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提出，现阶段皇家学院有必要重新评估格兰瑟姆教授的新魔法复兴项目。尤其是在旧体系魔法受限的环境下，新魔法也许有继续研究的实际价值。”
乔瑟夫：“……”这话听着倒是还行，乔瑟夫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这人讨厌归讨厌，倒也确实不是那种睁眼说瞎话的蠢货。
乔瑟夫心里刚刚给布鲁斯特稍微加了一点分，没想到布鲁斯特接着叽里咕噜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关于新魔法的推测，乔瑟夫一开始还勉强保持着认真倾听的表情，听到后面已经开始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准备坐在这里说到天黑。
他今天实在没有精力和布鲁斯特讨论什么魔力状态转换，而且这些问题问他有什么用？
总不能直接说，因为他脑子里突然多了两个法术位，伸手一按就放出来了吧？那布鲁斯特大概不会觉得他掌握了新魔法，只会建议学院先检查一下他的脑子。
“新体系还处于早期阶段，现在急着下结论没有意义。”乔瑟夫说道。
“我没有准备现在下结论。”布鲁斯特立刻说道：“你需要对照。”
乔瑟夫：“……”这人怎么还没完了？
“布鲁斯特教授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说。”再让他说下去，乔瑟夫怕自己脸上的耐心先用完。
布鲁斯特显然也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耐烦，他沉默了一会，重新开口道：
“我想申请一个关于旧魔法辅助新魔法稳定化的联合课题。”
“什么？”
乔瑟夫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位实训派教授之前可是恨不得展示课上逼着他亲自施法，去废弃传送门更是主动跟过去，怎么看都是准备在现场抓他破绽。
现在这人居然主动跑到他的实验塔里，说要申请联合课题？
难道这个魔法世界，也有被什么东西夺舍了的说法？
第七十七章：学生，从教授开始
布鲁斯特看着乔瑟夫，神情十分严肃的说道：
“你的新魔法表现是非强，但也暴露出一个明显问题，它缺少稳定的释放框架，施法轨迹、目标锁定和外显形态显然都是不确定的。”
乔瑟夫没有接话，主要是这小胡子黄鼠狼只要用这种语气开口，后面通常都不会是什么让人心情愉快的东西。
果然，布鲁斯特继续说道：
“传统旧魔法在威力和特殊性上也许无法处理黑线这类异常目标，但旧魔法拥有成熟的结构和训练方法。”
乔瑟夫：“……”你可以直接说乱飞，不用这么照顾他的面子。
“所以我认为也许可以尝试用旧魔法的稳定框架，辅助新魔法完成外显控制，让新魔法保留特殊性质同时减少失控风险，你觉得如何？”
乔瑟夫一时间竟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想法是不是有点太敢了？用旧魔法辅助新魔法，他这个新魔法复兴项目负责人还没想这么远，布鲁斯特一个实训派教授已经开始考虑体系融合了，到底谁才是理论派？
这话要是传到学院里那群维护旧魔法的老教授耳朵里，他们不得连夜把布鲁斯特从实训派名单里划掉，再顺便检查一下他是不是在井下被黑线吸坏了脑子？
“布鲁斯特教授，”乔瑟夫委婉说道，
“你的想法很有价值。不过我现在的新魔法项目还处在早期阶段，学生训练、协会复核等等都需要处理。
我现在恐怕暂时不适合再扩展新方向。”
没钱，不想沾边，自己玩去吧。
布鲁斯特看着乔瑟夫，像是早就预料到乔瑟夫会这么说。
“我明白。”他说道。
乔瑟夫：“？”
“你现在确实不可能随便扩大课题。”布鲁斯特说道，
“尤其是在新魔法刚刚展现出针对黑线的效果以后，过早让旧魔法介入，可能会影响原始体系的纯粹性。”
乔瑟夫：“……”什么纯粹性？他刚才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而且协会复核之前，任何额外课题都会分散你对学生和法术位观测方案的注意力。”布鲁斯特继续说道：“你拒绝得很合理。”
“你能理解就好。”
乔瑟夫刚准备顺势把话题结束，让布鲁斯特拿着他的文件离开实验塔，最好顺便把门也带上，结果布鲁斯特又开口了。
“所以，我换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乔瑟夫心里顿时冒出一点不太好的预感。
“请你指导我学习新魔法。”
办公室里忽然安静下来，乔瑟夫看着布鲁斯特，布鲁斯特也看着他，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看了一会。
乔瑟夫怀疑自己刚才可能被教堂的小蛋糕甜坏了耳朵，他迟疑地问道：
“布鲁斯特教授，你刚才说什么？”
“请你指导我。”布鲁斯特重复了一遍，他的表情没有半点玩笑，甚至比刚才谈联合课题的时候还认真。
“我想亲自理解新魔法到底是如何形成的。”
乔瑟夫：“……”
这黄鼠狼疯了？不对，也可能是他疯了，他现在居然听见一个之前天天想抓他破绽的实训派教授，站在他的办公室里要求他指导自己学习新魔法！
正常故事里，不应该先互相质疑，再经历几次事件，最后勉强达成理解吗，怎么布鲁斯特跳过中间那么多步骤，直接准备从同事变成他的学生了？
乔瑟夫试探着问道：“布鲁斯特教授，你不是一直对我的项目有很多疑问吗？”
“是。”布鲁斯特说道。
乔瑟夫：“……”你倒也不用承认得这么快。
“我现在依旧有很多疑问。”布鲁斯特继续说道：
“我不认为新魔法已经形成完整体系，也不认为你的理论说明足够清晰。你对这些需要解释的论证里还有大量模糊部分。”
乔瑟夫：“……”你要不还是别学了吧。
这还没有正式开始，就已经问了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问题。
“但是，”布鲁斯特话锋一转，“井下发生的事是真实的，我亲眼看见那些黑线吸收了我的火球，吸收了艾伦骑士的守护白光，也吞掉了伊芙琳修女的祝福光纹。
在那种情况下只有你的新魔法有效。”
他说到这里，绷紧了本来就严肃的脸说道：
“我讨厌无法验证的理论，但我更讨厌自己因为偏见忽略已经发生的事实”
“所以你想让我教你？”乔瑟夫问道。
“是。”布鲁斯特说道，
“如果我能亲自感受新魔法的训练过程，也许能更准确判断它与旧魔法之间的差异。比起旁观学生和阅读你的报告，我认为亲身参与更有价值。”
乔瑟夫：“……”你这人要不要这么有科研精神？
坏，这让他怎么拒绝？
直接说不教，好像显得他藏私，但教吧，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教这位拥有神奇脑回路的实训派教授。
乔瑟夫光是想想让布鲁斯特坐在训练室里闭眼感受“你真正想成为什么”，就觉得画面有点伤害精神。
而且问题很现实，如果布鲁斯特真的学不会怎么办？他会不会反过来质疑新魔法只对两个问题学生有效？
如果他学会了那更可怕，一个本来就会旧魔法的实践派教授，再学会新魔法，到时候万一比乔瑟夫还会用，乔瑟夫这个项目负责人还要不要面子？
乔瑟夫心里迅速权衡了一圈，最后决定先拖。
成熟导师面对超出当前教学计划的学生申请，第一反应应该是评估，换句话说，继续遇事不决先拖着就完事了啊！
“布鲁斯特教授。”乔瑟夫说道，“新魔法不是普通课程。”
“我知道。”
“不，你可能还不知道，它不像你熟悉的魔法体系给你一个咒语，告诉你该怎么念，然后练习一百次就能掌握的东西。”
这话倒是真的，因为他根本没咒语可给。
“新魔法更接近借助于个人的经验和魔力表现之间的重新对接，每个人走到这里的方式其实都不同。”
乔瑟夫一边说一边观察布鲁斯特的神情，对方听得很认真，那就继续忽悠。
“我那两位学生的魔法都是来自于对她们自身经历的理解，”乔瑟夫说道，
“所以如果你要学习新魔法，我不能直接给你一个答案，我只能先评估你是否具备重新理解自身魔力的条件。”
“也就是说，我需要先明确自己的方向？”布鲁斯特似乎有些不解的问道。
第七十八章：说话，从不懂气氛开始
乔瑟夫心里一动，这人居然还真能接上，这不就给他提供理由了吗。
“可以这么说。”
“我从进入学院开始，学习的就是最标准的法术。”布鲁斯特说道，“我一直认为，只有足够稳定的法术才值得被学生学习。”
“所以我最开始并不喜欢你的项目。”
乔瑟夫心想，你当时何止不喜欢，你看我那眼神都快把“骗子”两个字刻在小胡子上了。
“但井下那些黑线证明了一件事。”布鲁斯特看向他，“在现在这个魔法衰退时代，一些无法预估的异常面前，稳定的旧魔法也可能完全无效。
如果一个稳定体系无法处理真实危险，那这个稳定本身也值得重新怀疑。”
乔瑟夫：“……”真敢说啊。
这句话要是被学院那些维护旧魔法的老教授听见，他们大概能当场捂着胸口躺下一半，剩下那一半负责站起来骂布鲁斯特背叛实训派。
谁能想到，最先开始怀疑旧魔法稳定性的居然并非韦德院士那群天天研究异常理论的人，反而变成这个小胡子教授。
布鲁斯特像是没有看见乔瑟夫复杂的神情，继续说道：“所以我想知道，新魔法是不是能提供另一种可能。
我亲自走一次你说的过程。
格兰瑟姆教授，我愿意暂时放下原本对魔法的理解，重新确认自己的方向。请你评估我是否拥有学习新魔法的条件。”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说实话，乔瑟夫原本只是想让布鲁斯特自己回去想几天。谁知道这人坐在这里，几句话就完成了对旧魔法体系的自我反省，甚至已经准备重新理解人生了。
总不能让布鲁斯特回去写一份不少于三万字的个人成长报告，再附带童年经历和魔力使用反思吧？
乔瑟夫沉默片刻，最后开口说道：
“布鲁斯特教授，评估当然可以，但我必须提前说明新魔法的训练结果无法保证。即使你理解了自己的方向，也不代表一定能形成新的法术。”
先把责任声明写在前面，免得这人练了半个月没有任何反应，再跑过来找他退学费，虽然他好像也没收学费。
等等，话再次又说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