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线吊着的傀儡脑袋轻轻晃了一下，断口边缘被烤得发黑，完全没有重新接上的意思。
乔瑟夫：“……”
果然，修复不是把两块东西靠在一起烤熟，而且还是有木头拼一块的东西。乔瑟夫赶紧停下火花，紫线也跟着松开。
傀儡脑袋啪嗒一声又掉到地上，滚了半圈烧焦的脸正好朝着观测窗。
刚才还在记录红金火花和紫线轨迹的记录员低头看了一眼盘面，又抬头看向训练室里那个失败得十分明显的傀儡脑袋。
旁边一名学生小声问道：
“这次……应该真失败了吧？”
值班助教盯着那个傀儡脑袋的断口看了好一会才缓缓摇头。
“不。”
“不是失败？”
旁边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你们看，教授先用紫线让断口回到原本位置，再用红金火花处理连接区域，但只处理了很短时间就主动停下，这说明什么？”
一个学生试探问道：“说明……木头很容易着火？”
助教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说道：“说明教授正在测试新的法术！”
训练室里的乔瑟夫正思考另一个文体，修复可以勉强展示，那引导呢？
按照他给格蕾丝的说法，引导不能代替别人做选择，只能让对方原本想做的事情稍微稳定一点。
怎么样都听起来比修复更加抽象，乔瑟夫看了一眼脑海里的两个法术位，又看向训练室另一侧那具还没掉脑袋的移动傀儡。
引导一个人，他现在肯定做不到，但他可以试着引导自己的法术，反正道理应该差不多。
虽然只是把两个现有技能叠在一起乱用，但拿来作为演示已经够了，教学重点是提供思路，
真自己全做完了学生还怎么领悟？
乔瑟夫再次释放紫线同时激活红金色法术位，火花很快碰到紫线附近。
让火花跟着紫线的路线去，应该也算引导吧？
乔瑟夫试着让紫线轻轻贴近火花，没想到红金色火花在碰到紫线以后，真的顺着细线的方向蹭了过去。红金与紫两种光在半空中缠到一起，冲进它额头上的红色圆点，将傀儡整个燃烧了起来！
乔瑟夫眼睛一亮。
真有用？这不就是引导吗？
虽然被引导的法术也是他自己放的，但道理是一样的，乔瑟夫决定以后给学生讲的时候忽略掉这一点。
“引导是先看清目标原本想去哪里，然后在偏离的时候给它一个小小的修正。”
想必以格蕾丝的脑子，应该很容易就能从这个画面里领悟到什么。
这样应该差不多了，有了具体画面她们领悟成功的概率应该也会高一点，总比早上他说那几句强多了。
再往下他也不会了。
至于米娅和格蕾丝最后怎么把这些动作变成真正的法术，只能靠她们自己琢磨。
毕竟教案这种东西，只要把目标、步骤和大概方向写出来，剩下的部分完全可以叫自主探索。
乔瑟夫打开门走了出去，没想到外面观测窗竟然聚集了好些学生，见到乔瑟夫出来更是激动地看向他。
值班助教快步走了过来，将高危训练室的使用凭条递还给他。
“格兰瑟姆教授。”
“嗯？”
助教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认真说道：“我开始有些明白，您所说的新魔法究竟是什么了。”
乔瑟夫：“……”你也明白上了？
不过这种时候肯定不能真问，乔瑟夫轻轻点了点头，摆出一副你能意识到这一点说明你也很有悟性的平静神情。
这种时候话越少，别人能够自由理解的空间越大。
自由理解，正是新魔法教育最重要的部分！
他从助教手里接回凭条离开实训塔，一路回实验塔的时候，乔瑟夫心情都不错。
两个法术确定能用，新的教学演示也有了，这简直是非常完美的一上午。
等回去以后，只需要把修复和引导的步骤再整理一下，丢给两名学生慢慢研究，他就可以去考虑第一期十万金币应该怎么安全安排。
最好先去联合金库看看，全部取出来不现实，也太引人注意，可以先换一部分存在另外的地方，再思考一下手上的应该做些什么。
实验塔的床其实也该换了，他现在好歹是一个掌握两种新魔法，还拥有两个职业方向学生的项目负责人，睡一张翻身都会响的旧床，多少有一点影响大魔法师的睡眠质量。
还有办公室椅子坐久了腰疼，这些都是项目负责人基础工作保障设施，只有负责人休息好了，才能继续推动新魔法复兴。
所以严格来说，他花经费是在复兴大魔法师应有的生活质量。
乔瑟夫正盘算着应该买什么时候，前面传来一阵熟悉的大笑声。
“哈哈哈！格兰瑟姆教授！日安！”
第六十八章：邀约，从蛋糕开始
学院道路旁边，艾伦正站在那里朝他挥手。
年轻骑士依旧穿着白鸽教堂的轻甲，腰间挂着剑，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比马上到来的正午阳光还要精神。
见乔瑟夫看向他，艾伦大步走过来朝他行了一个很标准的骑士礼。
“日安！教授，看见您真是太好了哈哈哈！”
乔瑟夫看了他一眼，他不是特别觉得好。
一般来说，一个教会骑士专门在学院路边等他，不太可能是因为今天太阳不错，想邀请他一起散步。
尤其这位骑士才带着他下过一次差点没把人送走的旧导流井。
“艾伦骑士。”乔瑟夫点了点头，“你怎么来学院了？”
“伊芙琳修女让我来找您。”
乔瑟夫：“……”果然不是什么好事。
艾伦倒是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话给别人造成了什么压力，他依旧笑得很灿烂说道：
“昨晚和前天被救出来的那几位镇民，今天又有一些不太舒服。”
“哪里不舒服？”
“主要是咳嗽。”艾伦说道，
“有几个人咳得挺厉害的，伊芙琳修女她们已经帮忙做过安抚祝福和简单检查，魔法协会那边也派人看过，但是说没有发现明显魔力污染。”
“没有发现明显问题？”
“对。”艾伦点头，“但伊芙琳修女觉得有些奇怪，因为他们都是从旧导流井下面出来的，咳嗽出现的时间又差不多。所以她想请教授过去看一眼，看看能不能提供一点思路。”
乔瑟夫：“……”
他是皇家学院教授，不是白鸽教堂外聘医师，更不是会往别人额头上一摸就能说出你肺里有问题的治愈系大师。
“如果是身体问题，医师应该更合适。”乔瑟夫斟酌着说道，
“学院这边也有专门研究魔药和病症的教授。”
有病找医生，有诅咒找协会，有心理阴影找修女，找他干什么？
找他最多也就能得到一句多喝热水，热水最好自己烧哈。
“哈哈哈，我也是这么想的！”艾伦用力点头说道。
乔瑟夫：“……”那你倒是回去啊。
艾伦继续说道：
“不过伊芙琳修女说，这件事也许不是普通病症。
他们都是从废弃传送门下方被救出来的，又待在那些黑线附近那么久。
协会没看出明显问题，不代表没有问题。
您昨天亲眼看过井下情况，又用新魔法处理过那些黑线，所以修女希望您有空的话，可以过去帮忙看一看。”
乔瑟夫：“……”
得想想该怎么把这件事推给学院里那些真正懂病症的教授。
与此同时，实验塔三楼。
米娅正蹲在一堆旧工具旁边，脸上蹭了几道黑灰，看起来像刚从煤灰堆里探出脑袋的红毛花猫一样。
她刚刚清点完一堆分不出原本用途的工具，有些还坏了，看样子已经在这里安详躺了很多年，刚好可以留着以后练修复。
米娅把它们放到一边，心情相当不错。先生连训练材料都早就准备好了。
等她能够修好这些小东西，再去尝试修更复杂的零件。
比起三楼那边乱七八糟的材料和工具，二楼倒是没有那么可怕，这里原本像是做过一些简单魔力反应测试，墙角堆着几张旧桌子和架子之类的杂物，灰尘倒是有点很多。
格蕾丝挽起袖口，把几本旧记录从架子上取下来，轻轻拍掉上面的灰。
她以前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
在皇宫里，这种事情会有侍女提前处理好，她只需要走进已经整理干净的房间，坐在别人替她拉开的椅子上，端起已经摆好的茶杯。
可现在，她要自己判断这里面的东西哪些可以处理哪里可以留着，第一次拥有了决定东西应该放在哪里的权利。
格蕾丝一边在她笔记本上记录下东西，一边继续摸索着二楼。
两人各自忙了小半天，米娅终于忍不住从三楼楼梯口探出脑袋：
“格蕾丝！”
“怎么了？”
“你饿不饿？”
格蕾丝：“……”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整理到一半的记录，又摸了摸有些空的胃。
“有一点。”
“我也饿了。”米娅立刻拍了拍手上的灰，沿着楼梯跑下来，她跑到二楼，又往一楼大厅看了一眼。
“先生还没回来吗？”
格蕾丝下意识也往楼下看去。
“先生今天应该很忙碌的。”格蕾丝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