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布鲁斯特郑重说道，“我会将这些全部整理出来。”
“还有一件事。”乔瑟夫说道。
布鲁斯特立刻坐直了一点：“请说。”
“先不要急着写完。”
“为什么？”布鲁斯特一愣。
“你现在还没有真正构建出自己的法术位，”
乔瑟夫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没有亲自走完整条路，写出来的东西终究只是猜测。等你把自己的法术位构建出来，确认这些理解真的能够使用，再将整个过程一起整理进去。”
主要是这只黄鼠狼已经一整晚没睡了，要是他现在让布鲁斯特继续写，对方说不定真能坐在这张石桌旁，再通宵到明天早上。
到时候新魔法教材还没写完，皇家学院先少了一名实践派教授，别人问起来他也不好解释。
布鲁斯特再次愣住。
原来如此，格兰瑟姆需要的是一条真正有人亲自走过能够重复观察和验证的道路。自己接下来构建法术位的全过程将会成为这份新魔法入门规范中的第一个完整案例。
从旧魔法教授的误解开始，一直到找到目标、放弃固定道路，最后形成属于自己的法术位！
第133章：灵感，从早餐开始
“我会先完成自己的法术位，”布鲁斯特认真说道，“等确认没有问题以后，再将整个过程重新整理出来给你看看，至于魔法飞弹，就等我完成法术位构建之后再开始下一步尝试。”
“嗯，”乔瑟夫看见对方已经十分主动的接下了作业，立刻顺势说道：
“那你现在就回去仔细想一下。”
布鲁斯特点了点头，将石桌上那叠报告重新抱进怀里，站起身郑重说道：
“我不会让你失望。”
乔瑟夫：“……”
也不用说得这么严重，他只是让布鲁斯特把刚才讲过的东西重新整理一下，最好写得简单一点，又不是让他回去以后一个人把整个亚斯兰特帝国的魔法体系全部复兴了。
可布鲁斯特显然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他将那叠厚得可以拿来防身的报告抱在怀里，神情严肃的向乔瑟夫告辞，然后精神抖擞的沿着石廊走了出去。至少从背影来看，感觉还能再通宵写出一大叠实战研究的样子。
乔瑟夫张了张嘴，本来想提醒他先回去睡觉，可布鲁斯特已经走出一段距离。
算了，皇家学院教授应该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需要休息。
就在这时，之前那名年轻修女端着一只盘子走了过来。
“教授，烤奶饼已经好了。”
乔瑟夫看向盘子里那些还冒着一点热气的奶饼，原本被布鲁斯特和那叠报告弄得有些发痛的脑袋，总算重新舒服了一点。
他在这里坐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等这个吗？
“麻烦了。”
“不麻烦，”年轻修女笑着将盘子放到石桌上，“伊芙琳修女说您昨天消耗了太多魔力，让我们多准备一点。”
他点点头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蜂蜜的甜味和烤得微微发脆的外皮一起在嘴里散开，里面的果干还带着一点酸甜，奶香也比他原本想象的更浓，味道确实没有让他白等这么久。
至于布鲁斯特能不能成功领悟出法术位还有魔法飞弹，又能不能整理出一套所有人都能看懂的新魔法规范……
那就是皇家学院教授应该独立完成的作业了。
学生学会自己学习，教授才能安心吃早餐，这显然也是教学规范里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乔瑟夫慢慢吃完一块奶饼，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热红茶，开始考虑接下来几天的安排。
他原本准备在白鸽教堂多休息两天，这里有暖泉，也有味道相当不错的甜点。除了住的房间太过符合教堂气氛，墙上没有什么装饰，床铺也硬得十分朴素以外，其他地方都很适合休息。
但不管怎么说，他现在表面上还是皇家学院教授，新魔法项目的负责人，休息结束以后总不能一直住在教堂里泡暖泉吃饭。
学院那边还有复核的东西要弄，还要让米娅和格蕾丝试一下侏儒商会给的器械里面挑出一些看起来比较重要的内容，交给马尔科继续处理。
至于海眼灯塔的调查报告……
布鲁斯特已经写了那么厚一叠，想来自己只需要稍微看一下，再在最后补上一个名字就可以了。
还有米娅和格蕾丝那边，那两个人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自主性突然变得那么强，才回家一天就一个领悟了修复术，另一个又弄出了引导术。
作为一个认真负责的教授，他回去以后当然还要检查一下两个人的学习情况，再根据她们的新法术安排下一阶段的内容。
这么一想，他这个教授还真是忙得有一点过分。
好在想到未来药剂工坊里能够一批一批生产出来的恢复药剂，还有那些恢复药剂最后能够换成的冰凉金币，乔瑟夫心里总算又多出了一点安慰。
为学生操心虽然辛苦，但至少学费还是很有诚意的。不过比起回学院教学，他现在还是更想先去看看那座工坊。
教学这种事情，当然要先确认学费以后，才能正式开始。
不然他已经答应了伊芙琳，最后跑到盐风坡一看，所谓药剂工坊其实只有四面漏风的墙，药草园里面种满杂草，连器械都已经锈成了一块不知道应该从哪里下手的废铁，那他岂不是又被教会画了一张很大的饼？
虽然伊芙琳看着不像会骗人，可资产交接这种事情，最好还是亲眼检查一下。
当然，这绝对不是因为他更关心那座工坊到底能不能赚钱，只是成熟的教授在开始一个新课题以前，本来就应该先进行实地调查。
正好盐风坡距离白鸽教堂不算特别远，今天过去看一眼，明天再休息一下，后天差不多便可以准备回学院，安排得十分合理。
乔瑟夫喝完最后一点茶，将盘子里剩下的奶饼顺手拿了两块，用旁边的干净布包好，准备路上饿的时候再吃。
他站起身，沿着石廊往教堂前厅走去，准备先去找伊芙琳问一下工坊的具体情况。
说实话，他现在还没有想好，到底应该教伊芙琳什么。
教会现在常见的力量，大致可以分成几个方向，最基础的是治疗祝福，可以止血、减轻疼痛，再加快一点伤口恢复。
艾伦使用的守护祝福，能够加强身体和防护，遇见危险的时候也能挡住一些伤害。除此以外，还有净化、驱散、安抚精神之类的东西。
名字一个比一个厉害，可还是那个老问题，这个世界很多听起来十分强大的魔法，真正用出来以后，效果也就那么回事。
魔力……
想到这里，乔瑟夫脚步稍微慢了一点。
他现在最大的问题同样是魔力，法术位越来越多，能够使用的技能也越来越多，可他身体里能装下的魔力，还是原来那么一点。
海眼灯塔里面发生的事情已经证明，技能多没有用。
恢复药剂确实有用，可出门的时候就算把整个背包装满药剂，也总有喝完的时候。而且喝得太多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现在谁也说不准。
要是能够让一个人的魔力上限暂时增加呢？或者提前在身体里准备一个额外的魔力储存位置。
平时没有事情的时候，慢慢往里面存一点魔力。遇见危险以后再一次性拿出来使用。
要是伊芙琳能够领悟出类似的东西，到时候她可以提前储存更多魔力，用来维持治疗或者保命法术。
他自己也能获得反馈版本。
不过这种魔力储存技能，到底和伊芙琳想要救人的需求有没有关系，还要再编起来美化一下。
乔瑟夫还没来得及继续想，石廊另一边已经传来脚步声。
第134章：学费，从实地开始
乔瑟夫抬起头，看见伊芙琳正从庭院方向走过来，她完全看不出昨晚坐在走廊里哭过的样子，手里还拿着一串钥匙和信封。
“日安，教授。”伊芙琳走到石桌旁边，轻轻向他行了一礼。
“日安。”
伊芙琳看向乔瑟夫温声问道：“您今天感觉好一点了吗？”
“已经没什么问题了。”至少走路、吃饭和继续想办法赚钱都没有问题。
伊芙琳点了一下头，像是稍微放心了一点，随后才继续说道：
“盐风坡那边已经收到教区的消息，工坊现在虽然没有继续生产，不过负责照顾药草园的人还住在那里。
如果教授今天没有其他安排，要不要先去看看那座工坊？”
他刚才还在思考，应该找一个什么样的理由，先去确认工坊到底值不值钱，再正式开始伊芙琳的新魔法教学，结果伊芙琳自己便主动提了出来。
不愧是未来圣女，真上道。
白鸽教堂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一辆马车，盐风坡距离这里确实不远，沿着海边往东走上半天就能看见。只是道路有些不好走，一边是岩坡另外一边是长满矮草和灌木的低地。
越往东走，周围出现的房屋越少，伊芙琳坐在对面向乔瑟夫简单介绍起盐风坡以前的情况。
“据闻那座药剂工坊最早是附近几间教堂一起建立的，当时白鸽码头还没有现在这么大，沿海经常有船员和渔民受伤，所以教会才在这里建立了一座工坊。”
“盐风坡下面有一条小河，到了这里以后会和海水汇到一起，工坊以前会用河水带动水轮，也能用来清洗药草和冷却萃取器械。”
“后来旧魔力节点衰退，水轮还能够转，可装置已经没有足够魔力继续工作，最后也只能慢慢停下来。”
乔瑟夫听见以后，稍微放心了一点，至少听起来不像教会只拿一块空地，再画几张看不见的恢复药剂让他自己想办法。
马车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前面的道路渐渐开始向下，岩坡中间出现了一条不算宽的小河，河水从几块灰白色石头之间绕出来，最后沿着低坡流向远处的海湾。河边还能看见一排已经有些歪斜的木桩，应该是以前用来固定小船或者运送药草的地方，工坊就在河道旁边。
几座灰色石屋连成一片，最高的位置立着一根矮烟囱，屋顶虽然长满青苔，倒是没有完全塌下来。
靠近河边的位置还有一座巨大的旧水轮，正被河水推着转动，这后面是一大片被石墙围住的药草园。远远看去确实还能看见不少绿色植物，至少没有像乔瑟夫担心的那样，里面只剩下一园子长得比人还高的杂草。
他的学费暂时看起来还算完整。
马车在石屋前停下，几个人刚刚走下来，乔瑟夫便隐约听见河边传来水声，他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河岸上旁好像蹲着一个人。
那人身上披着一件旧外套，头上戴着一顶已经快要散开的草帽，旁边放着一只木桶，手里还握着一根明显是自己削出来的鱼竿。
乔瑟夫：“……”
这个背影怎么看起来有一点眼熟？
河边的人似乎没有发现他们，还在十分认真地拉着鱼线，嘴里小声念叨：
“别跑，别跑……昨天烧了我一个鱼篓，今天总得让我钓回来一点……”
乔瑟夫听到这里，已经完全认出来了，还真是昨天那个钓鱼佬。
这人昨天才刚刚跟着他们从旧神遗迹里面爬出来，还背着卢卡的尸体一路跑过泥滩，今天居然又换了一个地方继续钓鱼。
到底是这个世界的人恢复能力太强，还是钓鱼对他来说已经比生命更加重要了？
艾伦显然也认了出来，大声喊道：“哈哈哈！钓鱼的！”
河边那个身影被吓得手一抖，刚刚拉出水面的鱼立刻甩到了他自己脸上。
“谁！”钓鱼佬慌忙把鱼从脸上扯下来，转头一看，脸上的表情立刻从警惕变成了惊喜。
“教授？骑士先生？修女！”
他连鱼都来不及放进桶里，抓着鱼竿便从河边跑了过来：“你们怎么也来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