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禄 第78节

  不过最终指定我为卢格敦高卢行省总督的还是您的父亲。

  他担心你,希望能让一个可靠的人来看护你。放心,我并没有想要管束你的意思。”维特利乌斯马上说道,“我才不会愚蠢地以为,去做一个少年人的监护人是什么好事,只是祈求您在决定该如何行动时,哪怕不愿意,也想想我呢?

  我当然知道,我没有什么可能让人想念的。当然至少想想您的母亲,想想您的养父吧,他们是这样的爱您,更换行省总督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您的父亲和母亲都在一定程度上向原先的总督以及元老院做出了让步。

  他们只希望您能够平安无事地回到罗马。

  当你因为想要建功立业,过于焦躁的时候,就看看我吧。”他俏皮地用大拇指指着自己:“这里有一个三十七岁的中年男人,至今为止依然一事无成,但他还是乐呵呵地,每天都要举行四次宴会。”

  他这么说,也确实这么做了,他并不怎么关心军团,无论是第五军团还是十六军团(高卢军团),也并不在乎那些日耳曼人和高卢人,他买下了一座别墅,将其修整装饰后便愉快地搬了进去。

  搬进去之后,就是他所说的四场宴会,早宴,午宴,夜宴,长夜宴会——就是通宵达旦的那种,在吃上面,他丝毫不吝啬金钱,他还特意打造了一张足以让三个人躺卧在上面的银餐盘,上面堆满了各种珍馐美味。

  不过其他地方的食物,哪怕是祭坛上刚刚烤出的肉,他也丝毫不厌弃,拿起来就放在嘴里大吃大嚼。

  不仅如此,虽然在距离罗马很远的地方,他还是热情万分地组织了数场角斗表演以及赛马,还有各种各样的戏剧,神圣的,或是极其低俗的,他也会邀请尼禄一起观看。

  他还热衷在赌桌上与尼禄对战,一下子就输给他一百个奥雷(金币)。

  “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罗莉娅第三次收到他的礼物后,不禁忧心忡忡地问道,她拿给尼禄看的是一串珍珠项链,在脖子上的时候可以垂到肚脐,如果层叠起来戴,可以在脖颈上绕三圈,像是这么稀有的珍宝,他居然不送回罗马,去讨好皇帝的新妻子小阿格里皮娜,反而拿来给她这个处境尴尬的妇人,着实是太奇怪了。

  “啊,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尼禄歪过头,从罗莉娅的手中取过了那串珍珠项链,对着阳光看,海水珠——在已经有了人造珍珠的时代,这种不怎么圆,有麻坑、小点,但依然如坠落的星辰一般明亮的珍珠依然价值不菲。

  不要说是小阿格里皮娜,哪怕奉献给神祇,祂们也会高兴的。

  “他是在买自己的命。”尼禄说,将珍珠项链还给了罗莉娅,“既然给你了,那就是你的。”

  看她愁眉不展,尼禄难得地耐心道,“别担心,他一直在讨好我以及讨好我身边的人,只是担心我在他这里出了些什么意外,到时候我的养父皇帝克劳狄乌斯和我的母亲小阿格里皮娜都要向他追责,而他是承担不起这份责任的。”

  朱庇特的祭司,十五岁的年轻人,有着自己的军团,而那些山外高卢的势力更是承受了他的恩惠,他又是为了替皇帝监督这些人是否愿意兑现自己的诺言而来的,谁知道他会不会一时冲动,不甘心在一边旁观,自己下场呢?

  “这点谁也没有办法知晓,更没办法阻止。于是他就想出了个好办法,那就是用各种各样可能会引起年轻人喜爱的东西来诱惑我。

  美食、女人、赌博以及刺激的角斗和赛马表演,他甚至在赌桌上输了一百个奥雷(金币)给我,想要引起我的兴趣。”

  他想要诱惑尼禄放下那些有些不切实际的雄心壮志,和他一样沉于无穷无尽的享乐之中。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如果尼禄只是一个寻常的少年人,或许一早就跌入这个陷阱里去了。

  要知道维特利乌斯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摆过长者和上司的架子,相反的他总是能够不着痕迹地将尼禄捧到一个很高的位置上,借着向皇帝致敬的机会褒奖他,在角斗场上恳求他给予最后的判决,让装扮成神祇的戏剧演员来而赞颂他的容貌和勇气,让他在任何地方,无论是赛马还是赌桌上,都百战百胜,无往不利,谁能够抵御得了这样的诱惑呢?

  就算是尼禄知道他想要做什么。这段时间来,他也可以说是过得相当开心。

  因此当尼禄向他告辞说,他将要前往第五军团,并且常驻军团营地的时候,维特利乌斯顿时如丧考妣,“我做了那么多,都无法打动您那颗如同铁石般的心吗?”他垂头丧气地说道,并且举起手来,用大拇指和食指做出了一个象征着小的动作。

  “你还那么年轻,有的是建功立业的机会,何必急于一时呢?

  且你应当明白,山外高卢人已经背弃了他们原先的信仰,迎来的报复必然迅猛激烈。

  这不单单是凡人之间的战争,也是神祇之间的战争。虽然你我都是祭司,但我也不得不说这个漩涡可能比你想象的要深。

  至于那些德鲁伊……当我们的军营和城市,还有道路,一步步地向他们逼近的时候,他们就如同攀援在树干上的藤蔓,栖息在树枝上的鸟儿,藏在树洞里的蜘蛛,巢穴一旦倒塌,等着他们的就只有死亡和逃离。

  我们只需要静静地等待就行了,这才是最稳妥的方法。”

  ——————

  “怎么了?主人?”罗莉娅问道。

  尼禄停下了回房的脚步,抬头仰望天穹,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仿佛有一大片暗淡的黑影迅速地从他眼前掠过——是乌云正在越过贞洁的女神狄安娜所驾驶的月车,这是一个不祥之兆,尤其是在此刻。

  ——————

  “可恨啊,可恨啊。”

  此时,在尼禄无法触碰到的远方,莱茵河旁的一个浅滩深处,正有个声音在痛苦地响起。

  这里苔藓厚重,荆棘丛生,没有人、或是普通的野兽能够靠近,偶尔有一些水禽在这里寻觅昆虫和小鱼,河水潺潺地流过,偶尔没过浅滩上的浮土与残枝败叶,将它们卷起,带往不可测的远方。

  就在这时,一堆看起来堆积了很久的土丘突然动了动,有什么东西正在下方缓慢地向上拱起,土屑与枯叶纷纷坠落,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悄然之间,黑暗中亮起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只巨熊,仅头颅就需要一个强壮的男人双臂环绕才能抱住,而那含糊不清的语音正是从它口中发出的,仔细听,像是人类在说话,但这明明是野兽的哀嚎。

  从那个从未被赋予语言功能的喉咙中发出的是悠长而又顿挫的嚎叫与悲鸣,甚至还有如同婴孩般的呜呜哭声。

  “可恨,可恨!在月亮照耀在这片土地上的时候,奥林匹斯山上的众神甚至尚未诞生,而他们竟然能够如此无耻地将自然的伟业揽于己身,而那些愚昧的人类竟然会听信他们的谎言!”

  这个时候若有人再去听,他们会发现巨熊所发出的是一连串意义不明的隆隆声,不像是原先听的那么清晰了。

  在巨熊周围的那些德鲁伊却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就如同他们也能够听懂普通德鲁伊所发出的抱怨和咆哮那样。

  巨熊继续从他为自己设置的隐蔽所脱身出来,最终他站在了一块较为坚实的土地上,双臂垂下,后腿弯曲。

  即便如此,他依然有三个人那么高,伟岸壮硕的体型更像是一块巨大的岩石,而非活物。

  他又抬眼去看身边的那些德鲁伊,鹿、野猪、狼、狐狸还有和他一样,但体型较小的熊,树枝上栖息着夜枭和乌鸦,他的眼中流露出了真实的哀恸之情。

  比起上一次,参加会议的德鲁伊又少了好几个。

  “布伦努斯带着罗马人回来了。”一条狐狸用那尖声尖气的声音说道,“他有愧于祖先的威名。”

  “有什么可奇怪的呢?他们所去的就是罗马人的国度,他们渴望着柔软的丝绸,可口的葡萄酒,坚固的房屋。他们被华丽的假象所迷惑,从一开始便已经决定要背弃他们的祭司,以及他们的信仰了。”

  “罗马那里也传来了消息。”一只野猪咕隆隆的说道,粗壮的石头在他的口腔里弹跳着被他犹如苹果般的嚼碎,发出可怕的啪嚓声:“他已经和罗马人谈定了契约,要用同族的血来证明他们对那些伪神的忠诚。在我的部落还在欢庆萨温节的时候,他们突袭了我们,摧毁了我们的神殿,杀死了除我之外所有的祭司,焚烧橡木,并且将护身符扔进火里,将灰烬投入河流,并且强迫剩下的人也这么做。”

  “他们这么做了吗?”

  “有叛徒。但更多的是坚贞的人,他们将自己奉献给了角神。”野猪说到这里,双目充血,獠牙突露。

  如果那个可恶的叛徒就在他的面前,他准会冲上去将他撕碎。

  “我的部落也遭到了袭击,”乌鸦用与外表完全不符的婉转声音说道:“我提前发现了他们的动向,也不相信他们的谎言。因此,从一开始我就带着我的部落迁徙到了更深的森林里。

  但现在我们也遇到了一个问题,我们没有粮食了,虽然森林也能够提供我们一定的所需,但远远不够,除了食物之外,我们还需要盐,油脂,还有可用的器皿,有很多瓦罐都在我们仓促转移的时候被打碎了,强壮的年轻人们或许可以支持,但老人和孩子已经不行了。”

  “在这种时候,”那只狐狸尖刻地说道,“你就应当将他们奉献给你的神。”

  “没有老人就没有过去,没有孩子就没有未来,何况他们也是我们的亲人,血脉相系。”

  “在大难降临的时候,迟疑不决就是自寻死路,过于妇人之仁,又怎么能够击败那些如同瘟疫一般的敌人。”

  “为何不呼唤角神的帮助,让无所不在的生命之神给予你们援手。”

  那头生有鹿角的公鹿不耐烦地踏了踏蹄子问道。

  “维钦托利的子孙,你当然可以骄傲,毕竟你祖先的功劳,被你放在嘴边说了几十年,但罗马人并不是没有智慧的,他们是有意识的毒药,能够学习,汲取经验,当然也该懂得如何避免走进对我们有利的战场,你难道没有看见吗?

  他们焚烧山林,修筑道路,建起瞭望塔与里堡,他们有着十足的耐心,一步步地侵吞蚕食,用珍贵的盐和糖来诱惑我们的族人反叛,他正在用我们的手臂,扼住我们自己的喉咙。”

  “好了,别再说了,我们永远不可能去敬拜那些偷窃了自然权柄的伪神,我们的神也依然在回应我们。”

  巨熊说道,但在场的德鲁伊都沉默了,他们当然感觉到了——自然的神力正在变得孱弱。

  当他们在条顿堡森林发起对罗马人的绞杀时,整个山林都在震动,大地摇摆,天空乌云密布,大雨滂沱,藤蔓丛生,野兽前赴后继地扑上前,哪怕是最弱小的兔子也会咬住某个罗马士兵的脚踝。

  “那是因为叛离我们的人太多了,这是神祇的惩罚,是自然的警告,我们需要一份更为珍贵的祭品来向祂们显示我们的决心从未动摇过。”

  “最为珍贵的祭品?”

  巨熊微微直起身体,野兽的面孔上居然露出了近似于人的表情,一个笑容,“他不是已经来了吗?能有比他更好的祭品吗?维纳斯与马尔斯的后裔,朱利亚-克劳狄家族的子嗣,皇帝的养子——对了,他的母亲如今也已经成为了皇后,他又是那个手握着雷霆的伪神之主的祭司。

  他只有十五岁,却备受人类与神祇的宠爱。

  有人说他俊美得就如同年轻的努阿达,金褐色的卷发,灰色的眼睛,皮肤白皙,没有伤疤,他来到这里,就如同一个懵懂无知的年少猎人走入了密林,他想要狩猎猎物,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猎物,诸位,让我们抓住他。

  然后把他献给我们的神祇吧!”

  他的发言顿时引起了一阵德鲁伊们的沸腾,各种各样的叫声此起彼伏,只有乌鸦露出了疑虑的眼神,“但这样肯定会触怒罗马人?”

  狐狸发出了嗤笑,“难道我们什么也不做,罗马人就会放过我们吗?你若想做奴隶,你就去,不要在这里说些叫人发笑的话。”

  他这么一说,所有的德鲁伊都看向了乌鸦,乌鸦顿时觉得一阵毛骨悚然,尤其她身边就站着一只夜枭,连忙说:“不,我没有背叛你们以及自然的意思。问题是……好吧,如果你们已经决定了,我也不会反对。”

  她用威严的眼睛扫视了一周,“你们应当也不会怀疑我,是吧?”

  德鲁伊们注视了她很久,之后才在巨熊的催促下,微微地点了一下头。

  乌鸦在德鲁伊中一直有着一个相当独特而又重要的位置,伟大的女王摩莉甘是战争与死亡的女神,常以乌鸦形态现身,作为战场主神,她曾助达努神族赢得莫伊图拉战役,并与大地之神达格达在萨温节结合,象征部落繁衍。

? 第八十六章 衰弱的自然(上)

  “这些就是我们的敌人?”提图斯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他看到的只有几十个衣衫褴褛,没有甲胄、头盔,甚至连斗篷都没有的战士,还有十来个女人,她们穿着深色的丧服,用泥土涂抹面孔和身体,赤着脚,头发蓬乱,她们哭泣叫嚷着,双眼如同喷出火焰般盯着隐藏在巨大盾牌后的罗马士兵。

  还有一个明显被其他人保护在中间的老人,他的手中握着一根木杖,眼中的怨毒丝毫不比那些妇女少。

  “孩子呢?”这是一个村庄里的人,但他们只看到了成年人和一个老人。

  “应该都被他们献祭了。”

  维特利乌斯拢着手说道,他的神情十分的平静,好像只是在说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譬如说他在晚餐的时候要吃十只烤子鸡之类的。

  面对甲胄齐全、手持利器的罗马军队,这些人并未表现出任何屈服,甚至连后退一步都没有,伴随着一声高呼,他们向士兵们发起了冲锋,迎接他们的正是罗马轻装步兵常用的标枪。

  长期艰苦而持续的训练,已经让每个罗马士兵都能做到哪怕只凭肌肉记忆,也能够将手中的标枪投掷出去

  这些敌人不但没有甲胄,大部分还赤裸着上身,标枪贯穿他们简直就像是穿过薄弱的影子,他们成片的倒下,侥幸还能直立的人也没有任何称得上稳定的队形,伤者得不到救援,死者更要遭到践踏,他们几乎冲不到第一列盾牌前。

  但紧跟在这些男人身后的,是那些女人,她们手中甚至没有武器,手舞足蹈,疯狂地叫喊着向士兵们冲来,拼命用手中的石块树枝敲打着盾牌。但这种攻击比她们的丈夫或者兄弟发起的攻击还要无用。

  罗马士兵的短剑从盾牌的缝隙中刺出,直接刺入了她们柔软的胸膛和腹部,她们仰面倒下,鲜血流淌,凝聚成了缕缕溪流。

  几乎紧贴着地面的盾牌推开了倒卧在前的尸体,在百夫长的哨声下,士兵们上前,而后止步,此时一个指挥官站了出来,高声对那个老人说了些什么,但老人只是翕动着嘴唇,不知道是在回答还是在祈祷。

  就在这个军官距离他大约还有百步之遥的时候,这位老人突然抬起了头,仰望着天穹。

  他正在祈祷他的神祇给予他力量,而后,就着这份祈祷,他燃烧了起来。

  火焰不是从外部而来,是从内部爆发,从他的眼睛、鼻孔、嘴巴、耳孔里喷射出来,他成了一个火人,伸开双臂,一边飞快地向军官跑来,一边展开了致命的拥抱,他发出尖啸,发誓要如槲寄生一般,紧紧地缠绕在自己的敌人身上,将他与自己一同焚毁。

  面对这致命的高温,那个指挥官只是后退了一步,他的短袍上装饰有宽如手掌的紫边,这意味着他出生于贵族,同时也是个祭司——马尔斯的祭司。

  “马尔斯!”他高声叫道,同时拔出了短剑。这柄短剑曾在马尔斯的神殿中供奉过——他一剑劈下,劈开了空气、火焰,以及那个几乎快要化为焦黑残骸的老人!

  那具活着的尸体不甘地向着两侧倾倒,摔在地上的时候就变成了碎屑,就像是燃烧了很久的木炭。

  提图斯简直可以说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虽然曾经听说过这些德鲁伊的战士们还有他们的信徒,但他依然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他们……竟然不穿甲胄。”

  这与贫穷和富有无关,至少他所见过的高卢人也经常会将野兽的皮毛披在身上。

  “三百年前他们就这么做了,”维特利乌斯兴致勃勃地说道。“对,我说的就是保鲁斯与雷古鲁斯执政年的那场战斗,在泰拉蒙,不过那时候他们的神祇依然十分强大,哪怕他们赤身上阵,普通士兵的标枪和短剑依然很难突破他们的防御。

  现在嘛,”他的视线落在狼藉的尸体上,“他们简直比刚出生的婴儿还要脆弱,但他们依然这么做,这不是蠢,这是他们的信仰。

  他们的德鲁伊禁止他们将金属披挂在身上,虽然皮甲也能提供一定的防御力,但很显然,他们认为这种装扮能够更好地凸显自己对他们神明的虔诚。”

  确定已经没有了敌人后,罗马人开始清扫战场,战后最重要的,除了保证敌人失去战斗力之外,当然就是掠夺了。

  这座村庄显然已经经过一次或者多次抽调,已经没有几个青壮了,能上阵迎击的不是老人,就是十来岁的孩子,还有女人。

  “找到祭坛!”维特利乌斯喊道。

  “我听说德鲁伊是没有神殿的。”提图斯喃喃道。

  “他们崇拜自然,对于他们来说,只有一个地方才会有类似于神殿的地方,它被叫做圣林,而所有的德鲁伊都要到那里去学习。

  它当然不会在这座村庄里,但肯定有祭坛,仔细找找周围的树木、河滩、火堆,也有可能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如果实在找不到的话,就去找金镰刀和人祭留下的骸骨。

  另外再注意一下,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符号。”

  那个将老德鲁伊斩开的指挥官也上前来,向总督兼军团长,还有尼禄(宽带军事保民官)回报战情,面对夸奖他神情泰然,“这个村庄里已经没有什么战士了,”他诚实地说道,“那个德鲁伊也没能给我带来多少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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