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米娅和格蕾丝都已经特意赶到白鸽教堂，继续在这里休息一天好像也没什么意思。而且学院那边还有复核，海眼灯塔的报告也要尽快处理。
布鲁斯特那只黄鼠狼已经写了那么厚一叠，他回去以后稍微检查一下，补个名字，再把剩下那些复核材料全部整理好丢给马尔科，应该很快就能结束。
最重要的是，他想仔细研究一下这个新魔法的规则了。
“你们既然已经来了，”乔瑟夫说道，“那我今天和你们一起回学院。”
“今天？”米娅愣了一下，“先生不是还要再休息一天吗？”
“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乔瑟夫说道。
至少把工作丢给马尔科完全没有问题，剩下那点魔力慢慢恢复就行。
先生一定是不想让她们继续担心，才决定提前回学院。
格蕾丝她轻轻皱了一下眉担忧的问道：“您的身体真的没有问题吗？”
“没有。”乔瑟夫站起身，不着痕迹地用鞋底将地上刚才画出来的方框踩掉。
他回房间收拾了一下东西，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他来鸦潮湾以前就只带了一些恢复药剂、换洗衣服和米娅送的刀。恢复药剂已经在灯塔里面喝掉，行李反而比来的时候更轻了。
等几个人重新在教堂门前见面时，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乔瑟夫刚准备上车，伊芙琳却从教堂里面走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只盖着白布的藤篮。
“教授。”
乔瑟夫停下脚步，看向她手里的篮子。一股烤面包混在一起的味道正从白布下面不断往外钻。
伊芙琳走到他面前，将篮子递了过去。
“我今天早上多做了一些软面包和果干奶饼，本来以为教授还会在教堂住一天。既然您现在便准备回学院，正好可以带在路上吃。”
乔瑟夫看着那只篮子，心情突然好了不少，没想到临走以前还有这种收获。不过米娅和格蕾丝都在旁边，他当然不能表现得好像一篮甜点比学生特意来看他还要高兴。
“麻烦你了。”乔瑟夫神情平静的将篮子接了过来。
“不麻烦。”伊芙琳温柔笑道。
乔瑟夫想到两人刚刚才开始的新魔法教学，又补充了一句：
“后面的事情，我会再联系你。”
毕竟伊芙琳连最基础的法术位都没有真正构建成功，工坊那边的材料也要一两个星期才能送来。等他处理完学院复核，还得再找时间回来继续教。
不过这件事暂时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至少在教会主动公开以前，他不好当着格蕾丝和米娅的面直接说，自己已经把未来圣女也收成了学生。
伊芙琳显然明白他的意思，她看了乔瑟夫一眼，又看向站在马车旁的米娅和格蕾丝，脸上的笑意依旧温柔得让人挑不出一点问题。
“我会等教授的消息，您不用着急，也不用因为其他事情改变原来的安排，我会一直准备好的。”
乔瑟夫点了点头。
不错，未来圣女就是懂事，知道他回去以后事情多，不会追着催课。
米娅和格蕾丝同时沉默不语。
后面的事情是什么？原来的安排又是什么？为什么伊芙琳修女要一直等先生的消息？
两个人的目光先落在乔瑟夫手里的藤篮上，又一起看向站在教堂门前，银白色长发被风轻轻吹动的伊芙琳。
总觉得先生这次来鸦潮湾调查，好像发生了不少她们完全不知道的事情。
“路上小心。”伊芙琳说道。
等乔瑟夫先提着篮子登上马车，米娅站在车门旁边，又回头看了一眼仍然站在石阶上的伊芙琳。
阳光落在修女银白色长发上，她朝马车轻轻挥了一下手，脸上仍然带着十分温柔的笑。
米娅盯着伊芙琳看来一会又转头看向还没上马车的格蕾丝，小声问道：
“格蕾丝。”
“嗯？”
“要不我们也做个甜品？”
格蕾丝：“……”她想起上一次两个人一起做出来的蛋糕。
先生当时虽然全部吃了，还夸她们第一次已经做得很好，可现在仔细想想，那大概只是先生不想打击学生。
格蕾丝又看了一眼远处的伊芙琳，沉默片刻，还是轻声说道：
“这一次可以先请教一下厨房的人。”
“我也是这么想的！”米娅立刻高兴地点头。
马车在下午返回皇家学院。
乔瑟夫先回住处休息了一晚，准备第二天早上先把海眼灯塔的调查报告和复核材料整理出来，再分别找米娅和格蕾丝谈一下她们接下来的课程。
至于布鲁斯特的法术位，还有伊芙琳的事，等最麻烦的复核先处理完再慢慢研究也不迟。
第二天一早，乔瑟夫才刚刚洗漱完，连早餐都还没来得及吃，就收到助教带来了召开全体教授会议的紧急通知。
第142章：院长，从空降开始
乔瑟夫拿着助教给的那张通知看了好一会，怀疑是不是马尔科把下午和上午写反了。
上午十点开会，这合理吗？
皇家学院说白了，就是一群披着教授袍子的混子，外加少部分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在混，忙着研究其他人到底有没有混的老学者组成的地方。
这里当然也有认真工作的人，比如马尔科，不过马尔科是不是人，目前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正常情况下，学院会议基本都放在下午四点半，这可不是随便定的，是皇家学院几十年来无数教授经过长期磨合、争吵、拖延和对彼此作息的深入伤害以后，终于形成的一项宝贵传统。
上午开会不行，老教授上午通常还没有完全醒，有些人虽然身体已经坐进办公室，灵魂大概还留在被窝里面，强行把他们叫去开会，不仅得不到什么有效意见，还容易得到一群没有睡够的人身攻击。
午饭前也不行，会议一旦多说几句，就会耽误用餐，让他们晚吃十分钟午饭那就是对学术自由最严重的侵犯。
午饭后立刻开会更不行，影响午睡。
所以最后，下午四点半便成了最完美的时间，这时候刚喝完下午茶，脑子大概清醒了一点，离晚饭又不算太远。
要是讨论得激烈，主持会议的人可以看一眼时间，然后很有分寸地说一句：
“已经快到用餐时间了，剩下的问题下次再议。”
要是讨论得不激烈，那更好，大家准时散会，各回各家，谁也不用装自己真的很关心。
堪称皇家学院成立这么多年以来，最稳定也最受欢迎的一项制度成果。
可现在，上午十点开会，这已经不是不合传统了，这简直是在挑战学院教授的生理极限。
乔瑟夫收起通知，披上教授袍离开实验塔，去议事厅的路上学院里明显比平时热闹，不少教授都抱着文件往同一个方向走脸上的神情也都差不多。
没一会就碰见几名理论派教授，这几个人平时经常出现在韦德院士附近，有两个参加过展示课，还有一个乔瑟夫记得好像研究什么古代魔纹断代，只不过对方发表的论文标题实在太长，他没有完整记住。
几个人一边走，一边讨论道：“听说是协会来人了。”
“协会来人为什么要上午开会？”
“可能事情比较急。”
“不会是韦德院士上次那个项目，终于把学院也牵连进去了吧？”
“韦德院士失败的项目太多了，哪一个？”
几个人沉默了下来，这个问题确实不好回答。韦德院士那些项目要是按照成功和失败分类，成功的可以单独放进一个抽屉，失败的大概得重新修一座档案塔。
另一名教授突然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听说，罗曼副院长要升院长。”
“你听谁说的？”
“有人昨天看见罗曼副院长换了一条新领结。”
“换领结就要升院长？”
“他平时那条灰色领结用了快十年，边缘都磨起毛了，昨天突然换了一条深蓝色的，这还不能说明问题？”
几个人听完以后，居然都露出了思考的神情。
乔瑟夫走在旁边，听得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就在这时，几名教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同时转头看向乔瑟夫。
乔瑟夫：“？”看他干什么？
最开始说协会来人的那名教授轻轻咳了一声，试探着问道：
“格兰瑟姆教授，你刚回来，协会那边……有没有提前告诉你什么？”
其他几个人也都竖起耳朵，毕竟乔瑟夫现在风头正盛，新魔法项目弄出那么大的动静，韦德院士又亲自关注，协会观察员来来回回不知道送了多少份报告。这种时候突然召开全体教授会议，格兰瑟姆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乔瑟夫：“……”他确实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也是刚刚接到通知。”他说道。
理论派教授听到对视一眼。
格兰瑟姆教授刚从外面回来，面对这种明显不正常的会议依旧一点都不惊讶，而且只说自己刚接到通知，没有说自己不知道内容。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果然知道，只是事情还没有正式公开，不方便提前透露。
几个人很快露出了理解的神情。
“原来如此。”
“那我们就不多问了。”
“确实，这种事情提前说出来不合适。”
“格兰瑟姆教授放心，我们明白。”
说完以后，他们十分识趣地闭上嘴，连刚才关于罗曼副院长新领结的讨论都不继续了。
乔瑟夫：“……”你们明白什么了？他自己都没明白！
乔瑟夫看着几个人突然严肃起来的侧脸，只觉得莫名其妙。
刚才不是聊得挺开心的吗？怎么他一来，全都不说话了。
难道他最近在学院里面的形象，已经变成那种一靠近，其他人就会自动结束八卦的无趣教授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一个人要是连同事都不愿意在他旁边聊八卦，说明他离彻底脱离群众已经不远了。
几个人一路沉默着来到议事厅，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还是熟悉的布局，理论派坐一边，实践派坐另一边。
明明学院从来没有规定过座位，可这两群人每次进来都能十分自然地坐到各自那片区域。
又过了一会，罗曼副院长从侧门走上会议台，乔瑟夫一眼看见了他脖子上的深蓝色新领结。
居然真的换了。
难道刚才那群人还真猜对了？
会议厅慢慢安静下来，罗曼副院长站在台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情比平时更加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