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卡洛琳,一位来自鲁恩的大学生,为什么会与弗萨克大使公馆的官员坐在一起,坐在索伦家的私人沙龙中?
似乎注意到夏洛特略带疑惑的目光看向自己,金发的霍尔小姐重新落座,微笑着说道:
“我其实是跟父亲一起来到这个城市的,他是我的爷爷霍尔伯爵的次子,因为某些原因要常驻特里尔,我就跟着过来了。”
她的因蒂斯语比一旁的诺维科夫还要流利,几乎听不出口音,还带着古典的优雅声调,像是先通过书本学习多年才用于实际生活一般。
原来是一位鲁恩伯爵的孙女……她的父亲是次子,应该没有机会继承爵位和核心领地、资产,难道来因蒂斯是想发展家族的产业,又或是被迫成为了另类的外交官?夏洛特思索着,目光在对方得体的笑容和完美的坐姿上停留,理解了对方刚才说的因为家庭关系而留在特里尔的理由。
贵族头衔往往与核心封地的归属紧密相连,为了避免领地和资产在一代代继承中被分得支离破碎,不再能支持头衔的影响力,贵族们倾向于将最重要的那些封地与产业连同爵位一起交给一个继承人,剩下的那些后裔,则只有年金的支配权和一些边缘产业的继承资格。
有些具备进取心的贵族,会让这些没有头衔可继承的后裔进入其他领域,担任关键职务,借此扩张家族的影响力,比如成为陆军或海军军官,比如担任外交官员,又或是经营家族的重要产业。
卡洛琳·霍尔的父亲大概就是因为这种原因而来到前些年还和鲁恩是敌对关系的因蒂斯的,而以卡洛琳和帕维尔·诺维科夫能坐到一起的关系来看,这位伯爵次子在两国因为三年战争的原因导致正式外交官在许多方面受到限制和监视的前提下,成为非正式的那种外交渠道的可能性很大。
敌国的外交官在王族后裔的沙龙上出现,与为了生计来到特里尔的伯爵孙女受邀参与,哪怕目的一致,给人的感觉也截然不同。
这都是夏洛特心里的猜测,她并没有直接将面前两位发色与在场其他宾客不一样的客人当成间谍,反而希望能通过对方不一样的身份的角度,来评判一下弗洛朗·索伦子爵。
当然,这并不妨碍她欣赏坐在对面的卡洛琳的衣着和神态。
这位年龄没比自己大几岁的鲁恩人穿着腰部勒得极细、凸显胸口的长裙,耳坠、项链和手链没有镶嵌太多宝石,但却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姣好的面容没有太多装扮,金发也因为只是私人沙龙而未高高盘起、挂着各种饰品,整个人兼具大学区那些年轻人的知性,以及贵族的优雅和……富裕。
果然,是个贵族都比我有钱,哪怕没有头衔继承,没有家族核心资产的后裔也是……羡慕地看了一眼浮在洁白肌肤上、几乎陷进深沟中的那条或许比她全身行头都贵的项链,夏洛特抿了口甜葡萄酒作为掩饰,借此将目光投向房间另一角正与几位年轻贵族闲聊,脸上又露出那种虚假的亲切笑容的弗洛朗子爵,低声问道:
“子爵阁下最近经常举办这样的聚会吗?我指这种邀请许多年轻人参加的沙龙或宴会。”
外交官帕维尔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点点头道:
“确实有过几次,不过现在已经进入了社交季,无论是特里尔,还是圣密隆,贝克兰德,类似的聚会都有很多,老贵族们联络感情、商议政事,年轻人当然也有自己的想法,子爵阁下并非唯一这么做的人。”
这倒是很符合外交官身份的话,哪怕他心里有什么猜测,也不可能当着其他人的面说出来……夏洛特听出了对方暗暗维护弗洛朗的意思,却无法判断这只是外交辞令,还是有意替子爵阁下摆脱可能的嫌疑。
说不定他长期出入弗洛朗的宅邸,已经悄然成为了对方的“手下”。
想到这里,夏洛特没有追问,而是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卡洛琳。
后者思索片刻,回答道:
“像今天这样几乎全是索伦家族的年轻贵族参与的沙龙,我也是第一次参加。
“不过我听说子爵阁下还邀请过一些年轻军官,在东洛涅森林进行了狩猎活动。”
狩猎?八月可不是干这个的好时候,而且比起位于特里尔西郊,盛产葡萄酒的夏约镇所在的东洛涅森林,索伦王室拥有更多圈养了猎物,方便随时进行狩猎的王家园林,以弗洛朗受重视的程度,获得许可并不算困难……难道他的目的并不在于狩猎与消遣,而是借机会在年轻军官中寻找合适的“手下”?
想到弗洛朗那种迫不及待邀请她加入队伍的模样,夏洛特就觉得这种可能性并非没有,而且很大。
“怎么,你对那位子爵很感兴趣?”见她陷入沉思,卡洛琳摇晃着红酒杯问道,“又或者,是觉得这些聚会有什么特殊之处?”
对方碧绿如宝石的眼眸闪烁的好奇光芒,让夏洛特意识到这里的对话并不是只有她自己想要获取情报,面前的两位可是比她更加专业的情报人员。
刚才自己与弗洛朗的交谈虽然被对方的手下隔开,但一直在房间角落观察全场的卡洛琳必然有所觉察。
“只是有些好奇,子爵阁下似乎对我有些兴趣……”她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份,连忙补充了一句,“我说的不是私人方面的那种兴趣。”
卡洛琳果然露出了“我懂”的笑容,道:
“一位如此年轻,又已经有了自己的事业的男爵,谁都会感兴趣的。如果你没有主动与我们交谈,在场的想与你结识的贵族恐怕不在少数。”
“也不一定都是贵族。”
帕维尔在一旁补充道,举起酒杯向夏洛特示意。
两人的意思相当明确,他们都希望认识夏洛特男爵,也希望这种关系不止于这场沙龙。
可在众目睽睽之下,刚拒绝了弗洛朗的招揽就与两位代表外国势力的客人表现得过于亲近,并不是好事,夏洛特身上的各种疑点和关注已经足够多,不想再加上“与外国间谍来往密切”这顶帽子,遂同样举杯回应,语调却依旧疏远:
“等我能够正式出席各种场合的时候,说不定会经常与两位见面。”
两位客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她没有任何亮色装饰,连蕾丝与花纹都刻意减少的黑色裙装上。
“当然,希望能在两周后的晚宴上与你再次见面,男爵阁下。”
卡洛琳礼貌地致意。
在因蒂斯,父母去世后六周内,子女通常不会参加正式的宴会、舞会或狩猎等大型活动,即使六周过去,不少人也会尽量减少类似的应酬,直到三个月后,衣着才开始逐渐加入白色等浅色调,到六个月的服丧期结束,一切再恢复正常。
虽然在弗萨克、鲁恩都有类似的习俗,但卡洛琳准确说出夏洛特能参与晚宴的时间,却让后者有些意外。
看来在这场沙龙上,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只有我一个啊……没有自己的情报网络、非凡者手下,在这座城市就像独站在聚光灯下的猎物……看着巡回于沙龙间,不知在招募新“手下”还是打探更多情报的弗洛朗,夏洛特也下定了决心。
————
傍晚,一辆车轮上满是尘土的旅行马车驶过街角,在圣马尔监狱与市政厅之间的一座宅邸前缓缓停下。
这栋占地并不大,但临着河畔,视野非常开阔的房屋样式已经有不少年头,门楣上的石雕也在风雨中变得圆润,但墙面与屋顶显然每年都有修葺,还算干净完整。
车轮刚停稳,车门就从内部被推开,一道栗发的身影从车上跳下。
罗塞尔·古斯塔夫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塞伦佐河。
夕阳在水面上拖出晃动的金红色光芒,河对面的国王花园巨大的玻璃温室从树木间钻出,被最后的日光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道路上仍有各种货运、客运马车来往,不远处的教堂恰好敲响晚间六点的钟声,码头的繁忙显得混乱而有活力,一切都比苏希特更加热闹,更加让人感到新鲜。
特里尔,还有夏洛特,我来了……罗塞尔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嘴角逐渐扬起。
第188章 日记其五
“特里尔,因蒂斯的首都,一座人口超过百万的大都市……按照脑海中的记忆,我不但来过几次,还住过一整个夏天,记得这处宅邸的各处走廊通向哪里,记得街上的人群因为三年战争的失利而惶恐不安,步履匆匆。
“但这些记忆属于原本的罗塞尔,而不属于我。对我而言,昨天才是真正踏上这座城市的街道,看见夕阳下的城市街景的第一天。
“这么看来,我最近经历的第一次未免有点太多了……第一次真正见到非凡者混战,差点把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命再次丢掉……第一次亲手调配魔药,成功晋升‘考古学家’……还有第一次出远门,差点被摇晃的马车把两个蛋蛋都颠下来……
“不行,罗塞尔·黄涛·古斯塔夫,你已经是个合格的贵族了,该学会使用那些优雅的词句……
“但这个时代的马车到底是怎么回事?都已经第二天了,我一坐在书桌前,屁股还是会想起路上的每一个坑。我甚至怀疑车夫故意往崎岖的地方开,这样我才知道自己坐的还是中世纪的马车……
“那些贵族难道从来不出远门?他们宁愿花上千费尔金给马车刷上亮漆,铺上柔软的坐垫,却舍不得在车厢下面多花点心思。
“只要几根弹簧、几块钢板,就能显著改善乘坐马车出行的体验,这玩意应该比织机更容易做出来,也更好卖,只要让那些有钱人坐过一次,他们就忘不了了。
“我甚至已经想好了怎么宣传,就叫……算了,先记下来,等有空再研究。
“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在特里尔建立报社,发行新报纸,《苏希特周报》的市场已经饱和了,虽然增加了发行次数,读者也习惯每周买两份。可无论怎么改进内容,最近的销售数量都没有明显增长……
“这不是多刊载点小说或者调整新闻侧重方向就能解决的问题。苏希特市识字的人就这么多,其中有部分还要优先考虑面包和房租,除非我能大大提高民众的识字率,增加他们的基本收入,才有可能让更多的人负担得起额外的报纸开支。
“相比之下,特里尔这座大城市,这个新兴的市场发展潜力更大。按照夏洛特寄来的调查结果,这里的识字率更高,大学生、商人、贵族都有读报的需求。只要把《特里尔日报》办起来,再利用这里作为基础向其他大城市扩张,我和夏洛特,嗯,还有格林,应该就能真正做到财富自由。
“可这里面临的问题恐怕也比苏希特更多,夏洛特在信中说得很委婉,但我能感觉出来,特里尔的出版许可恐怕比苏希特更难拿……她甚至愿意做出妥协,建议先顺着王室的意思,等报社站稳脚跟,再逐渐调整内容。
“她似乎对所谓的王室密探很在意,难道这些隐藏在各个角落、无孔不入的家伙已经把我离开苏希特,进入特里尔的事写进报道,送到了某位长官的桌上?
“让我想想这一路的经历应该怎么写……乡下的嚣张小子离开宅邸,南方的无名贵族路过倍芒,苏希特的古斯塔夫跨越省界,罗塞尔的马车靠近白枫宫,报业大亨抵达了他忠实的特里尔。
“要是能把这些刊在报纸上,肯定很有意思。但说不定第二天我的报社就会被查封,我被抓进某个连地址都是秘密的房间里喝上一杯咖啡……那些密探既然能在两大教会的掣肘下为王室服务,其中必然有不少非凡者,还是不要轻易激怒他们。
“说起非凡者,我晋升考古学家已经大半个月了,但反而不知该做点什么……之前回忆地球的知识,把它们用在实际之中,都能让我感觉自己在成为真正的‘通识者’,顺利消化魔药,可现在,难道让我去挖哪个第四纪贵族的坟,然后被里面的恶灵附身,成为对方的傀儡?
“有了苏希特的经历,我对所有埋在地下的洞穴都产生了不太美好的印象。
“夏洛特说,她帮我找到了一位研究历史的大学讲师,对方对我的发明创造很感兴趣,希望能当面交流。
“她说是位女老师。
“这个时代的大学居然已经有女老师了?这我可得亲自去见见……当然,这不是对她感兴趣,只是担心夏洛特被人给骗了。
“说起来,她这半个月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被贵妇人们刁难,身边会不会围着那些脸上涂粉,穿着丝袜的贵族青年?
“哦,原来我也是这种打扮,那没事了……
“上次伯鲁斯来送信时,我试着问它能不能顺路替我看看夏洛特最近在做什么,结果那条金毛大狗只会复读我说过的话,用的还是我的声调,真是不知道它到底是狗还是复读机,希望它回到夏洛特身旁时,不要把我说的话再重复一遍,否则我就完蛋了。
“还是亲自去拜访吧,就在明天。
“除此之外,蒸汽机的改进方案还要继续,电报也值得研究一下。如果能让消息比马车更快地传到各地,我们的报纸就能获得第一手消息,建立谁也无法取代的优势。
“该做的事情太多,而我的时间又太少。
“这个世界真是太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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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股力量真是太有趣了……
“那股被留在灰雾上的气息,其中蕴含的力量层次可能远远高出我的预计,至少也是高序列,甚至有可能是序列2的天使才能够拥有的。
“当然,这只是猜测,我并没有见过真正的天使,也没跟某位高序列非凡者有过接触,能作为依据的只有父母留下的笔记,以及聚会中交流的少量神秘学知识。
“但能让灰雾如临大敌地将它封印起来,能让聚会中那位因蒂斯的小姐毫无觉察,这恐怕不是中序列就能做到的。
“重要的是,它与从我体内剥离出来的、属于地下宫殿那个恶灵的气息,太过于相似了。
“无论是外观,颜色,还是其中蕴含的那种征服和铁与血的意味,都仿佛来自同一人,或者说同一序列。
“难道那个地下恶灵曾经是一位天使,而那位小姐背后,也站着这样一位存在?因蒂斯的索伦家族正好是那个恶灵所需的血液来源之一,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目前还缺乏更多的证据,但至少我现在有了两份可以用于比较、用于实验的样本,可以在灰雾上进行更大胆的尝试,而不必担心失败导致那缕气息消散,丢失唯一的线索。
“比如让灰雾按照我的想法,如同呈现宫殿、长桌和高背椅,以及我脑海中的‘愚者’形象那样,无限次地复现出这种‘征服’气息,又比如,利用这种气息的位格,增强我在灰雾上的力量,甚至把这种力量延伸到现实之中……
“这并非胡思乱想,按我之前的测试,‘戏法大师’的那些小魔术,在灰雾之上都能产生如同魔法般的效果,这说明灰雾能支撑我做出超出当前序列的事。
“可惜以我当前的灵性似乎还做不到这样的事情,或许要再晋升两个序列,也许只要一个……
“只差陨星水晶了,而我已经找到了线索,等成为了‘占星人’,这些写在日记中的设想,或许就能成为现实。
“到那时,‘愚者’的力量,就能真正降临贝克兰德,鲁恩的首都,人口超过百万的大都市了。”
第189章 你信任我吗?
圣马尔区的城墙外,街道并没有被城门阻断,而是沿着几条宽窄不一的道路继续向东延伸,直到那道新修建的、为了收入市税而开了更多城门的包税墙为止,店铺、工坊与住宅挤在道路两侧,马车与行人来往其间,热闹丝毫不逊于城内。
事实上,广义上的“特里尔城”,早就超出了原本被老城墙围住的那些区域,大量市民居住在城墙外,每日往返于工坊与码头之间,让那些原本为了抵御外敌而建造的城墙变成了交通的阻碍。
因此,在几十年前,当时的国王厄德十二就下令拆除了大部分城墙,沿原址拓宽街道,种上了成排的因蒂斯梧桐树,将其改造为足以让马车平稳通行,让行人安心散步的林荫大道。
唯独塞伦佐河北岸,沿军械库到圣马尔监狱的这段城墙,因为在多年发展中早已成为了这些防御建筑的一部分,仍然承担着实际作用而被保留到了现在。
而这其实已经是特里尔的第二道城墙了,在第五纪初期,新建立的因蒂斯王国定都于此,重建废墟之上的新特里尔时,最初的城墙只包括岛区、王宫区和塞加尔区等核心地段。而随着教会与王室的共同努力,人口快速增长的特里尔很快就不满足于那点城区面积,新的街道和建筑迅速铺开,让旧城墙失去了作用,如几十年前的第二道城墙一样遭到了拆除,成为了如今环绕大皇宫、市政厅、大学区与圣维耶芙修道院的城墙街。
很快,第二条城墙街也要出现了,你们特里尔人为什么这么爱修墙?一定要标出自己居住的地方给谁看吗?难怪格温妮斯认为光是这些历史故事就足够在报纸上连载很多期了……夏洛特腹诽着,挪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双脚,将自己的身体再次藏进墙壁与烟囱的阴影后。
她此时正蹲在灰手套街中段的一座两层建筑屋顶,身体被午后的阳光晒得有些发烫,视线则越过街道,看向斜对面挂着100号门牌的房屋。
那里同样只有两层,一楼是特里尔随处可见的小酒馆,因为入市税的逐渐提高而门可罗雀,敞开的门内偶尔才见有人走动;二楼则像是供人居住的房间,几扇窗户都拉紧了窗帘,让人无法窥视内部。
见状,夏洛特伸手碰了碰耳垂,打开了灵视,眼前的色彩随之发生了变化。
一条背着小巧皮包的金毛大狗从街道另一侧靠近,经过酒馆正门时没有停留,而是绕到了旁边,用鼻子顶了顶墙壁,随后整个身体连同背着的包一起穿了进去。
在这个过程中,街上走过的、身上散发出或明或暗的红色灵性光芒的路人却对此视而不见,没有任何反应。
灵界生物就是方便,要不是我为了观察它的动作,为了测试这里是否存在陷阱,完全可以让它直接出现在二楼房间里……夏洛特对自己的契约信使的表现十分满意,视线移动,穿过并不算厚的墙壁看向酒馆内部,却发现除了一些模糊的人形外,并没有更多发现。
虽然晋升为治安官,她的灵性有了不少增长,但比起能清晰辨别以太体、星灵体的“占卜家”、“窥秘人”等途径非凡者,她的灵视只能算是勉强够用。
加油啊,伯鲁斯……看着四肢着地、在人群中穿行的那道身影,夏洛特暗暗为对方打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