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从晋西北打到长津湖 第1183节

  步兵大队在炮火准备结束之后分两路冲上山口,左路从西面的竹林穿过,右路沿着东面那个土沟往上摸。”

  炮手们蹲在地上用象限仪和瞄准具快速测定射击诸元,装填手从弹药箱里取出炮弹放在炮口旁边排成一排。

  炮兵大队大队长亲自趴在观察位置上用炮队镜测量距离和风向,然后对着身后的炮长们报出了一组数据。

  “目标距离八百二十五米,方向角三十二度,高低角七度,修正风速四米每秒,三发急速射,装填!”

  炮长们把听到的数据复诵一遍之后大声下令。

  “一号炮准备完毕!二号炮准备完毕!三号炮准备完毕!”

  十二门迫击炮的炮管在阳光下斜指向天空,炮手们单膝跪在炮架旁边,手里攥着炮弹的尾翼等着最后发射口令。

  炮兵大队大队长放下炮队镜,举起右手然后猛力向下一劈。

  “放!”

  十二门迫击炮同时发出沉闷的发射声,炮弹尖啸着划过天空在日军阵地上炸开。

  第一轮炮弹打在了日军阵地前方的山坡上,炸起一片泥土和碎石。

  炮兵大队长从炮队镜里看到弹着点偏左了大约二十米,立刻修正了射击诸元。

  “方向修正加十五密位,装填!放!”

  第二轮炮弹准确地砸在了日军的环形战壕和碉堡工事上。

  九二式重机枪所在的沙袋工事被一发炮弹直接命中,沙袋和机枪零件一起飞上了半天空,机枪手的身体被爆炸的气浪掀出战壕摔在山坡上连翻了几个滚。

  左侧的土木碉堡挨了两发炮弹,碉堡顶部被掀开了一个大口子,木头和土块噼里啪啦地往下掉,里面的日军机枪手被埋在废墟下面。

  右侧碉堡里的歪把子轻机枪还在拼命往外射击,子弹打在竹林里削断了好几根竹子,竹竿折断时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第三轮炮弹紧跟着砸了下来,右侧碉堡被一发炮弹掀掉了半边墙,另外两发炮弹落在了山口两侧的战壕里,炸断了战壕中间连接的一段交通沟。

  王远山在炮火延伸的瞬间从岩石后面站了起来,拔出腰间的驳壳枪朝山口方向一指,喉咙里迸出一声大吼。

  “第二支队第一大队,跟我上!”

  一千多战士在迫击炮弹的爆炸声中从公路两侧的竹林和土沟里冲了出来。

  战士们端着M1加兰德步枪呈散兵队形快速向前推进,军靴踩在被炮火翻松的红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王远山冲在最前面,他的身后紧跟着第一步兵大队的战士,密密麻麻的土黄色军装在绿色的丛林里快速移动。

  M1加兰德步枪在冲锋途中不断发出清脆的半自动射击声,弹夹打空之后弹出弹仓时发出叮的一声金属脆响。

  右侧竹林里的日军轻机枪还在射击,子弹嗖嗖地从王远山耳边飞过。

  王远山一个翻滚躲到一块被炮弹炸翻出来的树根后面,举起驳壳枪朝日军轻机枪的位置连开了三枪,然后扭头对身后一个背着巴祖卡火箭筒的战士吼道。

  “巴祖卡!右侧碉堡残骸后面的机枪!”

  那个战士立刻趴在土坎上把火箭筒扛上肩膀,旁边的装填手从弹药箱里抽出火箭弹塞进炮管尾部,然后拍了一下射手的钢盔。

  射手瞄准之后扣动扳机,火箭弹拖着一条白烟直直地飞向日军的机枪阵地,炸开一团橘红色的火光。

  轻机枪的声音戛然而止。

  第二支队的步兵趁这个间隙冲上了山口阵地。

  第一批冲进战壕的战士和日军士兵展开了拼刺。

  日军士兵端着三八式步枪嚎叫着从战壕的拐角处冲出来。

  第一大队的一个班长抬手一枪托砸在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士兵脸上,把这个日军士兵砸得仰面摔进了战壕底部的泥水里。

  然后这个班长反手抽出挂在腰间的M1刺刀插进步枪枪口的刺刀座上,直接跳进了战壕和第二个冲过来的日军士兵对刺。

  两个人刺刀对刺刀碰撞时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班长把日军的刺刀拨向一侧之后顺势往前推了一把,刺刀插进了日军士兵的肋部。

  日军士兵嘴里喷出一口血,倒在了战壕里。

  其余几个残存的日军士兵被从竹林方向迂回过来的左路部队堵在了战壕的尽头。

  十几个战士举起M1加兰德步枪对准了他们,枪口黑洞洞地对着他们的胸口。

  一个日军士兵还想举枪反抗,被三发子弹同时打在胸口上,整个人往后飞了出去撞在战壕后壁上。

  其余日军士兵看到这个场景之后扔掉了步枪,举起双手。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持续了不到四十分钟。

第570章 狮子搏兔,打响入缅第一战!

  战斗结束后四十分钟,王远山的第二支队完全控制了山口阵地。

  王远山站在被炮弹炸塌了半边顶盖的日军碉堡旁边,用军靴踢了踢散落在地上的九二式重机枪的残骸,对身边的作战参谋下达命令。

  “马上清点战果和伤亡数字,派人把俘虏押到后面去,让卫生队就地救治伤员,不管是我军还是日军伤员都按战场救护原则处理。”

  作战参谋打开本子一边记录一边快速统计各大队报上来的数字。

  “此战歼灭日军一百八十六人,俘虏二十三人,缴获九二式重机枪两挺,歪把子轻机枪四挺,三八式步枪九十七支,掷弹筒六具。我军阵亡三十一人,受伤六十四人。”

  王远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硝烟混合物,把钢盔往上推了推。

  “把阵亡战士的遗体抬到山口后面的空地上去,用军毯裹好,登记姓名和番号,等后续部队上来之后统一安葬。受伤的让卫生队优先处理重伤员,轻伤员包扎之后随队行动。”

  他用手指了指山口南面那条被日军拓宽过的简易公路,公路往孟古镇方向延伸下去,两侧是茂密的原始森林,路面上的红土被日军的卡车轮胎碾压出了深深的车辙。

  “孟古的日军肯定已经听到了这边的枪炮声,留给我们的时间窗口很短。命令第一大队和第三大队沿公路两侧快速向孟古镇方向推进,炮兵大队跟随步兵行动随时准备提供火力支援。第二大队留下一个连看守俘虏和伤员,其余人员跟上主力。”

  通讯兵立刻背上电台往各大队的方向跑过去传达命令,军靴踩在松软的红土地上留下了一串深深的脚印。

  第二支队的战士们顾不上休息,从战壕里爬出来重新整队,把打空的弹夹重新压满子弹,把水壶里最后几口水灌进嘴里,然后排成两列纵队沿着公路和公路两侧的丛林小道向孟古镇方向快速行军。

  王远山走在队伍中间,一边走一边拿着望远镜观察前方的地形。

  他的枣红马在刚才的战斗中被炮弹碎片划伤了前腿,已经让后勤人员牵到后面去包扎了,现在他和其他战士一样徒步前进。

  宋少华的第一支队在收到周志远的命令之后已经从西面的密林中穿插过去,他们要绕过孟古镇正面直插孟古西南方向六公里处的一座石板桥。

  那座石板桥是孟古通往日军后方基地的惟一通道,桥面虽然只有五米宽,桥下的河水也不算深,但河道两侧是陡峭的红土崖壁,无法徒涉。

  只要炸断这座桥,孟古镇的日军就彻底断了退路。

  宋少华带着第一支队在密林中连续奔袭了将近五个小时,部队在林间小道上以急行军速度推进,战士们的军装被荆棘和树枝刮出了无数道口子,裸露的手臂和脸上布满了细小的血痕。

  汗水沿着血痕淌下来时发出阵阵刺痛,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处理伤口。

  宋少华走在队伍前面,手里握着一把砍刀,不停地劈开挡路的竹枝和藤蔓,刀刃上沾满了绿色的植物汁液。

  他的副支队长叫冯济民,是一个从缅甸第一次远征时撤回来的果军少校,对缅甸北部的地形非常熟悉,此刻正拿着地图和指南针在前面带路。

  冯济民拨开一丛半人高的蕨类植物,指着前方山坡下一处被密林遮掩的河谷。

  “支队长,石板桥就在河谷拐弯处往南大约八百米的位置,从我们现在这个位置居高临下能看到桥面。”

  宋少华蹲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岩石后面,举起望远镜朝冯济民指的方向看去。

  透过望远镜的镜片,他看到石板桥横跨在一条湍急的溪流上,桥面上有两个日军哨兵正来回走动,桥头东侧有一个用沙袋和圆木搭起来的机枪工事,工事里架着一挺歪把子轻机枪,机枪手坐在弹药箱上吸烟,枪口指着桥面方向。

  桥西侧靠近孟古镇一侧有一排用竹子和油毡布搭起来的简易营房,营房外面停着两辆三轮摩托车,营房上空飘着几缕做饭的炊烟。

  宋少华放下望远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防水地图铺在岩石上,用手指在桥的位置点了一下。

  “桥头的日军兵力不会超过一个中队,但他们的位置很刁,机枪工事卡在桥头唯一的通道上,正面攻击会被机枪火力封死在桥面上。我们必须从侧面的崖壁爬下去,绕到日军营房后面发起突袭。”

  冯济民用手指在崖壁的位置画了一条线。

  “这段崖壁高度在二十米左右,坡度接近垂直,但我们带了登山绳和抓钩,训练时也专门练过攀岩,天黑之后可以摸黑爬下去。”

  宋少华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快落到山脊线以下了,丛林里光线迅速暗下来。

  他点了点头把地图收起来。

  “通知部队就地休息,补充干粮和水,天黑之后开始行动。记住,行动时必须保持绝对安静,不许抽烟不许打手电,所有可能发出响声的装备用布条缠好。”

  第一支队的战士们在密林中就地坐下,从干粮袋里拿出压缩饼干和肉罐头安静地吃起来。

  有些人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养神,有些人拿出磨刀石轻轻地打磨刺刀的刀刃。

  一个年轻的战士坐在宋少华旁边,一边啃着压缩饼干一边压低声音问。

  “支队长,你说咱们第一支队成立以来打了不少硬仗,这次在丛林里打鬼子跟在山西打鬼子,哪个更难?”

  宋少华把水壶盖子拧开喝了一口水,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水渍。

  “山西的鬼子是硬骨头,但他们在山西打了这么多年,早就被我们的游击战打怕了,不敢轻易离开公路和据点太远。

  缅甸的鬼子不一样,他们在丛林里打了两年多,对地形比我们熟悉,而且他们知道在丛林里该怎么打。

  所以我们不能拿在山西打鬼子的经验原封不动搬到缅甸来,得根据实际情况调整战术。”

  那个年轻战士听完之后点了点头,把手里的压缩饼干塞进嘴里用力嚼碎咽下去。

  天黑下来之后丛林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了,只有偶尔微风吹过时树冠晃动露出几颗暗淡的星星。

  宋少华把三个大队的大队长叫到跟前,用一块雨布遮住手电筒微弱的灯光,在地图上用手指画出了攻击路线。

  “第一大队负责从崖壁攀爬下去之后直接攻击日军营房,消灭营房里的日军之后迅速控制桥头西侧的公路,阻止孟古镇方向的日军从桥上逃过来。

  第二大队负责炸桥,工兵班带二十公斤TNT炸药,安放在桥面三个支撑点的位置,一定要确保桥面彻底炸断。

  第三大队在崖壁上方布置火力点,用重机枪和迫击炮封锁桥面和对岸,掩护第一大队和第二大队行动。

  行动开始后十五分钟内必须解决战斗,超过十五分钟孟古镇方向的日军援军就可能赶到。”

  三个大队长各自领命回去布置任务。

  第一大队挑选了三十名攀爬技术最好的战士组成先遣突击队,每个人身上绑着登山绳,腰间挂着抓钩和岩钉。

  他们脱掉了军靴换上胶底布鞋,用布条把手榴弹和弹夹缠紧防撞,脸上涂了黑色的炭灰。

  突击队长叫洪大个子,是第一支队有名的攀岩高手,在山西打游击时就能徒手爬上二十多米高的悬崖。

  洪大个子把登山绳在腰上绕了两圈打了一个双八字结,用力拽了拽确认牢固,然后第一个抓住崖壁边缘往下翻。

  他脚踩在崖壁上凸起的岩石棱角上,手指扣进岩石缝隙里,身体紧贴着崖壁一寸一寸往下挪。

  崖壁上长满了湿滑的青苔,脚底踩上去直打滑,有几次洪大个子的脚底板滑了一下,整个人悬空晃了两下,全靠手指死死扣住岩缝才没有摔下去。

  后面二十九名战士依次跟上,登山绳在崖壁上排成了一排,夜风吹过时绳子微微晃动,和岩石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洪大个子用了将近十分钟才下到崖壁底部,脚踩到河滩上的鹅卵石时膝盖一软差点跪下,但他用手撑住膝盖稳住了身体。

  他解开腰间的登山绳,举起M1A1汤普森冲锋枪,朝崖壁上方打了一个手电筒信号。

  信号是一明一暗连续三次。

  崖壁上方留守的战士看到信号之后立刻通知后续部队开始攀爬。

  洪大个子带着先遣突击队的三十名战士沿着河滩悄无声息地向日军营房的方向摸过去,脚下踩在河滩的鹅卵石上发出极其细微的摩擦声,被河水的哗哗声完全盖住了。

  日军营房外面的岗哨在营房门口的火堆旁边坐着,火堆里烧着几根湿木头,火苗不太旺,冒出一股呛人的白烟。

  岗哨把三八式步枪横放在膝盖上,用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里的木柴,时不时抬头朝黑暗中的丛林方向看一眼,然后又低头继续拨弄火堆。

  洪大个子趴在距离营房大约四十米的河滩草丛里,用手势指挥三名战士从左侧绕到营房后面,另外三名战士从右侧包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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