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排长抓起轻机枪从战壕里探出身子向日军还击。
他一边开枪一边大喊：“兄弟们打啊！”
阵地上活着的士兵们也纷纷开火。
但日军的冲锋已经冲到了很近的位置。
日军士兵端着刺刀跳进了战壕。
张排长打光了机枪弹链里的子弹后从腰间拔出手榴弹。
他拉开拉火绳把手榴弹扔进冲进战壕的日军士兵中间。
手榴弹爆炸后几个日军士兵被炸倒。
但更多的日军士兵涌进了战壕。
张排长又从地上捡起一支步枪和冲上来的日军士兵拼起了刺刀。
王嵩高也从腰间拔出驳壳枪向战壕里的日军射击。
驳壳枪在近距离内打倒了两个正在刺杀的日军士兵。
但日军的人越来越多。
前沿阵地上的守军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
张排长在和日军拼刺刀时被侧面的另一个日军士兵用刺刀捅中了腰部。
他大叫一声用最后的力气把刺刀捅回对方胸口，两人同时倒地。
王嵩高看到张排长倒下，心里像被刀扎了一样。
前沿阵地上的一排官兵在日军的突袭下全部阵亡。
王嵩高带着通信兵从战壕的交通壕里撤回主阵地。
他回到营指挥所后立刻给团部打电话。
“团座，我营前沿阵地失守，守军一排全部阵亡。
日军使用了极其卑鄙的手段，用老百姓做挡箭牌，我军不忍开枪结果遭敌突袭。”
康步高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你稳住阵脚，日军下一步肯定会从墨坪方向继续突破。你的任务是把他们钉死在墨坪，不能让他们进一步推进。”
王嵩高说：“团座放心，我营誓与阵地共存亡。”
他放下电话后对营部的几个连长说：“前沿阵地丢了，但主阵地不能丢。各连立刻进入阵地，准备迎敌。”
日军在攻占墨坪前沿阵地后开始向墨坪主阵地推进。
十几架日机又飞临上空投弹轰炸。
炸弹把墨坪主阵地的战壕炸得七零八落。
王嵩高趴在营指挥所的掩体里观察日军的进攻方向。
他看到日军步兵正沿着山沟向主阵地两翼迂回包抄。
王嵩高立即命令二连前往左翼阻击。
二连连长带着部队在左翼山梁上与日军展开激战。
双方机枪对射的子弹在空中织成弹幕。
二连的重机枪手压着马克沁水冷机枪不间断地射击，子弹带打完了副射手立刻换上新的。
机枪的水冷套管被子弹打穿漏水，副射手用手掌堵住漏水口继续装弹。
日军步兵在机枪火力压制下仍然顽强地向二连阵地冲击。
二连伤亡很大，但阵地还是守住了。
右翼方向的战斗同样激烈。
王嵩高自己操起一挺轻机枪带着营部人员前往右翼增援。
他趴在山坡上把轻机枪架在身前的石头上，瞄准了正在往上冲的日军步兵。
扣动扳机的瞬间，轻机枪喷出一串火舌。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日军士兵中弹倒下从山坡上滚落。
日军轻机枪手也发现了王嵩高的位置，子弹打在石头周围溅起的碎石打在他的脸上。
王嵩高抹了一把脸继续开枪。
墨坪的战斗持续了整整差不多三天。
王嵩高的一营在主阵地上与日军血战了一整天。
第二天早晨，日军第十三师团海福部队和新井部队步骑兵共四千余人迂回墨坪，沿着木桥溪的溪河向木桥溪方向猛攻。
王嵩高接到观察哨的报告后立即调整部署。
他把营里惟一还完整的机枪连和步兵连全部调到木桥溪下游方向阻击日军。
日军先头部队沿着溪河两岸向木桥溪推进。
溪河很浅，水面只到小腿肚子。
日军士兵们涉水前进，水花溅起打湿了军裤的下半截。
骑马的日军军官走在溪河中央，马蹄踩在水里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王嵩高在木桥溪下游的阵地上等待日军进入火力范围。
他用望远镜看到日军先头部队已经走到了石桥东侧大约五百米的位置。
王嵩高放下望远镜对传令兵说：“命令机枪连，准备射击。”
机枪连的八挺重机枪全部架在石桥北侧的高地上。
机枪手们把枪口对准了溪河上的日军队伍。
弹药手们把弹药箱全部撬开，子弹带整齐地码放在机枪旁边。
王嵩高举起右手然后狠狠往下一挥。
“开火！”
八挺重机枪同时喷出火舌。
子弹打在溪河的水面上溅起密集的水花。
走在溪河里的日军士兵被子弹击中后直接栽倒在水里，溪水立刻被染红了一大片。
日军的行军队列被打得支离破碎。
骑马的日军军官从马上摔下来跌进水里，战马被枪声吓得乱跑撞倒了几个正在涉水的步兵。
日军先头部队遭到突然打击后仓皇后撤。
王嵩高趁日军后撤的机会立即命令部队转移到石桥附近凭险据守。
一营的士兵们沿着溪河北岸快速奔跑抢占石桥桥头的有利地形。
机步兵连的士兵们趴在桥头的石墩后面架起步枪封锁桥面。
日军在遭到第一次打击后很快就组织起了反扑。
日军指挥官调来了直射钢炮架在山嘴后面向国军桥头阵地进行炮击。
炮弹打在石桥的桥面和两侧的石墩上，石头碎片到处飞溅。
一个躲在石墩后面的士兵被炮弹炸起的碎石打中了头部，闷哼一声倒地。
王嵩高趴在桥头的一块大石板后面。
炮弹落在他前面十几米的地方爆炸，爆炸的气浪把他的帽子掀飞了。
他没有去捡帽子，而是用驳壳枪向正从山嘴后面冲出来的日军步兵射击。
日军步兵在炮火掩护下开始向石桥发起冲锋。
王嵩高大声命令：“全营开火！”
机枪和步枪同时向冲上桥面的日军扫射。
子弹打在石桥的石头桥面上弹起来又击中后面的日军士兵。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中队在桥面上被子弹打得横七竖八倒下了一片。
但后面的日军步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日军的冲锋一波接一波。
王嵩高在阵地上来回奔跑指挥作战。
他看到一个机枪手被子弹击中倒在了机枪旁边，立刻跑过去把机枪拽过来架在石墩上继续射击。
一个日军士兵趁着机枪火力中断的机会冲到了距离桥头不到二十米的位置。
王嵩高调转枪口对准那个日军士兵扣动扳机。
子弹打在那个日军士兵的胸口，他往前趔趄了两步扑倒在地上。
日军以久攻不下，便调动飞机前来助战。
六架日军轰炸机飞临木桥溪上空开始投弹。
炸弹落在桥头阵地周围爆炸，浓烟和火光笼罩了整个桥头。
一颗炸弹落在桥面正中央爆炸，将石桥的桥面炸出了一个脸盆大的坑。
爆炸声震耳欲聋。
王嵩高趴在石板后面，爆炸的冲击波震得他耳朵里嗡嗡直响。
轰炸结束后，日军步兵趁守军被炸得晕头转向的时机再次发起冲锋。
这一次日军投入了更多的兵力。
密密麻麻的日军步兵从山嘴后面涌出来向石桥冲来。
王嵩高从石板后面探出身子看到日军已经冲上了桥面。
他回头看了看身边的阵地。
阵地上已经倒下了很多士兵。
机枪连的八挺重机枪因为连续射击过热卡壳或者被炸弹炸坏了只剩下三挺还能使用。
王嵩高从身边一个阵亡士兵的身上摘下两枚手榴弹别在自己腰间。
他对通信兵说：“向团部报告，我营正在木桥溪石桥一线与优势之敌激战。全营官兵誓与阵地共存亡。”
说完他站起来举起驳壳枪向冲上桥面的日军射击。
身后的几十名士兵也跟着站起来开火。
子弹和手榴弹在桥面上织成一道火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