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特现在是不是算主动申请加入项目？如果算的话，一个实践派教授参与新魔法训练，应该能写进协会复核材料吧，而且教授级研究人员参与课题，正常来说是不是应该追加一点配套经费？
乔瑟夫原本还有些为难的眼神，忽然变得温和了不少。
“可以先做初步评估。”乔瑟夫说道。
“你同意了？”布鲁斯特眼神微微一动。
“只是初步评估。”乔瑟夫强调道，“还没开始正式指导，也不代表我会立刻把你纳入新魔法项目核心训练。”
这话必须说清楚，不然可能就会传出什么“布鲁斯特教授拜入格兰瑟姆门下，实践派正式承认新魔法复兴”之类的离谱传闻。
虽然这种传闻听起来好像对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但风险太高。
“我明白。”布鲁斯特点了点头。
“那你先回去写一份自我分析。”乔瑟夫说道。
“自我分析？”
“对。”乔瑟夫忽悠道，“写清楚你过去最依赖的旧魔法、认为旧魔法最重要的特性、你在井下最无法接受的失败点，以及你希望新魔法帮你解决什么问题。”
乔瑟夫越说越觉得这套东西很合理，又能拖时间不说，还能从里面挖点新思路，就说他是不是个成熟的导师吧！
“别写成学院报告。”乔瑟夫补充，“写你真正的想法。”
布鲁斯特微微沉默，过了一会，他点了点头：“我会写。”
乔瑟夫心里松了一口气，至少今天这只黄鼠狼可以先走了。
“写完以后交给我，我再决定下一步。”乔瑟夫说道。
“好。”布鲁斯特把桌上的报告副本往前推了一点，“这是给你的副本。”
乔瑟夫接过文件，光看厚度就知道这人肯定写得十分详细，乔瑟夫暂时没有翻开的欲望。他决定等自己哪天实在睡不着时，再拿出来发挥一点助眠作用。
布鲁斯特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
“格兰瑟姆教授。”
乔瑟夫抬头问道：“还有事？”
布鲁斯特看着他，语气还是那副硬邦邦的样子：“井下那次如果没有你，我们出不来。”
乔瑟夫微微一怔。
布鲁斯特很快又补了一句：“这也是报告里写了的事实。”
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乔瑟夫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报告副本，一时间心情非常复杂。
这算什么，黄鼠狼感谢他还是黄鼠狼提交结盟申请？算了，左右不过是布鲁斯特的脑子在井下受完刺激后，突然产生了一点有利于项目发展的变异，也不算什么坏事。
反正有问题等他回来再说吧，他决定先下楼，把学生的蛋糕吃了。毕竟一个成熟导师，不能让学生的劳动成果在会客厅里等太久。
没想到刚下楼，他就听见会客厅里传来艾伦精神十足的笑声。
“哈哈哈！这块图案原来是锤子和花吗？我还以为是红蘑菇和蜘蛛呢！”
米娅：“……”
格蕾丝：“……”
艾伦完全没有察觉到两名少女突然沉默下来的原因，还在十分热情地评价。
“两位小姐第一次做，就已经非常好了！虽然伊芙琳修女做的更松软一点，不过你们这个大啊！这么大一块，完全可以多吃两块！哈哈哈！”
乔瑟夫：“……”
这位骑士再继续说下去，今天这块蛋糕可能就要变成实验塔最新甜点事故案发现场了。
他推开会客厅的门，轻轻咳了一声问道：“给我留了吗？”
“留了！”
米娅一看见他，刚才被艾伦说得有些僵硬的表情也重新活了过来。
“给先生留了最大的一块！”她伸手指了指桌上的盘子。
果然，盘子中间放着一块切得歪歪扭扭，却明显比其他几块大上一圈的蛋糕。
乔瑟夫满意地点了点头，局面看起来还有得救。他刚准备走过去坐下，实验塔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声，一名学院助教匆匆走了进来，站在门边向乔瑟夫行礼。
“格兰瑟姆教授，韦德院士那边的会议马上结束了。”
助教看了一眼伊芙琳和艾伦，继续说道：
“如果您现在有时间，院士请您和白鸽教堂的两位现在过去。”
第七十九章：挂名，从甩锅失败开始
这事当然是越快去越好，韦德院士刚开完会，脑子里大概还残留着一点会议带来的痛苦，这时候把这可以重新梭哈的项目送过去，正好可以让他用一个更大的快乐覆盖前一个痛苦。
“现在就去吧。”乔瑟夫刚说完，目光落到桌上那块被切出来的最大蛋糕上。
心意这种东西，最怕的就是夜长梦多，她当机立断走到桌边坐下。
“我先尝一口。”
“先生，味道怎么样？”米娅立刻紧张的问道。
怎么说呢，蜂蜜确实放多了甜味直冲天灵盖，边缘还烤得很焦，最外面那层甜乳也因为涂得不太均匀，随机吃一口会让人怀疑人生。
但总体来说，不难吃，比他第一眼看见外形时预想的灾难结果好不少，这已经是一个非常值得肯定的成果了。
“火候有些不均匀。”
米娅脸色刚绷紧了一点，乔瑟夫便继续说道：
“但我个人觉得挺好吃。”
米娅：“！”
格蕾丝也抬起眼看着他。
“作为你们第一次合作，已经很不错了。”
米娅立刻笑了起来对格蕾丝说道：“我就说成功了吧！”
格蕾丝轻轻松了一口气，这个说法让她心里那点紧绷慢慢松了下来。
艾伦站在旁边，看着乔瑟夫几乎没怎么停顿地把蛋糕往嘴里送，忍不住发出由衷的感慨：
“哈哈哈！教授胃口真好！”
乔瑟夫差点被那一口蛋糕噎住。这骑士到底是不是教会派来考验他忍耐力的？
他刚想伸手拿水，旁边已经递过来一杯温水。
“教授慢一点。”伊芙琳轻声说道。
乔瑟夫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总算把那点差点卡在喉咙里的蛋糕咽了下去。
“谢谢。”
“不必客气。”伊芙琳微微笑着说道。
一个人可以为了名声说好听的话，也可以为了体面做出礼貌动作，可愿意让自己已经饱了的胃继续承受学生那份并不完美的心意，这种事情骗不了人。
伊芙琳垂下眼，轻轻笑了一下。
乔瑟夫当然不知道伊芙琳脑子里想什么，他现在只知道自己终于把这块蛋糕处理掉了。
盘子空下来的那一刻，乔瑟夫产生了一种问题被彻底解决的踏实感，总之，这莫名其妙的蛋糕引起的事情到此为止了！
乔瑟夫站起身，看向米娅和格蕾丝说道：
“你们继续整理实验室，后天实践要用到的东西也可以先准备一下。”
“好！”
“是，先生。”
乔瑟夫又看了一眼桌上剩下的蛋糕碎屑，确定没有什么新的隐患，这才带着伊芙琳和艾伦跟助教一起离开实验塔。
韦德院士的办公室离行政塔不算远，他们到的时候，韦德院士显然刚从那场会议里逃出来。他办公室里堆着不少旧档案，乔瑟夫一看到桌上那堆文件，心里立刻升起一点同情。
还好他现在只是项目负责人，不是院士，不然这种会要是天天开，人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格兰瑟姆。”韦德院士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伊芙琳和艾伦，“白鸽教堂的人也来了？”
“是。”乔瑟夫说道，“之前废弃传送门那事情的伤员有些新情况。”
韦德院士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直到听到乔瑟夫说到怀疑他们的咳嗽在受到魔力刺激后会加重后。
“魔力刺激后加重？”韦德院士一下子坐直了，“详细说说。”
乔瑟夫自然的往旁边让了半步让出位置给伊芙琳：
“伊芙琳修女一直在照顾他们，也做了详细记录。具体情况，我想她比我更清楚，麻烦你了伊芙琳修女。”
伊芙琳抱着文件匣上前，将记录册、症状表和几份分装好的衣物样本放在桌上说道：
“六名获救者的咳嗽都出现在离开旧导流井以后，程度不同，最严重的是这位码头搬运工。”她翻开记录册递给韦德院士，
“他们的家人和照顾他们的修女暂时没有类似症状，协会没有查到明显魔力残留，净化祝福也没有反应。”
韦德院士接过记录册一边快速翻看一边说道：
“修女阁下，你这份记录比学院不少正式观察报告都清楚。”
“只是担心他们的情况，所以多记了一些。”
乔瑟夫站在旁边，突然觉得这件事好像比想象中顺利。
那他是不是可以找个比较礼貌的时机悄悄退出办公室，把这个优秀项目完整交还给真正需要它的人？
毕竟他的两个学生还在实验塔，后天还要去鸦潮湾实践，一个成熟导师的时间是非常宝贵的。
韦德院士越看神情越兴奋，他突然站起身转身走到后面那排档案柜前，蹲下来从最底下拖出一个积灰的箱子。
箱子被拖出来的时候，地上扬起一小片灰尘，艾伦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哈哈……阿嚏！这箱子看起来很有历史！”
韦德院士完全没有理会他，伸手拍开箱盖上的灰，从里面翻出一叠旧得发黄的资料。
“我当年提出过一种假设，有些残留并不主动释放魔力，所以传统检测未必能发现。它们平时可能很安静，甚至接近普通灰尘、污渍或者沉积物。”
他摊开泛黄的羊皮纸继续说道：
“但当外部魔力靠近时，它们就有可能会产生二次反应。”
“也就是说……”伊芙琳轻声说道。
“也就是说，现在你们怀疑的情况应该就是对魔力有反应的异常残留东西！”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乔瑟夫心里缓缓冒出一个念头，这个老头当年可能真的不是乱梭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