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新魔法不同，新魔法是先构建法术位，完成魔力封装，然后在法术位内部嵌入一个具体的法术模型。”
格蕾丝笔尖微微一顿。
“法术模型……”她轻声重复。
“对。”乔瑟夫点头，这个词不错。
他原本想说把技能塞进法术位里，但那听起来太像游戏说明了，换成法术模型，立刻就有学术味了。
“法术位负责提供稳定的魔力容器，法术模型负责规定魔力以什么方式输出。”
格蕾丝已经飞快记了下来，她的心跳微微加快，先生终于开始讲法术位之后的内容了。
果然，先生早就知道她们已经初步摸到了法术位的门槛，只是没有点破。
这是先生在确认她们不会急于求成之后，才允许她们接触下一阶段的知识。
否则，为什么偏偏在今天讲法术模型嵌入？
格蕾丝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道：
“法术位为容器，法术模型为输出规则。新魔法施法流程是封装魔力、加载结构、触发输出。”
米娅看着白板，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封装她大概懂，触发输出也大概懂，可是加载结构是什么？
是把什么东西放进去吗？放进去之后还能拿出来吗？
她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举起手。
“先生，加载结构，是不是就是……把东西塞进框里？”
格蕾丝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乔瑟夫倒是松了口气。
很好，终于来了个他能用比喻糊弄的问题。
“可以这么理解。”他看向米娅说道：
“法术位是模具，法术模型就是模具里的花纹。”
米娅愣了一下。
乔瑟夫继续说道：
“你先让铁水进入模具，再让它沿着模具里的纹路成型。
没有花纹，铁水只是铁水，有了花纹，它才会变成剑、徽章、钥匙，或者其他具体的东西。”
米娅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懂了，她这次真的懂了。法术位不是拿来乱倒魔力的铁盆，法术位是模具。
光亮术、火球术、治疗术这些东西，就是模具里的不同纹路。同样一股铁水，倒进不同模具里，出来的东西就不一样。
所以先生说的法术模型嵌入，就是先把纹路刻进模具里，再倒铁水！
“我明白了！”米娅用力点头，掏出她那小本本火速记下。
会客厅里安静了几秒，格蕾丝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乔瑟夫，似乎在等待下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
米娅也把小本子抱紧了一点，虽然她的本子第一页只有歪歪扭扭四个字，但她现在已经觉得自己也是有学术记录的人了。
乔瑟夫看着两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她们在等什么？
哦，她们在等他继续讲。
可问题是，他没想好接下来讲什么。
第十七章：光亮术，从失败开始（求追读））
法术模型这个词本来就是乔瑟夫刚才为了强行续上讲课节奏，随口抛出来的烟雾弹。
现在坑已经挖深了，两位学生还极其配合地在坑底坐得端端正正，满眼求知欲地望着他。
身为导师，接下来总得往这坑里埋点什么。
讲火球术？不行，火球术太危险。
米娅本来就有魔力，万一她真按照他胡扯的什么法术模型胡乱构建出一团火，实验塔的东西谁来赔？
协会给不给报销还是两回事，关键是他刚买的龙皮沙发还在楼上。
讲治疗术？更不行。
治疗这种东西听着温和，实际上最麻烦，治好了还好，治坏了算谁的？他一个连火苗都搓不出来的人，去讲治疗模型，那不是把自己往医务室和法庭上送吗？
讲寒冰术？也危险。万一冻坏了茶具怎么办？协会配发的茶具可不便宜。
乔瑟夫想到这里，觉得脑壳有点疼。
必须选一个足够安全最好练坏了也不会造成任何损失的小法术。
他在自己前世玩过的RPG游戏技能库里扒拉了一圈，最终锁定了一个最适合用来拖延教学进度的绝佳选择。
光亮术。
在旧魔法体系里，这玩意儿基本属于刚入门的魔法学徒用来熟悉魔力的玩具。
让一枚晶石发亮，或者让指尖悬浮一点光，充其量就是个不用电池的手电筒。
没攻击力，没治疗效果，失败了最多就是什么都不发生，屋子里照样该多黑有多黑。
完美。
“今天，我们只做最基础的法术模型嵌入练习。
我们要尝试把光嵌入到你们的法术位框架里去。”
乔瑟夫背着手从容的说道：
“旧魔法体系中的光亮术，是简单粗暴地将魔力逼出体外，让魔力在空气中发光。
这种方式非常的依赖施法者对魔力外放的控制，所以对天赋和精神稳定性要求非常的高。
但在我的新魔法体系里，这属于最低效的做法。”
他面不改色地继续瞎编自己那套似是而非的理论，
“我要教给你们的新魔法光亮术，是在法术位内部，锚定一个稳定的发光指令模型。
这就好比在一个绝对封闭的暗室里，提前布置好光源的结构。
只要模型不崩溃，光就不会熄灭。”
“发光指令模型……”
格蕾丝跟着轻声重复了一遍，手里的笔立刻动了起来。
“对。”乔瑟夫满意地点了点头，顺理成章地往下编撰细节：
“你们不需要去感知外界的光元素，只需要在那个正方形的法术位中央，用精神力刻画一个代表明亮的静止节点。
将魔力包裹住这个节点，完成结构咬合，最后再释放出来。”
米娅皱着眉头，绞尽脑汁地理解了一会，然后小心翼翼地举起手：
“先生，您的意思是……就像打铁的时候，先让铁水在模具里面亮起来、定好型，然后再把发光的刀条从模具里倒出来？”
乔瑟夫看了她一眼。
他实在没想到，自己用游戏逻辑瞎扯出来的封装与实例化，居然能被这家伙用打铁的逻辑完美翻译出来。
“……虽然比喻有些粗糙，但核心逻辑一致。你可以这么理解。”
米娅点了点头，嘴角忍不住咧开。
她觉得今天自己的悟性简直爆棚，以前那些导师讲的理论她听着根本听不懂，但乔瑟夫先生讲的，她一听就懂！
果然，没有教不会的学生，只有水平不行的老师！
而此时的乔瑟夫，心里却在暗暗盘算。
能忽悠的词汇库存已经见底了。
赶紧让她们闭嘴进入自闭模式吧。
“理论讲完了，接下来是实操。
现在，闭上眼。尝试在你们构建的法术位中，嵌入光亮模型。
切记不用急着让光芒在外界显现。
外显只是最后微不足道的一步，真正决定成败的，是你们脑海中的模型结构是否绝对稳定。”
最好就一直在脑子里干想，千万别真放出什么光来。
发不出来才是符合他的教学目标，大家平平安安耗到下课就行。
格蕾丝和米娅闻言，立刻听话地闭上了双眼，会客厅里安静下来。
至于为什么至今还是在会客厅教学……
纯粹是因为教学那层他懒得收拾了，找人收拾还要花铜板，反正教的全是瞎编，在会客厅还是在课室根本没什么区别。
乔瑟夫转身看向白板，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大魔法师，哪怕学生在闭目冥想，他也不能显得无所事事。
他拿起炭笔，决定趁这段时间在白板上多画几个复杂的图形，顺便再写两排不知所云的推导公式。
毕竟，导师的背影越深沉，学生的敬畏感就越强。
就在他背对着两个学生，全神贯注地为自己的学术骗局添砖加瓦，格蕾丝的意识里，那个标准的正方形法术位已经缓缓浮现。
和前几天相比，边界已经清晰了许多，她摒弃掉对魔力感知的执念，完全遵循先生的教导，开始用纯粹的想象力，在那个方框里勾勒起光来。
她在正方形的中心，点亮了一枚微小的白色光点。
起初，光点像风中的烛火般摇曳不定，边缘隐隐有溃散的迹象。
格蕾丝强迫自己放缓呼吸，将所有的精力放在光点上，一点点将那枚光点固定在中央。
稳定……
结构的绝对稳定，才是新魔法的本质！
一种奇妙的共振感顺着她的指尖传来。
格蕾丝右手食指的指尖上，悄无声息地亮起了一点微弱但异常纯粹的白光。
格蕾丝在这一刻几乎忘记了呼吸。
光！那是光！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施展出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