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我现在可以借助灵性进行占卜了，通过沟通灵界，我能获得画面、声音，看到一些我根本没亲眼见过的事物，这填补了最后一块拼图，让我成为了完整的马戏团魔术师……当然，占卜需要借助昂贵的水晶球作为媒介，否则效果会大打折扣，但灰雾的神奇又弥补了这一点，只要我灵体进入那片空间，无需水晶球，就能达成在现实中做不到的、更加强大的占卜。
“根据原身父母留下的笔记，在很多年前，序列6才是低序列与中序列的分界线，‘占星人’与‘学徒’、‘戏法大师’在同一层，并没有达到质变的能力……但就我自己的感觉，这个序列已经足够强大，能称得上‘超凡’……那序列6的‘记录官’会拥有怎样的、能与之前序列有明显分界的力量？会不会就是灰雾之中那种复制、创造物品的力量？
“说到灰雾，在晋升之后，我对那片空间的掌控也有了一定程度的加强，尤其是对那缕血红色气息的研究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在这之前我就有猜测，利用灰雾的特殊性，我能将这缕气息作为某种恩赐，利用赐予仪式送入现实世界，让它在不被灰雾压制时展现出真正的力量……现在，这种猜测得到了验证，我成功将那股气息通过灰雾的能力‘复制’，并送到了现实之中。
“利用在圣菲尔德广场买到的小动物作为测试，这股气息能让生物陷入狂躁、好战的状态，哪怕是兔子也会跳起来咬人，而且很快就出现了仿佛非凡者失控的模样，让我只能彻底烧掉它们的尸体……这种力量我不敢也不愿意在活人身上做测试，恐怕只有等某位灰雾聚会成员提出需求，再作为实验性的力量交给他们试试……当然，这得做成符咒封存力量，否则‘愚者’先生的恩赐恐怕跟惩罚没什么区别。
“除了这种血红色气息外，愚者以后的服务应该还能增加‘占卜’这一项，灰雾的增强不可能只体现在那些魔术戏法上，占卜应该也有其特殊性，比如只需要更少的线索就能成功，比如突破某些反占卜反预言的手段……而和那些闪电、冰冻与黑幕一样，它也可以利用赐予和献祭仪式，影响到现实世界！
“从现在开始，愚者先生终于不是只存在于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了，祂的力量，也能在满足一定条件后降临现实。
“感慨的部分结束，接下来，我该想想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了。
“首先，对灰雾的研究还不够，连它为何会回应我，为什么能显著增强‘学徒’途径的非凡能力都没搞明白，更别说利用它寻找回家的方法了……也许后续再次提高序列，我才有机会一探究竟。
“其次，对我而言最紧迫的事，是找到亚伯拉罕家族的核心成员，以及那个神秘的长老会。我需要他们的资源和配方，知识与传承，他们也需要我的特殊性，来摆脱血脉诅咒的困扰……这或许只能借助灰雾聚会成员来在世界各地继续寻找，而我自己也得想办法，比如在绝对安全的前提下通过暴露一些自身的情况，来主动吸引亚伯拉罕们的注意。
“报纸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我最近弄到了一份一个月前出版的《苏希特周报》，它和我想象中简陋原始的半成品不同，已经有了相当完善的版面设计，有广告，有花边新闻，头条会用吸引眼球的标题，甚至还有连载小说……除了不是全彩印刷，时效性有些差外，和我记忆中二十一世纪的报纸几乎没有区别。
“我一方面可以尝试在这种媒体上刊载设计好的广告，用某种只有亚伯拉罕家族成员才理解的暗语，寻找他们的踪迹。问题在于，这个暗语既要足够隐蔽，不能让教会，让其他野生非凡者觉察到异常，又要明显到让家族成员能一眼看出是同族的求助，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相比而言，在贝克兰德复制这种报纸的模式恐怕还更简单一些，创办一份自己的报纸不仅能为我提供稳定的收入来源，还能作为信息平台，给我带来更多方便……而这笔额外的收入对我来说相当重要，因为我要为后续的‘记录官’魔药做准备，虽然西奥多先生透露了其中一种主材料，让我有机会提前向‘节制’小姐购买，但他没来得及给出完整配方就被值夜者抓走了，而我的财力……以我目前的积蓄，同时购买配方和材料相当困难……
“谁能想到，在灰雾中高高在上的‘愚者’，会为了这点钱而烦恼？
“这也是我急着寻找家族线索的重要原因，如果能得到他们的帮助，这一切都不再是问题。
“好在我的扮演还未开始，这些事都能从长计议……灰雾本身的力量和它带来的聚会，将是我改变当下局面的关键！”
————
“写下这篇日记的时候，我脑子里还在回想那天晚上发生的事，越发觉得当时已经在恐惧和紧张中发疯了……
“在不确定熄灭烛光是否安全的情况下就为了拯救夏洛特而扔下蜡烛？万一真的被那股‘黑暗’力量吞噬，从所有人记忆中消失，那被我救下的夏洛特不会记得我，同行的其他两位女士也不会记得我，父母会忘记他们还有一个儿子，只记得早年夭折的姐姐……
“那我这大半年做过的事都算什么？那些发明和计划，在历史书上留名的梦想，全都会不复存在……
“可那时候看见夏洛特被遗骸围住，我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要救她，而身体动作比思维更快……现在回过头想想，可能是因为她刚救下了我，所以我也该救她，也可能是看见那些近期死去的人的遗体没有消失，内心早就在怀疑烛光是否能保护我不消失于黑暗之中……
“但如果被抓住的是总想挖我秘密的格温妮斯，是才见过几面的瓦伦蒂娜，我大概率不会这么拼命，最多尝试在不危害自身的情况下试着救一救她们，而非打着一命换一命的主意……
“说到底，夏洛特还是最特殊的那个。
“而且，当时她看我的眼神，那种震惊、担忧和复杂的情绪……如果她头顶真有好感度系统，恐怕现在数值已经满了……不，黄涛，以前就说过不能把这个世界当成游戏，否则早晚会出事，怎么又忘了？
“说到游戏，这个礼拜发生的其他事，让我越发感觉自己就是这个时代的主角。
“首先，工匠教会那边，高级执事维克托先生提交的报告似乎引起了更高层的注意，前几天特里尔的一位执事专门来找过我，话中有在试探我是否熟知‘扮演法’……在我远超普通非凡者消化速度的事实前，这个秘密瞒不了太久，不过我也不打算瞒下去，一旦教会知道这件事，想必会将我列为重点培养对象，对我反而是件好事。
“其次，三天前，我见到了国王陛下。
“虽然来自地球的我一直是个有平等观念的人，无论是家里的仆人还是苏希特的其他贵族，我都当成普通人来对待，可那天站在国王陛下面前时，还是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弯下了腰，甚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而陛下居然提到了《苏希特周报》，提到了它的影响力，鼓励我把这种模式搬到特里尔来，还问到了夏洛特的情况……虽然她之前就跟我提到过王室对此的关心，可被当着许多贵族的面询问，还是让我有一种被认可、被重视的感觉！
“当然，我知道自己和国王在人格上也是平等的，可或许这就是权势的魅力，能让人为一句不经意的夸奖而激动的权力的魅力……
“总有一天，我也会在这个舞台上大放异彩的。
“不过，这让我又想到了一件事，无论是扮演法，还是成为非凡者的契机，以及报纸的发展，转轮手枪的发明，乃至王室的赏识，似乎都跟一个人脱不了关系。
“夏洛特·索伦。
“如果我是这个时代的主角，那她是？”
第210章 报社与邀约
大清早，夏洛特乘坐的马车就来到了塞伦佐河畔的格雷弗斯区。
特里尔的市政厅就坐落于不远处的广场旁，它拥有四层主体建筑，中央耸立着高高的时钟塔，两侧翼楼是复古的堡垒塔楼模样，每当整点，那座由工匠教会建造的巨大时钟就会发出沉闷的轰鸣，为市中心的居民报时。
八点的钟声响起时，索伦男爵家的马车正好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夏洛特没有等车夫搬来矮凳就已跳出车厢，回望向一街之隔的塞伦佐河。
横穿整个特里尔的河面上大小船只不断从栈桥与桥洞间穿行，对岸则是圣维耶芙大教堂所在的西提岛，哪怕隔着成片的建筑屋顶，也能看到那座颇具特色的教堂尖尖的穹顶和两座塔楼。
连接两岸的，则是一条长满了违章建筑的古老石桥，它位于城市中轴线上，承接了三分之一的过河人流，如同吞噬一切的怪兽般从一侧吸入密集的人群与一辆辆马车，又从另一边吐出，让早就想拆掉这些历史悠久的桥面建筑，拓宽桥梁的市政府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
另一个方向，铺着长长栈桥的沙滩与成排的仓库组成了特里尔最大的河港，深入一些则是市政厅前宽阔的格雷弗斯广场。场地中央的行刑台几乎每天都有公开行刑，是附近居民最喜爱的娱乐活动之一。
当然，在死刑犯由西提岛上那座高等法院旁的监狱押送到这里行刑时，如果围观的市民中有人向他或她求婚，而后者也选择答应，将获得改判存活下来，但一来死刑犯不是每个人都会接受这种事，有的看重对方颜值，有的宁愿有尊严地死去，不愿接受这种临时的求爱，二来，真正犯了恶劣罪行，又或是非死不可的那种重刑犯，往往会被关在圣马尔监狱，在内部刑场直接行刑，没有让他们的同伴利用这项规则救下的机会，因此得到赦免的犯人一个月里也未必有那么几人。
按夏洛特前世的经验，这样的地段放在地球的任何一座大城市里，都是一环以内的核心位置，寸土寸金，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但她名下这栋三层小楼估值却远低于预期，也很难签到长期租用的契约，管家通知要提前收回房屋时，原有的租户根本没怎么争取就迅速收拾好，很快搬离了此地。
原因很简单，四周都是交通要道，马车、船只和行人的噪声从早到晚响彻不停，附近广场的公开行刑又像是某种露天的集会，让大多数体面人感到恐惧，根本没人敢于长期居住。至于租下来改为临街商铺的商人，也会被河岸建筑风格必须保持统一的规定给劝退。
可这些缺点，在将其作为报社的驻地后，就全都变成了优点。
纸张与油墨可以从郊区顺着河运进城，附近的市政厅能每天带来第一手的政令与消息，位于市中心的便利交通可以迅速将印刷好的报纸送往各个区域……最重要的是，这是属于夏洛特自己的房产，无需缴纳租金就能随意使用。
哪怕是一张卫生纸都有自己的用处……带着这种朴素的满足感，夏洛特抬头打量着眼前的小楼，看着摘下了旧招牌，尚未挂上报社新招牌的门内，一部从苏希特出发，经过莱恩河转入塞伦佐河，最终运抵特里尔的印刷机正在被安装在原木底座上，仿佛看到了成千上万张报纸被印刷出来，赚来一枚枚金路易的场景。
就在这时，另一辆马车缓缓停在了路边，车夫尚未拿出矮凳，一道身影就从车厢中跳出。
罗塞尔·古斯塔夫按着头顶的帽子，迫不及待地抬头看着即将成为报社的小楼，脸上满是兴奋之情。
这样跳下来也太不优雅了……不对，我刚才也是这样……夏洛特嘀咕着，走上前去，正巧听到对方的嘀咕声：
“这么一栋在城市南北中轴线上，位于市中心，临河临街的房产，居然没人愿意高价买走……特里尔的有钱人都跟国王一样喜欢住在郊外吗？”
原本打算主动介绍这里各种优势的夏洛特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能看出它真正价值的人不会太多，而你就是其中之一。
“有没有兴趣买下它，我可以给你打个折扣。”
刚在对方夸奖中喜笑颜开的罗塞尔顿时露出尴尬之色。
“我觉得，就算不从你手里买下这栋建筑，它也有一部分属于我……我是说，属于我们的报社。”
你这话听着有歧义啊，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夏洛特瞥了他一眼，率先走进大门内，绕过正在安装机器的工人们，经过楼梯来到二楼，进入了准备安排编辑与撰稿人工作的房间。
罗塞尔似乎也想到了那句话蕴含的不同意思，不敢继续言语，跟着她走了进来。
和必须由苏希特运到这里的印刷机不同，报社的编辑部早已购置好了桌椅，划出了各个功能区域，在临街的成排窗户引入的阳光照耀下显得干净整洁，仿佛苏希特那间工作室的放大版，可此时还没有任何一位撰稿人在此工作，安静得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回响。
作为一份每天都要发行的刊物，《特里尔日报》所需的文稿数量是《苏希特周报》的好几倍，因此报社的工作人员也要同步扩充，哪怕把苏希特的人马全部带来也不够，因此夏洛特和罗塞尔的想法是先从那边抽调几名资深撰稿人来当做骨干，再从大学城那些教师、学者中选择合适的人选，最终形成一支新的队伍。
得益于格温妮斯前期的调查和走访，夏洛特已经联系上了许多想要赚取额外收入，或对目前工作不太满意的撰稿人，但报社还缺少一位能把所有人管理起来的总编辑，而这必须是夏洛特、罗塞尔和格林都信任的人选，不能随便雇佣。
夏洛特很快想到了正在苏希特工作的班杰明·莫里，这位隐藏身份的亚伯拉罕家族成员凭着本身的天分和聪慧，以及“观众”的能力，已经把苏希特的报社管理得井井有条，偶尔还能自己写一篇深度报道，是夏洛特眼里的“天选打工人”。
看向站在窗边望着塞伦佐河的罗塞尔，夏洛特犹豫片刻，开口道：
“不如让班杰明来当总编辑？”
“我觉得要把班杰明带过来。”
两人同时开口，旋即互相瞪着眼，一起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看样子都想到一起去了……夏洛特欣慰地笑了笑，随后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既然初期不能依靠那些惊悚的标题和政治评论作为主打内容，那吸引读者持续购买、订阅的连载小说就要尽快准备好……《受诅咒的王子》虽然可以在日报上再刊载一遍，但存稿的消耗速度会数倍于周报，恐怕用不了两个月，莫尔万先生留下的书稿就会用完，而出于对他，对读者的尊重，我们又不能随便找人来续写……”
她做着铺垫，刚准备把自己提供核心思路，找人代写故事情节的方法说出来，罗塞尔就笑了一声，道：
“关于这点，你不用担心，无论是短篇故事还是足够长期连载的小说，我都可以解决。”
夏洛特狐疑地看了这位一脸自信，仿佛晋升的并非“考古学家”而是“文学家”的非凡者一眼。
他不会以为，莫尔万作为律师能写出受读者欢迎的小说，自己也能做到吧……通识者确实懂得很多，但文学作品需要的是经历，是天分，而莫尔万大概率就是他自己笔下那位受诅咒的王子，才能根据自身经历编出脍炙人口的故事……
当然，夏洛特没有直接打击对方的这份自信，准备等他受挫之后，自己再拿出那些来自地球，经过无数读者检验的故事，届时这位在某些领域称得上天才的发明家恐怕只能承认，有些事不是靠聪明就能做到的。
可看着对方那略带得意的表情，夏洛特还是忍不住换了个话题，像是不经意提到般说道：
“对了，我已经得到序列7‘审讯者’的魔药配方了，魔药材料一部分将在教会内部获取，另一部分也有其他办法……也许用不了多久，我就又会超过你了。”
“这么快？”罗塞尔显然有些惊讶，瞥了她一眼，“不过在上次探索地下遗迹之后，我感觉自己对魔药的掌握也加深了不少，以前有些历史知识我明明记得，却很难将其联系在一起，而现在它们都能自动从脑海中冒出来了……或许，我能在里面找到一些新的发明思路。”
啊？夏洛特沉默了几秒，终于忍不住反问道：
“所以工匠教会的那些非凡者搞发明，靠的是考古吗？”
听到她的总结，罗塞尔表情也变得古怪，低声嘀咕着“科技靠考古”、“机械神教”之类的词，直到夏洛特疑惑地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露出尴尬的笑容。
“差点忘了，”见夏洛特脸上仍有犹疑，罗塞尔突然说道，“这周六晚上，我家会举行一场舞会，你愿意参加吗？”
周六……夏洛特脑海中浮现出早已在管家安排下排得满满的日程，迅速舍弃了原本的计划，点了点头：
“当然，你在特里尔的第一次亮相，我可不能错过。”
第211章 共舞一曲
太阳的最后一抹光芒从河面上消失时，索伦男爵家的马车驶入了北岸那片颇有年份的街区。
莱昂·古斯塔夫男爵的宅邸离报社那栋三层小楼并不算远，也位于那条贯穿市政厅广场和诸多码头，因为能在一天内同时看到河畔的日出与日落而被命名为日出大道的路旁，只是更靠近圣马尔监狱和军械库，房屋也大多保留着古老的设计和外观，门前的石阶与铁栏杆有明显的时间的痕迹。
住在附近的大多是家底不厚，平时留在领地或外省，只有社交季才回到特里尔的小贵族。
而今晚，不算宽阔的街道上已经停了十多辆马车，车夫们无聊地在座位上打着哈欠，仆人们在门边核对着来客的身份，夏洛特隔着车窗看了一阵，发现车上的纹章大多属于子爵或男爵家族，走下马车步入宅邸的也多是年轻男女，这符合莱昂男爵的身份和邀请范围，他在苏希特算是贵族核心圈子里的人，可到了特里尔则谈不上什么高贵身份，只因为有些历史渊源，又借着儿子首次参加社交活动的名义发出邀请，才能让这些家族的晚辈前来赴约。
当然，前几天罗塞尔前往白枫宫面见国王的事想必也已经传开，这位陛下召见年轻贵族、让他们领受君主威严的习惯已经成了传统，但在众多贵族面前特意提到某人的名字，以及他在苏希特的作为，可就不常见了。
《苏希特周报》大概率已经进入了特里尔贵族的视线，等到特里尔日报真正发行，它恐怕很快就会成为各种力量彼此争夺的焦点，就像大学区的两大教会的暗中较量……红房子咖啡馆仍旧照常营业，警察系统也看不出什么改变，可双方的争夺反而让审判官康拉德代表的那些野生非凡者有了喘息的机会，当然，我也获得了不少好处……这堆贵族里，恐怕只有我是因为和罗塞尔本人的关系才来赴约的……夏洛特思索着，被贴身女仆莱拉搀扶着走下了马车。
后者正警惕地望向四周，尤其是街角、墙后和门边立柱旁这些容易藏人，可以作为埋伏地点的地方，让夏洛特有些后悔将扮演法传授给了这位“猎人”。
“我们是来参加舞会的，不是来打仗的，你再这么盯着其他贵族，说不定会有谁朝你扔手套。”
她低声提醒着莱拉，随后走向宅邸大门，见到了主动迎来的莱昂与他的夫人埃莉诺，以及跟在两人身旁，显得有些拘谨的罗塞尔。
“晚上好，索伦男爵阁下，你的美丽一定会成为今晚的焦点，”一身浅蓝色外套，戴着假发的古斯塔夫男爵先是正式地打了个招呼，旋即才微笑着继续道，“希望你已经从拉乌尔的阴霾里走出来了，夏洛特。”
后者今晚穿着一身以黑色调为主，但也辅以白、金两色装饰，不显得过于沉闷的裙装，闻言向男爵回了个礼，让身旁跟到门边的仆人递上了今晚的礼物，一瓶包装精美的夏约镇葡萄酒。
瞥了眼酒封，莱昂脸上笑容更甚：
“看来你已经很熟悉特里尔的习俗了，这里的人喜欢把本地葡萄酒送给外省人，觉得既体面又高贵。”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夏约镇的酒确实不错。”
知道对方只是在开玩笑的夏洛特也笑着回答道，随后看了罗塞尔一眼，微微颔首，没有立即与其交谈，而是在仆人的引导下进入了大厅，自己带着的两位仆役则前往偏厅等候舞会结束。
大厅面积不大，但因为打通了一楼与二楼，环绕上层的走廊和连接两处的楼梯与平台，显得比实际上宽敞，来宾三两成群站在两侧的桌旁或上方走廊，闲聊着等候舞会开场。
夏洛特很快发现了一张熟悉的脸孔，来自鲁恩王国的卡洛琳·霍尔正与一位年轻军官交谈着，那是一位子爵的儿子，最近刚提升了军衔，调回了首都，正得意地介绍着什么，卡洛琳则一脸专注地听着，不断点头，似乎对此很感兴趣。
希望那位军官不要向鲁恩的间谍泄露太多关于军队的机密……夏洛特瞥开视线，看向大厅另一侧。
罗莎莉·索伦站在壁炉附近，穿着一身与发色几乎一致，极为张扬的华丽礼裙，层叠的装饰没有刻意勾勒身体曲线，反而凸显了那副略显矮小贫瘠的身体拥有的高贵与气势。
让夏洛特惊讶的是，正与表姐交谈的人，居然是不久前才见过的弗洛朗·索伦子爵。
如果我没猜错，这两位中序列非凡者应该都在争夺同一个晋升圣者的机会与资源，理应剑拔弩张，不相往来，可看上去却像是久别重逢的亲人……夏洛特看了一会，悄然来到两人身旁，惊讶地发现他们谈论的内容居然是一种新式的、能够连续发射快速装弹的随身枪械，以及一种能极大地加快纺织效率，甚至差点引起苏希特纺织工人暴动的机械。
而这都与罗塞尔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