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罗塞尔,叫我女皇陛下 第99节

  因为要满足一些工作到夜晚的信徒的需求,这座有上千年历史的教堂此时仍然灯火通明,附近街道有商贩叫卖,有马车停留,俨然一副热闹夜市的模样。

  据说这里以前还是风暴教会的总部,只是后来或许是因为王室的要求,总部的圣坛被搬到了海中的某座岛屿之上,圣风大教堂才重归传统用途,供信徒弥撒和祈祷所用。

  但身为黑夜女神信徒,此时更是遭到教会追捕的克莱恩的目的可不是进教堂祈祷,他的目的是让身后可能存在的跟踪者有所顾忌,利用教堂的特殊性阻挡一些自己都没法觉察的神秘学手段。

  绕着造型古典的教堂徘徊了两圈,在教堂门口供路过的信徒捐献的木箱里投了1苏勒银币后,克莱恩才离开了这片街区。

  过了片刻,一道身影从旁边的小巷走出,在路灯未能完全照亮的地方停下。

  安布罗望着黑发男子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眼教堂,没有继续跟过去。

  他的目的只是大致弄清对方住在哪个区域,确定以后有没有机会在其他聚会中与之相遇,而非真正跟踪到底,被对方觉察。

  一个能穿墙开锁,极为谨慎,却又不愿意真正走进教堂的“戏法大师”……不会是亚伯拉罕家族的成员吧?

  安布罗将这个猜测留在心底,收回目光,沿另一条街道离开了教堂区域。

  ————

  周四上午,夏洛特走下马车,吩咐女仆莱拉在车上等待后,独自走入了圣罗克大教堂。

  她依旧穿着那身没有过多装饰的黑色裙装,帽檐垂下的黑纱遮住了面孔,以免被教堂内可能认识索伦男爵的信徒注意到,接受一番关于父亲的慰问。

  直到穿过弥撒间隙,有不少信徒在购买金饰或祭祀蜡烛的祈祷厅,跟看守教堂内部的教士打过招呼,进入通往地下区域的阶梯后,夏洛特才摘下帽子,稍微理了理被帽檐压住的头发,望向已经在下方等候的维耶芙。

  半个月过去,这位“净化者”队长终于恢复了熟悉的模样,碧绿眼眸中不再夹杂金色,那种圣洁却让人不敢靠近的气质也为之收敛,见到夏洛特时甚至露出了一点微笑。

  看着不像是鸿门宴啊,等会应该不会掷圣徽为号,冲出一队“野蛮人”把我大卸八块吧……夏洛特抽动着嘴角,试图向对方回以微笑,却始终没能做出合适的表情。

  这几天,她内心需要隐藏的秘密又多了一个。

  原本只是她自己需要弄清真相的“穿越”,现在似乎与那两位邪神扯上了关系,原身在献祭后莫名死去,又在她穿越后复活的“奇迹”,也可能与邪神们降下的力量有关。

  这些事又是否会被稍后对她进行审查的高级执事或大主教发现?

  与之相比,其他需要解释的问题简直都能算进阿罗德斯所说的“小瑕疵”里。

  看着表情僵硬,紧抓女士帽的夏洛特,维耶芙再次露出了那种明媚的笑容,用比平时更为柔和的语气安抚道:

  “不用过于担心,你为苏希特做过的事,我都写进报告里了,高级执事阁下并非不近人情之人。”

  果然是高级执事,整个教会只有十二位,与另外十五位大主教完全平等,只遵循神谕、对教宗负责的高级执事……如果只看明面上的行为,那我确实算得上是苏希特市的拯救者,可惜我隐瞒的事情更严重……夏洛特无声嘀咕着,勉强挤出个笑容,对这位“太阳神官”点了点头。

  后者转过身,带着她走向地下的宗教裁判所深处,其他工作人员似乎提前得到过通知,并未出现在两人面前,让因为有多盏油灯照明,又引入了地面光线而明亮宽敞的走廊显得有些安静。

  没走多远,维耶芙悄然放慢了脚步,用只有她们能听见,如同自言自语的语调感慨道:

  “还好最后来的不是那位大主教。”

  夏洛特刚有所放松的肩背再次绷紧,侧头问道:

  “为什么?”

  “圣心大教堂的回信里提到,当时特里尔有两位具备资格又能抽出时间的教会高层可以处理苏希特的事,一位是今天负责对你进行审查的马丁阁下,另一位则是圣苏皮斯大教堂的大主教。”

  二选一,而最终来到苏希特的是“还好”的那位?夏洛特若有所思,斟酌着问道:

  “那位大主教对类似的事很严格?”

  维耶芙左右看了看,见走廊无人,才缓缓点头,继续道:

  “罗伯斯阁下是一位圣典上记载的圣者,在神秘学上也能以此称呼。

  “他主张以严厉的手段清理异端、邪教徒,以及不受教会约束的野生非凡者,而赞同他理念的宗教裁判所‘净化者’并不在少数。”

  我记得永恒烈阳教会内部的神职人员因为理念不同而分为了多个团体,维耶芙和提倡节制欲望、苦行与积极传教的“托钵僧侣会”、“九姐妹会”接近,另一个极端则是“布道兄弟会”,看来那位罗伯斯阁下属于后一种……夏洛特回忆着,感觉自己在那位大主教眼里,大概率是需要净化的异端,需要关起来的野生非凡者。

  “如果来的是罗伯斯阁下,我会有什么结局?”

  她继续追问道。

  “如果审查没有太大问题,最好的结果或许就是放弃非凡力量,回归普通人的生活,而如果他认为你有违背教义,亵渎神灵与教会的举动,恐怕……”

  说到这里,维耶芙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哪怕没有太大问题,也要被迫放弃非凡力量?听维耶芙的语气,要是违背了教义,恐怕都不是关起来那么简单了……另外,非凡者居然能放弃非凡之力,恢复到未服用魔药时的状态?夏洛特脑中一个个疑问冒出,忍不住继续道:

  “魔药的力量也能放弃?”

  “其他教会或许做不到,但太阳的力量可以。”

  维耶芙用肯定的语气回答道。

  太阳的力量……烧成灰再捡回非凡特性是吧,这也是另一种形式的放弃力量……夏洛特腹诽着,亦步亦趋跟着对方在空旷的走廊中前行,很快来到“圣辉厅”那扇对开的金色大门前,却没有敲门进入,而是继续向深处走去。

  直到停在挂着刻有维耶芙名字的金色铭牌的办公室门旁,这位队长才停住了脚步,伸手打开房门,侧过身示意夏洛特独自进入。

  审查在她的办公室进行,而非看守严密,能防止我因为某些问题做出应激反应逃离现场的“圣辉厅”内?夏洛特有些意外地看向房门内忽明忽暗的灯光,稍微安下心来。

  或许事情不会发展到最坏的那一步……

  在维耶芙目光鼓励中,夏洛特握着帽子,踏入房间,听见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请坐吧,夏洛特·索伦小姐。”

  和煦的声音从房间深处传来。

  夏洛特抬头望去,一位黑色短发整齐后梳露出发根些许金色,棕眸明亮,身穿镶金线长外套和拥有黄金纽扣的马甲,表情和煦的中年男子正坐在属于维耶芙的那张靠背椅上,眯眼微笑着看向这边。

  要不是内心早已酝酿着紧张的情绪,又身处教堂地下的宗教裁判所,夏洛特甚至会以为自己来到了某间律师事务所,正在和与莫尔万先生类似的资深律师会面。

  呼——她悄悄舒了口气,来到桌前,在早已摆好的另一张椅子上坐好,目光前视,礼貌地看向对方,准备面对这位高级执事的刁难。

  旋即,夏洛特就皱起了眉头。

  她注意到这位审查者似乎有些眼熟,虽然不是她曾见过的熟人,但却与某个自己认识的人有几分相像。

  黑发棕眸……笑起来眯着眼……维耶芙叫他马丁阁下……

  不会吧?夏洛特看向这位和自己周一才见过面的“欢愉”魔女亨丽埃特有六七分相像,仿佛那位美丽女士的男性版本的高级执事,差点掩饰不住惊讶的表情。

  PS:不知道是休息不好还是吃坏肚子了,今天一直腹泻,码字状态非常差,只有这一章了,抱歉……

第161章 公证人

  这一瞬,夏洛特想到了圣维耶芙大教堂后方墓园里那个刻有“亨利·马丁”名字的墓碑,记起了那束亨丽埃特离开后留在墓前的花。

  她早就有所觉察,亨利或许就是亨丽埃特晋升“女巫”前的名字,毕竟这条途径从序列7开始,无论原本性别如何,都会直接变成女性。

  而面前这位同样被称作马丁的高级执事发色、瞳色与亨丽一致,容貌有诸多相似之处,更是验证了夏洛特的怀疑。

  这位永恒烈阳教会的高层,不会就是那位魔女的家人吧,看他的年龄应该在三十多岁,比父亲年轻一些,而亨利又比我大几岁……难道他是亨丽的哥哥?

  难怪亨丽当初让我来永恒烈阳的教堂“自首”,寻求庇护,前几天又断定净化者里并非全是只会赞美太阳的狂信徒,原来她回教堂就跟回家一样……可一位高级执事的亲属为何会选择“刺客”途径,最后更是假装死去,用新身份生活,甚至疑似加入了“魔女教派”这种隐秘组织?因为是哥哥的任务?夏洛特浮想联翩,念头一个接一个冒出,又不敢直接开口询问这位即将对自己展开审查的男子,只能假装低头整理裙摆掩饰着尴尬,迅速调整好表情后,才抬起头,礼貌地问候道:

  “上午好,高级执事阁下。”

  “费利克斯·马丁,你可以直接称呼我马丁,”表情和煦,如同沐浴着阳光的男子说道,伸手抚了抚桌上摊开的文件,“我已经看过关于你的报告,就不必再做介绍了,我们直接开始吧。”

  这种没有寒暄客套,直入主题的态度反而让夏洛特悄然松了口气,她更担心素未谋面的对方摆出亲切的态度,像是套她话一般从不着边际的闲聊开始,直到要给自己宣判罪名时才露出真面目。

  “首先,你为何在成为非凡者短短四个月后,就认为自己完全掌握‘仲裁人’魔药的力量,敢于晋升序列8的?”

  居然先问这个……夏洛特没有掩饰自己惊讶情绪,微微扬起了眉毛。

  她在穿越的一周后,即2月22日在圣罗克大教堂内服下了维耶芙亲手配置的魔药,成为真正的非凡者,而消化完“仲裁人”,晋升“治安官”则是在6月底,用时正好四个月。

  这在掌握了扮演法的非凡者里或许属于正常速度,但在制定了晋升间隔至少三年的规定的教会看来,显然超出了常理。

  如果我没对维耶芙女士透露自己已经知晓扮演法的事,这时候说不定可以利用天赋异禀、“仲裁人圣体”之类的理由搪塞过去,但她大概率把这件事写进了报告里,而且阿罗德斯也提醒过我……想到梦境中血水里那些银白色的文字和进门前金发修女鼓励的笑容,夏洛特迅速做出决断,斟酌着说道:

  “因为我知道自己已经完全消化了魔药。”

  见费利克斯·马丁依旧保持淡淡的笑容,没有因为听到专属于扮演法的说法而感到意外,夏洛特继续解释:

  “成为非凡者不久后,我就从其他人那里得到了一些提示,知道要快速掌握魔药力量,就要以魔药名称为意象,‘扮演’那种身份,随后又在处理城中的纠纷、尝试使用自身力量时确认了这一点,总结出了相应的守则,并在遵守它们时感觉到明显的反馈。

  “当我尝试着与维耶芙女士交流这些事时,她确认我已经掌握了这种方法的核心,才向我透露,这是一种被称作‘扮演法’的高效方法,而她之所以不能向其他净化者传授这种方法,是因为教会内部的规定,以及誓言的约束。

  “这不会给维耶芙女士带来什么麻烦吧?”

  “不会,如果她主动向你泄露了这些知识,公证过的契约会对她施加惩罚,不需要由我来做出判断,”马丁摇了摇头道,“你说有人给你提示,是你的父亲,拉乌尔·索伦男爵吗?”

  其实还有你的弟弟,不,现在是妹妹的亨丽女士……夏洛特忍住透露这件可能让高级执事阁下大惊失色的事的冲动,微微颔首,道:

  “父亲虽然不是非凡者……我是说当时以为他不是非凡者,但却有些刻意地说起自己曾被一位索伦家族的长辈认为非常适合成为‘猎人’,还用了扮演猎人的说法。现在回想,他那时应该就确认我成为了非凡者,在尝试以这种方法帮助我……”

  这种淡化亨丽的帮助,将一切成果归结于父亲的提点的说法并不算完全的谎言,因此夏洛特并没有撒谎的心理负担,而马丁显然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埋在墓园中的亲人以另一个身份参与了此事,追问道:

  “你一直不知道拉乌尔男爵身上的问题吗?”

  夏洛特想到了父亲在画室内和自己谈起为何不再进入永恒烈阳教会教堂的理由,想到了自己内心那点怀疑逐渐被对方淡化的经过,沉默片刻后才低声回答道:

  “在从维耶芙女士那得到教会总结的资料后,我曾对父亲产生过疑心,试探性地问了些问题,但他没有露出破绽……

  “……他看起来只是在担心我。”

  “没想到自己身边最亲的人,最终却有着另一个身份,另一种面貌?”马丁用那种一成不变的温和语调反问道,“这并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我也不会因为这种事而怀疑你有所隐瞒。”

  总感觉他对我的遭遇有些感同身受,不会也和晋升“女巫”前的亨利有过这样的关系吧……因为对方的提问而陷入半个月前那种低落情绪的夏洛特在心里开了个玩笑,借此舒缓着心情,绷紧的脸逐渐放松下来,再次露出习惯性的笑容。

  见状,马丁将面前的资料翻过一页,继续道:

  “现在,从你被卷入二月那场献祭开始,将你知道的一切关于邪教徒的事都告诉我,直到地下洞穴发生的战斗,以及你回到这座教堂为止。

  “不要有所隐瞒,更不要撒谎。”

  这句特意的提醒让夏洛特一怔,又想起了阿罗德斯让自己不要撒谎的回答,深吸了一口气,以自己当晚在老城区的小巷中清醒过来,发现身上揣着一把染血匕首开始,讲述起穿越后遇到的、与邪教徒相关的所有事。

  当然,她也不是真的毫无隐瞒,与“愚者”有关的一切,自己“穿越者”的来历,以及莫尔万·杜朗的身份,她提都没有提。

  前两者一旦公开,大概率会让夏洛特直接被当成异端或来自其他世界的魔鬼,送上火刑架,与撒谎面临的最严重后果别无二致,而后者则与邪教徒毫无关系,被她混在《周报》的发行经过中一笔带过。

  而马丁则听得相当认真,偶尔开口询问一句,并没有因为这些事都在教会内部的报告中而感到不耐烦。

  当夏洛特讲到维耶芙戴着黄金手套赶到战场,用照亮了整个地下洞穴的炽白长枪重创“监督”娜塔莉亚时,他甚至以虔诚的语调感慨道:

  “维耶芙女士没有辜负她受赐的圣名。”

  见夏洛特面露疑惑,马丁解释道:

  “你既然去过特里尔,必然见过那座圣维耶芙教堂,知晓圣典之中记载的那位天使。

  “‘1-46’就来自那位真正的圣维耶芙,是祂的圣遗物。”

  那只黄金手套居然有这样的来历……可一位天使的遗物为什么会被安置在苏希特的教堂之中,而不是以那位天使为名的大教堂内?夏洛特微微睁大双眼,想起了维耶芙在启用那件封印物后变成金色的眼眸,以及仿佛拥有某种神性后给人的异样感,不由得感慨道:

  “那件封印物的副作用似乎相当大。”

  “能被分类为‘1’级的封印物,都拥有圣者的力量,以她的序列,使用后没有留下永久性的伤害,已经算是神灵庇佑了。”马丁瞥了紧闭的房门一眼,仿佛视线穿透墙壁,看到了站在外面等候的那位“太阳神官”,“接下来,对你的审查还有最后一项内容。”

  说到这里,他已彻底收敛脸上的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请在这份承诺书上签下你的名字。”

  随后,他从桌上的文件最下方抽出一张被压平的羊皮纸,转过来递给夏洛特。

  因为造纸业逐渐发展而已经很少使用的古老纸张上写着一份内容并不复杂的公证契约,要求承诺人确认自己在此次问询中所陈述的内容为真实,且并没有主观意义上的隐瞒。

  居然没有写上违反承诺后会受到什么惩罚……看着羊皮纸上的内容,夏洛特想到了刚才马丁所说的“公证契约”,想到了自己第一次见到维耶芙时,对方拿出来测试自己有无撒谎的圣典。

  能力都与“公证”有关?如果我前面所述有撒谎有隐瞒,这份契约生效后,我就会直接承受相应的惩罚?夏洛特有所猜测,伸向桌上插着的羽毛笔的右手犹豫地停留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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