星几块散落的残骨。
他们没在这些房间里找到任何值得带走的东西,但清空这些区域本身就是一个进展。
温度在持续上升。
空气从微凉变成了温热,然后从温热变成了闷热,戈恩能感觉到自己的汗液在皮肤表面快速蒸发,留下细密的盐粒。
奥柏伦比他更吃力,多恩虽然热,但至少是有风的,而这里的空气停滞不动,湿热而沉重,每一次呼吸都要花更多力气才能把足够的氧气送进肺里。
他们在其中一间较大的石室里停下来休整。
魔像分守在入口两侧。
戈恩坐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上,闭眼冥想了一刻钟,让【涅槃化身】缓慢回复消耗的能量。
面板上的数字跳动着,自然能量以每分钟大约一点五的速度回升。
奥柏伦靠在墙上喝水,把水袋举过头顶挤了最后几滴到嘴里。
干粮吃完了,浆果也只剩下几颗蔫软的,他嚼了一颗,又分了两颗给戈恩。
“我们还要在这种地方转多久?“
戈恩睁开眼睛。
他看不见头顶的岩层有多厚,但根据温度和气压的变化推算,他们已经进入山体内部相当深的位置。
“不知道,但路总归有个尽头。“
“下次再搞这种探险,起码带个吟游诗人。“奥柏伦把空水袋卷起来塞回腰包里,“或者妓女,最好是会唱歌的妓女。“
“你只是缺酒喝了。“
“我清醒太久了,这本身就是一种酷刑。“
短暂的休整之后,他们继续向下推进。
通道的倾斜角度变得更陡,两侧岩壁的裂隙中渗出的热气也更明显。
戈恩能感觉到熔岩在很深的地方流动,那层热量透过数百米的岩层传递上来,在洞壁上形成一层薄薄的冷凝水汽。
然后通道忽然收窄了。
再向前走了不到十米,他脚下的地面猛然开阔起来,两侧的岩壁向后退去,视线在一片宽阔的空间中失去了边界,他又走了几步,才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天然形成的地下穹顶的边缘。
穹顶极其宏大,熔岩的光芒从下方漫上来,照亮了整片空间。
无数粗壮的石柱从地面拔起,直达看不真切的穹顶之上,柱体表面光滑而圆润,像是被不知名的力量打磨了千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