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罗塞尔,叫我女皇陛下 第97节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夏洛特有些意外,但还是斟酌着回答道:

  “应该只有两大教会内部接触过这次事件的人清楚,但肯定没法完全保密,比如阿罗德斯就能回答类似问题,一直追踪邪教徒的塔玛拉家族应该也清楚,其他城市的官方非凡者或许也接触过这些信仰。”

  没等她反问对方为何要提出这个问题,莱昂就拿着几封写有管家候选人信息的推荐信回到了会客厅,夏洛特只得结束这个属于两人之间的秘密的话题,起身告辞,带着等候在门外的莱拉离开了宅邸。

  直到主仆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一头栗发与罗塞尔相似的男爵才看了自己儿子一眼,叹息着摇了摇头。

  后者却没有注意到自己父亲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低头思索着夏洛特刚才的回答,眉头越发紧蹙。

  ————

  回到索伦宅邸后,夏洛特把古斯塔夫男爵提供的资料交给了黛莉亚,让她先看看有哪几位合适,再安排见面,由自己做最后决定,随后经过大厅,走过仍挂着绘有拉乌尔夫妇和三位子女油画的楼梯,回到二楼属于自己的卧室中。

  一路上,原本在低声交谈的男仆在见到她身影的瞬间就收了声,打扫卫生的女仆也放慢了动作,仿佛在担心自己的任何动作都会惹怒新主人,遭到和几位被解雇的仆役一样的下场。

  看来大家还是没适应……唉,不止是他们,我也一样……侧头看了一眼父亲书房所在的走廊,夏洛特暗叹一声,最终还是没有推开那扇门,去寻找父亲特意说过的遗物所在。

  可刚回到卧室,在莱拉的帮助下摘下手套、披巾,松开紧缚腰身的缎带,露出轻松神色的夏洛特就感觉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仿佛有人又在暗处注视着自己,而且并非“净化者”这段时间那种若有若无,只是防备她逃离苏希特的监视,而是一种更近距离,仿佛就位于房间之中的注视。

  打发走莱拉,她于卧室之中走了两圈,又站在梳妆镜前利用镜面看向身后,感觉那股视线一直存在,却始终找不到具体来源。

  犹豫片刻,夏洛特偏过头,试探着问道:

  “亨丽女士?”

  “咦?”

  靠近衣柜的房间角落传来一声轻轻的感叹,随后,有着浓密黑发垂落,棕色眼眸闪亮,明艳得让同性都难以移开目光的身影突然显现,歪着脑袋疑惑地看向夏洛特。

  P.S:晚点还有一章……

? 第157章 你是什么魔女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暗处的窥视者果然是喜欢以隐身状态潜入夏洛特卧室的惯犯亨丽埃特,她此时难以置信地望着夏洛特,眼眸中流露出的惊讶不似伪装,仿佛没有想到完美的隐身技巧会被一名低序列非凡者直接看穿。

  看着这张已有数月未见,依旧明亮艳丽的脸庞,夏洛特内心略显得意,表面却只是谦逊地笑了笑,道:

  “或许是晋升之后灵感有所提高,而‘治安官’在自己的辖区内也更容易发现身旁的异常吧。”

  “不可能,哪怕是同为序列6的‘法官’,也没法轻易发现提前隐身并消除了相应痕迹的我。”亨丽摇了摇头,目光上下打量夏洛特,“看样子你身上还隐藏了不少秘密啊……”

  只是最近天天被官方非凡者盯着,导致有些敏感而已,而一旦发现有人在卧室内躲藏,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本着猜错也没事的想法试探地喊出对方名字的夏洛特嘀咕着,见这位魔女大摇大摆来到梳妆镜前,如同回到自己家一般轻松惬意地坐在了铺有软垫的圆凳上,只得来到书桌旁坐下,等候对方表达来意。

  短暂的沉默后,亨丽收起了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说道:

  “你父亲的事我很遗憾。

  “受罗莎莉的委托来到苏希特时,我完全没想到问题会出在他身上,后来几次潜入这里,也只确认了你和房间周围没有异常,没有详细探查整座宅邸,更没有发现拉乌尔·索伦已经拥有了危险的信仰。”

  “这不是你的问题,”夏洛特摇了摇头,“就算当时发现,也未必是件好事。”

  按照地下洞穴那场战斗中的表现,拉乌尔·索伦很可能与“监督”娜塔莉亚位于同一个层次,即拥有相当于序列5的恩赐力量,加上他那种可以通过画作展现不同能力的手段,以及同为邪教徒的管家卢卡斯从旁协助,只是序列6的亨丽埃特要是真的在探查中发现什么问题,和他们起了冲突,大概率会被暗中解决掉。

  “你说的倒也有道理,”亨丽不客气地接受了夏洛特的安慰,旋即重新打量起面前这位少女,语带感慨地说道,“可我没想到你会表现得这么平静……几个月前,你还满身鲜血地在老城区的街道上逃跑,被人追进了古斯塔夫家宅,面对一个序列9的追杀者都显得惊慌失措。”

  “现在,你已经能参与中序列非凡者之间的战斗,还活着坐在我面前了。”

  追杀者……她不知道我是那场献祭仪式的主持者?夏洛特有所猜测,表情却没有出现明显变化。

  无论是永恒烈阳教会还是工匠教会,对外公布的说法都是邪教徒再次出现于苏希特,在准备进行大规模献祭时被官方非凡者阻止,领导者当场死亡,圣罗克教堂内的骚乱也在《苏希特周报》的刻意引导下变成了真假难辨的新闻,而拉乌尔·索伦则在同一天因为急病去世,与上述事件没有任何关系。

  可亨丽知道夏洛特的父亲是邪教徒,知道苏希特爆发过一场中序列非凡者之间的战斗,却不清楚夏洛特早在她第一次来到苏希特市前,就受到怨魂控制亲手杀死了七名祭品,埃蒂安追踪失忆的她也完全是邪教徒的“内部问题”,消息来源显得十分可疑。

  思索间,她反问道:

  “你知道那场战斗?”

  “可别小看一位魔女的占卜能力,”亨丽抬起弧度优美的下巴,表情颇为自信,“比如,我知道你参与了和两位接近高序列的邪教徒进行的战斗,知道永恒烈阳教会的‘净化者’启用了一件高级封印物,也知道你们最终阻止了那场新的献祭。”

  只有结果,没有经过,更不知道我在其中扮演的角色……这些消息不太可能是通过占卜得到的,而是来自某些能够接触到教会内部信息、却又无法得知真正机密的渠道,比如某位“净化者”队长或是处理邪教事务的执事?她利用自己的魅力捕获了教会内部人士作为消息源?夏洛特思索着,却无法想象如维耶芙女士那般圣洁的人会被一位魔女勾引,自甘堕落。

  另一种可能,她其实和我一样,是“净化者”的外围成员,甚至是拥有官方非凡者和隐秘组织成员双重身份的间谍,平时利用自身能力与关系帮助他们,也能得到一些不那么机密的信息……这能解释为何她在我穿越当晚就让我主动去圣罗克大教堂“自首”,寻求帮助,也能解释她为何会出现在圣维耶芙教堂旁,还把疑似是她自己的“亨利·马丁”埋在教堂墓园内……夏洛特思绪电转,越发肯定自己的判断。

  担心长时间沉默让对方觉察异常,她迅速收敛思绪,主动换了个话题:

  “你是什么时候回到苏希特的?总不会特意赶回来,就是为了躲在我房间里看我有没有为父亲的事哭泣吧?”

  “上周前就到了,就在你忙着应付那些从封地赶来的人的时候,”亨丽轻笑一声,“但那时候你的宅邸附近有官方非凡者在监视,我不想和他们起冲突,只能暂时离开。”

  “最近两天,那些监视明显放松了许多,我才找到机会进来跟你打个招呼。”

  监视放松了?这意味着那位审查我的“净化者”即将到来,还是觉得我安分的表现不值得继续关注了?夏洛特对此并不太意外,靠向椅背道:

  “他们只是防止我在某位高级执事到来前就逃跑,但看样子这种审查就要结束了。”

  “根据我的经验,问题应该不大,不管你父亲是什么身份,你都参与了阻止他的战斗,和他撇清了关系,而教会里虽然有太多只知道赞美太阳的狂信徒,但还不至于连这点事实都分不清。”

  亨丽依靠在梳妆台上,将一条腿搭在膝盖上,随意地说道。

  那是你不知道我亲手杀过七个祭品,差点就成功完成了献祭,让那位邪神降下连边角料都能让娜塔莉亚成为真正的“监督者”的力量……夏洛特腹诽着,没有出言反驳,只是安静看着对方,等待她说明真正的来意。

  亨丽大老远从特里尔赶来,冒着被当地“净化者”发现的危险潜入索伦宅邸,不可能只为了说几句安慰的话。

  果然,寒暄结束后,交叠双腿的魔女略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侧面身体曲线暴露在夏洛特的视线中,开口道:

  “罗莎莉·索伦即将从迷雾海返回特里尔。”

  夏洛特对这位表姐的印象全来自继承原身的记忆,只知道对方在离开因蒂斯前曾对她颇为照顾,在收到求助信后更是特意派亨丽赶来调查,但从迷雾海的任务、需要仪式的晋升以及能让亨丽埃特这样一位强大的非凡者听从命令来看,对方的身份显然不像记忆中那么简单,因此立即坐直了身体,追问道:

  “她什么时候到?”

  “不会太久,最快一个月……当初罗莎莉让我来苏希特保护你,只是出于对家族晚辈的照顾,但得知你已经成为非凡者后,她希望能与你见上一面。”

  “说不定,我们之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合作?和表姐,还是和亨丽背后那个隐秘组织?夏洛特一怔,点了点头道:

  “我近期本来就要去一趟特里尔,届时会拜访西尔维娅姑妈。”

  听到罗莎莉母亲的名字时,亨丽表情有了瞬间的变化,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她不会与姑妈有矛盾吧?考虑到成为魔女前,她很可能还叫亨利,这确实有一点可能……夏洛特脑中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旋即将其抛在脑后,从怀中拿出了那面在战斗时救了自己一命的“替身镜子”,递给同样精通镜子魔法的亨丽,把这件神奇物品的来历简略告诉对方后,问道:

  “这种镜片还有修复或是增加的可能吗?”

  打开银质外壳,用手指抚过重新装填后恢复完整的镜子表面,亨丽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

  “这不是我能制作的物品。

  “我确实能给其他人制造一次性使用的镜子替身,但必须取得使用者的血液,当场完成制备,而且只能在我身边不远处生效,只能算是一种以镜子为载体的符咒。

  “但这两枚镜片,却能长期保存,随意交给他人使用,哪怕制作者不在附近也不影响效果……至少要序列4的‘绝望’,甚至更高序列的魔女才能做到这点。”

  和阿罗德斯、莫尔万先生说的一样……夏洛特略感遗憾地接过梳妆镜,转而问道:

  “序列4是‘绝望’,那你呢?是‘魔女’?”

  “魔女只是对序列7‘女巫’之后的多个序列的统称,我是序列6的‘欢愉’,序列5则是‘痛苦’,再往上,我还没资格知道。”

  没资格知道……亨丽不会就是那个“魔女教派”的成员吧?但这条途径的魔药名字好古怪啊,先是刺客和教唆者,然后变成女巫,之后又是各种魔女……除了限定为女性,因此会让男性改变性别外,还有什么共通点吗?夏洛特暗自思索着,又不敢直接询问很可能就是这种变化的受害者的亨丽,艰难地绷住了表情。

  “总之,这种只剩两份的符咒你要节约着用,”没注意到她的表情,亨丽继续解释道,“想要补充新的镜片,除非找到一位愿意帮助你的魔女圣者,又或是借助某些能复制、记录、重现高序列能力的特殊力量。”

  重现……夏洛特脑海中顿时浮现父亲敞开的外套下用油彩绘制的各种图案,以及娜塔莉亚以镜子替身的形式躲开维耶芙全力一击的表现。

  如果父亲还在,说不定……

  她盯着手中的银壳梳妆镜沉默了许久,等重新抬起头时,面前那张铺有软垫的圆凳已经空了。

  ————

  半梦半醒间,夏洛特再次出现于那处被不规则石柱支撑起的地下洞穴内。

  四周的暗处依然漂浮着一道道披着兜帽的幽影,只是和上次相比,它们的数量似乎增加了几个,正无声徘徊于染血的祭台四周。

  如今的夏洛特已经知道这里就是二月那场献祭的地点,而周围漂浮的兜帽幽影就是死于她手的祭品们。

  只是多出来的那些,又属于谁?

  她忍住靠近辨认的冲动,来到祭台中央那个被血水填满的凹坑前。

  睡前偷偷沾湿手指在卧室镜面上分数次绘制而成的召唤符号果然起到了作用,平静的血水荡漾着,银白色文字仿佛感应到了夏洛特的到来,一个个接连浮现:

  “你已经将我介绍给伟大的‘愚者’先生了吗?”

? 第158章 三点建议

  银白色的字符微微闪烁着,照亮了血池周围的一片空地,看着这行迫不及待蹦出来的、属于阿罗德斯常用样式的因蒂斯文,夏洛特有些哭笑不得。

  她没想到这面拥有自我意识的镜子,就算已经被来到苏希特的工匠教会高级执事判定为危险封印物,即将带回特里尔严加看管,还这么急匆匆地出现在梦境里,就为了向“愚者”先生献殷勤……

  当然,这一切确实是她促成的。

  今天从罗塞尔那得知“3-0157”即将被从苏希特的机械之心那带走时,夏洛特就下了决定,要以最快的速度联系上这件封印物,以愚者先生的答复为诱饵,再问对方三个问题。

  她原本还担心宅邸附近的官方非凡者会有所觉察,在亨丽确认监视已经有所放松后,才敢在沐浴后借着整理头发、擦拭镜面的间隙,用湿润的手指随意涂抹几笔,分几次将那些已经自行消失的痕迹连在一起,组成了召唤符咒。

  才刚进入梦乡,它就迫不及待过来了,我猜要是没有“净化者”可能的监视,它当时就会出现在镜子之中……夏洛特嘀咕着,目光再次扫过那个问题,斟酌着回答道:

  “是的。”

  那行银白文字霎时变亮了许多,但没有消失,而是停留在原处,似乎在等待夏洛特继续说出“愚者”先生的回应,说出该如何联系上祂。

  可你的问题只用一个词就能回答,我为什么要说那么多……看着苦苦等候的阿罗德斯,夏洛特竭力让嘴角不往上翘,就那么静静地站在血池旁,直到血水里的文字缓缓散开,重新组合成另外两句话:

  “正确的回答……

  “根据对等原则,你可以提出第一个问题了。”

  果然,在涉及“愚者”先生的事上,阿罗德斯的底线低得惊人……确认这点之后,夏洛特立即抛出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第一个问题:

  “我在哪里能获得‘仲裁人’途径序列7的魔药配方?”

  她故意不把愚者先生的答复一次性告诉阿罗德斯,正是为了“吊住”对方,如果这件拥有自己想法和性格的封印物得到了它想要的东西,接下来是否还会认真回答问题就值得怀疑了,毕竟能得到魔药配方的地点肯定有很多,如果阿罗德斯不精心挑选答案,而是随意给出一个位于其他国家的地点,或某位高序列非凡者的名字,那等于是浪费了宝贵的提问机会。

  好在这次阿罗德斯有所顾忌,没有敷衍了事,一行行同为银白色的文字迅速于血水之上浮现:

  “鲁恩王国的奥古斯都家族与费内波特的卡斯蒂亚家族都掌握着这条途径,两国军方也因此拥有中低序列的魔药配方,储备有相应的材料。”

  要不是还有求于我,答案到这里大概率就结束了……夏洛特嘀咕着,视线移向下面字数更多的部分:

  “如果你希望在因蒂斯王国内部搜寻序列7‘审讯者’的配方,塔玛拉的分支家族成员还保留着相应资料,而要找到他们,你可以从‘魔女教派’和‘灵知会’那里寻找线索,前者在第四纪就与塔玛拉家族有过非常密切的联系,后者则在第五纪初期建立,其中既有魔女们的身影,又有来自塔玛拉的成员。”

  序列7的魔药名称是“审讯者”……按特雷斯的说法,他们家族由于历史原因不愿来到因蒂斯,所以这个分支是指掌握了“学徒”途径的那一脉?在教会内部的记载中,他们确实与“灵知会”的建立有关,但我没想到这个家族还能与“魔女教派”扯上关系……夏洛特一边记忆着答案内容,一边于脑海中思考着,很快想到了两个能指向这些组织的线索。

  一个自然是已经成为魔女,疑似和那个隐秘教派有关的亨丽埃特,另一个则是夏洛特曾于特里尔遇见、击败,又悄然放过的“灵知会”成员瓦伦丁。

  但在得知“魔女教派”背后可能有一位真神之后,夏洛特实在不愿意和她们有半点关系,相比之下,先向特雷斯·塔玛拉打听一下线索或许更加稳妥,在和她联手解决“监督”娜塔莉亚后,特雷斯就算不愿意泄露配方,至少也不会拒绝提供一些帮助。

  思索间,血池中那几乎铺满了血水表面的银色文字缓缓融合,形成了加粗的因蒂斯文,新的问题也随之浮现:

  “你能告诉我,该如何联系那位伟大存在吗?”

  夏洛特微微一怔,把这个问题从头到尾又读了两遍。

  如果对方问的是“能不能”这类问题,她完全可以直接回答“能”,就如同第一个问题那样继续拖延下去,但考虑到阿罗德斯是一件擅长利用问答规则让使用者难堪甚至社会性死亡的封印物,不太可能犯下这么明显的错误,夏洛特又有些怀疑对方是故意为之,给自己送上提问的机会,如同舔“愚者”那样开始舔起“审判”小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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