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姐姐瑟曦确实很漂亮，金色长发垂过肩膀，眼神锐利，五官精致，穿着一袭用家族颜色织成的华丽长裙。
不过，戈恩没有对本地女性的美貌感到过分惊讶了。
而且考虑到他对这位女士本性的了解……总之，她并没有引起他任何特别的兴趣。
由于他们是双胞胎，他们之间的相似之处一目了然。
“叔叔。”詹姆显然很高兴见到凯冯，给了他一个拥抱。
“您好，叔叔。”瑟曦优雅地行了一个屈膝礼。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们，詹姆，瑟曦。”凯冯拍了拍侄子的肩膀，然后转向客人，“请允许我介绍我们的客人……戈恩·罗宛。”
“幸会。”戈恩微微鞠了一躬，收到了两道好奇的目光。
“你有两把剑，你用它们战斗吗？”詹姆立刻注意到了腰带上的武器，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兴趣，“咳，是的，幸会！”
他像是突然想起礼仪，匆忙补了一句，然后鞠了一躬。
“是的，两把剑。”戈恩回答。
“我只认识一个使用双剑的人，亚瑟·戴恩。”詹姆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自豪感，仿佛提到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是的，我也知道拂晓神剑。”戈恩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您见过他？”詹姆怀疑地眯起眼睛。
“我可没有机会。”
“您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爵士？”瑟曦插话道，声音平稳，带着一丝打量。
“我不是爵士，夫人，过去几年我一直在学城学习，那里并不鼓励骑士行为，叫我戈恩就好。”
“您在学城学习过？”詹姆的兴趣更浓了。
“是的，有几年，不久前才结束学业回到家中，至于此行的目的……”戈恩看了凯冯一眼，后者一直在默默听着他们的对话。
“这不是给外人听的。”年长的兰尼斯特开口说道，“进堡吧。”
在简短的谈话过程中，瑟曦的目光从戈恩脸上，然后缓缓向下滑过他的肩膀、胸膛，最后在他腰侧那两柄剑鞘，又移回他的脸上。
她见过英俊的年轻领主，她见过很多。
河湾地的、西境的、从君临来的……他们总是用那种自以为不被察觉的目光打量她，带着自以为是的殷勤。
但眼前的人不同。
他长得……不算完美。
戈恩·罗宛的脸上没有那种刻意雕琢般的英俊，但骨骼轮廓分明，青色的头发在日光下泛着浅金色的光泽。
她也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是接近深褐色的、沉静而专注的颜色，像森林深处的溪水。
瑟曦走到戈恩的身旁。
“您看起来很年轻，戈恩·罗宛。”她的语气柔和，故意让声音比正常的语调轻了一点，“学城没有把您变成那种只会读书的学士吗？”
戈恩从容应对，“没有，学城不会把任何人变成什么样，它只是把知识放在那里，等需要的人去取。”
“值得学习的东西那么多。”瑟曦的手指轻轻拂过裙侧的褶皱，“我却从来没去过学城，那里有什么好看的书？”
“很多，但最有趣的大概是关于龙的。”
瑟曦对那个话题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敏锐，“龙？父亲说过，龙已经死了很久了。”
“也许吧，不过死去的龙总比活着的狮子更安全。”
瑟曦愣了一下。
她转身时裙摆轻轻扫过地面，背对着他，似乎在看墙上的挂毯：“您是个有趣的人，戈恩。”
她的语调像水一样平滑，“有趣的人总是很难忘记的。”
戈恩身上带着天然的疏离。
他可不想在这里打翻醋坛子。
在引起詹姆关注前，他们回到书房，凯冯向詹姆和瑟曦展示了“光明咆哮”。
“这是瓦雷利亚钢剑！这是我们家族的剑！”詹姆惊讶地伸手，但没有直接碰触，“但怎么可能？我读到过它失落在瓦雷利亚了！”
“重要的是它现在又回到了我们手中，詹姆。”凯冯带着淡淡的微笑说，“总有一天，你父亲会把它传给你。”
“谢谢你，戈恩！”詹姆转向河湾地人，紧紧握住了他的手，神情真挚。
他已经把事实串联起来，明白了是谁促成了这件遗物的归还。
“不客气。”戈恩客气的摇了摇头。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在这个阶段相当沉溺于骑士理想，行动往往先于思考，但这种反应恰好印证了他对骑士荣誉的热爱。
在凯岩城，有人评价过詹姆的剑术高于平均水平。
而戈恩知道，他未来确实会成为一位极其出色的骑士。
当你和御林铁卫们待在一起的时候，想不优秀也很难。
现在的阵容堪称群星璀璨，亚瑟·戴恩、巴利斯坦·塞尔弥、总司令杰洛·海塔尔，那位雷顿·海塔尔伯爵的兄弟，还有勒文·马泰尔，道朗、奥柏伦和伊莉亚的叔叔。
还有几位同样能干的战士。
按照戈恩的记忆，训练詹姆的主要就是前两个人，不过他不确定那是在他加入御林铁卫之前还是之后。
雷加王子也可能与他一起训练过，而且，雷加也是一位杰出的剑士。
总之，年轻的狮子被众多顶尖大师们包围着。
在运输准备工作的短暂间隙里，戈恩和詹姆聊了一会儿。
这个年轻人开朗而热情，喜欢谈论各种与骑士和英雄有关的故事。
不难看出，他怀有成为骑士的梦想，甚至是御林铁卫，典型的、被骑士小说和传说熏陶过的年轻人。
也许很久以前戈恩也曾如此，但生活已经冲淡了那种青春期的炽热和理想主义。
不过，即使是现在，罗宛内心深处也仍然希望相信最好的事物。
他想要复兴河湾地主权的渴望，难道不也是这种冲动的延伸吗？
按照自己的理想和信条建立自己的国家。
德鲁伊发现詹姆是个令人愉快的谈话对象，还没有被经验武装起来，但已经长出了锋利的爪子，他还太年轻，生活还没有开始锤炼他。
与瑟曦的交流则少得多，而且戈恩并不为此感到遗憾，即使只是几句话，也足以让他了解到这位女士的傲慢已经有多深。
这种反差令人惊讶。
离开凯岩城时，戈恩的心情轻松而愉快。
他原以为会遇到更多困难，但没有。
也许问题在于他见到的是凯冯，而不是泰温，才会如此顺利。
凯冯比他哥哥温和得多。
他受到了热情的款待，交流也出奇地愉快，兰尼斯特一家整体上比他预想的更平易近人。
交易进行得没有任何波折，没有讨价还价，没有冗长的客套。
商人会因为每个金币而斤斤计较，但狮子们不会那样做。
与提利昂的交流，以及与詹姆的相识，都只留下了愉快的印象。
然而看到他们还这么年轻，确实让人感到奇怪，戈恩脑海中浮现的是那个酒鬼侏儒的形象，完全找不到图书馆里那个男孩的对应。
他明白提利昂的生活并不容易，可以说是地狱般的，尤其是考虑到他父亲的本性。
戈恩为他感到难过，当然，他可以帮忙，他有能力治愈那个缺陷，但那需要漫长的时间和大量的精力，而且没有心树和特殊容器是做不到的。
况且，保密更为重要。
即使他让提利昂成为完美的兰尼斯特继承人，泰温的憎恶也不会改变。
那位现任国王之手即使面对明证，也依然固执而冷酷。
南行的路程开始了。
队伍中多了一辆满载财富的大车，由二十名骑士和他们的侍从护卫，戈恩走在队首。
马匹有备用的，所以那辆大车由被德鲁伊强化过的强壮野兽拉着。
没有人知道货物的确切内容，其他人只能猜测，而戈恩也采取了预防措施。
他在箱子上刻了加固符文。
他不能放松警惕，现在，蜘蛛的人可能在监视他，在凯岩城显然有线人。
他们会向主人报告戈恩空手到达，却带着一辆满载的马车离开。
而兰尼斯特家族……突然地、莫名其妙地，找回了光明咆哮。
瓦里斯有能力把零散的信息拼凑成一幅完整的画面，一支小队带着满载黄金的马车正在西境的土地上移动。
戈恩不知道太监可能会派什么来对付他。
土匪？无面者？雇佣兵？
只有后者可能构成真正的威胁。
但他记得，史塔克家的冰原狼能够察觉到来自布拉佛斯刺客的危险，所以德鲁伊的野兽直觉和感知力也许也能同样有所帮助。
戈恩不确定，因此他对未知的威胁保持着警惕。
尽管拥有所有技能，他现在仍然更接近人而非能量生物，也就是说，他拥有人类所有的弱点，即使那些弱点被德鲁伊的强化部分抵消了。
没有人能免受分尸之苦，而重新长出一颗头……嗯，那会是一个有趣的实验，但他一点也不想去验证。
毒药、割喉、刺心，那更像是无面者的风格。
他也许还能撑住，至少他会有足够的时间用魔法来治愈自己。
他们的下一个目的地是采石场的主人，斯威夫特家族。
戈恩要和他们协商石材供应，用来改善家族领地的道路系统。
“要想富，先修路，恒古不变的道理。”
玉米角城堡位于与河湾地的边境，占据了这一带相当肥沃的土地。
西边是克雷赫森林，右边是部分山脉，采石场就在那里。
附近有北部河的一条支流，流经金树城汇入曼德河。
理论上，也许可以沿河运输石材，那会快得多。
斯威夫特家族以什么闻名？
可以从他们的近代史说起。
和许多其他家族一样，在西境衰落的岁月里，他们曾向兰尼斯特家族借钱却无力偿还。
最终凯冯·兰尼斯特带着军队来到城下，迫使他的封臣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