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库恩斯点头:“我已经命令各师收缩防线。城北约两个旅,城南约两个旅,城东和城西各有守备部队。所有能用的武器都分配下去了。”
“补给怎么样?”斯利姆问后勤部长。
第655章 抢占沙湾拿吉?,为入柬做准备!
“粮食和弹药可以用空运维持。机场还在我们手里。但飞行员报告,日军火炮有时能打到跑道附近。”
斯利姆走到地图前,用铅笔在英帕尔外面画了一个圈。
“这就是基本情况。日军从北面、东面和南面三个方向包围过来,西面是沼地。如果机场失守,我们只能靠空投。”
三月二十六日,日军完成了对英帕尔的南北合围。
北路第31师团占领了科希马城的大部份区域,切断了英帕尔到迪马普尔的公路。
南路第33师团从南面包抄到英帕尔城西的比申布尔河谷,与第15师团在英帕尔北面会合。
中路第15师团从东面的山梁压向城东,控制了英帕尔东面的几处高地。
三路日军在英帕尔外围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包围圈。
英军第4军被压缩在英帕尔周围的平原和丘陵地带,东南西北几个方向都有日军活动。
枪炮声在英帕尔周边日夜不断,城里的平民和英军伤兵都躲进了掩体和地窖。
城外许多村庄被日军占领,村民们逃进山里,带不走的牛和粮食被日军搜走。
日军士兵在村外剖开牛腹,用刺刀割肉,火堆上烤着的肉发出焦糊味。
很多人已经断粮,驮马和骡子被杀了一批又一批。
石井雄一在科希马的战壕里接到从后方传上来的通知,说运输队没办法把粮食送上来,每人每天只发半块干粮。
他裹着一条从英军营地找到的毯子,靠在壕沟壁上,腿上的伤开始化脓。
卫生兵给他换了一次药,说没有消炎药了,让他自己挺住。
石井没有说什么,把步枪竖在胸前,眼睛望着科希马城北的那几座山峰。
三月二十七日,日军第15师团向英帕尔城东发起试探性进攻。
一个步兵大队从洛桑帕河谷的山坡上冲下,目标是英军第23师设在一片芒果林里的前沿阵地。
英军阵地前有两条浅壕,机枪手在树干后架起维克斯机枪。
日军分成三列,沿着小路和稻田行进。
英军观察员从树上跳下,跑进阵地报告。
英军所有机枪和步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打向日军队列。
日军先头部队扑倒在水田里,田里的水被子弹打得飞溅。
后面两个中队向两侧散开,试图包抄。
英军阵地后方的三英寸迫击炮开始射击,炮弹掉进日军散兵中间。
日军一个中队长被炸飞,身上带的军刀和手枪散落在泥里。
大部分士兵趴在水田里不敢抬头,只有掷弹筒手还在向前爬。
几枚掷弹筒榴弹落进英军阵地,炸伤了一个机枪手和两个步枪兵。
英军连长命令一排在侧翼开火,把准备从右侧绕过来的日军打了回去。
双方在芒果林外对峙了半个小时后,日军主动后撤,留下了六十多具尸体。
山内正文在后方听到进攻失败,没有发脾气,只对参谋说:“今天只是试探。让炮兵把英军的迫击炮位置标出来,明天集中打。”
三月二十八日,英帕尔城南方向,日军第33师团的一个联队沿谢纳姆山脊向英帕尔城西推进。
他们在一个叫莫伊朗的山口与英军一个营发生激战。
这是英帕尔西南面的最后一道防线,英军在山口上布了四门二十五磅炮。
日军联队先用两个中队从正面吸引英军火力,其余部队从山谷两侧的树林往上绕。
二十五磅炮打在山谷中,炸得泥土和树枝漫天飞。
日军正面部队被压制在山脚,抬不起头。
绕行部队用了两个小时爬到了山口北侧,他们用轻机枪和步枪从侧翼射击英军炮位。
英军炮兵调转炮口,但角度太低,炮弹擦着树梢飞过头顶。
日军士兵趁机从北侧冲上山口,用刺刀刺死了两名英军炮手。
英军营长带着一个连反冲,把日军又压了回去。
双方在山口上反复争夺,炮弹打光了就用手枪和刺刀拼。
到傍晚,英军接到命令,放弃山口撤入英帕尔城西的预备阵地。
日军联队占领了山口,山脊上留下了双方士兵的尸体和烧焦的炮架。
三月二十九日,英帕尔城周围的道路已经全部被日军火力封锁。
城里的英军把吉普车和卡车集中在几处开阔地,用沙袋和木板围起来,防止日军炮火直接命中。
伤兵被抬进地下储藏室和砖房里,军医在油灯下做手术,截下的肢体堆在门外的水沟里。
空运来的弹药和血浆被工兵分类送到各个营。
城外日军不时向城内打炮,有的炮弹落到民房上,炸出大洞。
市场里的木棚被烧成一片灰烬,几条狗在废墟中间跑来跑去。
三月三十日,周志远在老挝万象的前指收到一份来自盟军东南亚司令部的敌情通报。
林振国把电文念了一遍:“日军第15军约十万人已渡过钦敦江,三路合围英帕尔。英第4军被围,科希马至迪马普尔公路中断。”
周志远走到地图前,看向缅甸西部。
“他们和我们这里正好一东一西。日本人在缅甸西部猛攻英帕尔,我们在这边往万象推进。南北两线要配合。”
刘温许说:“盟军如果守不住英帕尔,中印公路会被切断。我们的后方补给也会受影响。”
周志远说:“英军现在只能靠空运撑着。我们要尽快结束万象的战斗,把部队转向缅甸腹地,从东面给日军压力。”
他坐下后给重庆和盟军总部各发了一份回电。
“远征军已占领万象,正向泰国边境推进。若日军主力深陷英帕尔,则滇缅公路与印度方面压力可减一部。”
这封电文通过军线传了出去。
远在缅甸西部的炮声还在继续,钦敦江东岸的日军后续辎重部队仍在源源不断地向英帕尔方向徒步前进。
雨季还没有到,山间的土路已经因为人马践踏变得又烂又滑。
日军士兵赤着脚在泥水里跋涉,有人掉队坐在路边,再也没有起来。
英帕尔周围的山头上,无数火堆在夜里亮起,那是日军各部队在做饭或者取暖。
被包围的英军士兵躲在工事里,听着外面的动静,知道日军就在山坡另一面。
双方都明白,胜负只是时间问题。
三月三十一日下午,日军第15师团和第33师团在英帕尔城西面的比申布尔河边正式会合。
一个日军少佐带着传令兵从北面走下来,在河边遇到从南面来的一个联队。
两支队伍在河滩上站住,士兵们互相看着,很多人军服已经破得不像样子,脸上全是泥和烟灰。
北面来的少佐走上前,问南面的带队长官是哪个师团的。
“第33师团第2联队。你们是第15师团?”
“第15师团第8联队。我们师团在北面已经打到了科希马公路。”
两人互相敬了礼。
南面联队长从挎包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抽出几支分给北面的几名军官。
“抽吧,英军仓库里缴来的。只剩这半包了。”
火柴在风中划了三次才点着。
他们身后是比申布尔河,再往北就是英帕尔平原。
从高处看去,三路日军的散兵线已经把英帕尔城围住了大半。
英军的飞机不时从云层里钻出来,向日军营地投下炸弹,然后拉高飞走。
爆炸的火点在山坡上亮起又熄灭。
日军的高射机枪手坐在工事里,枪口对着天空,他们知道飞机还会再来。
这一天是1944年3月的最后一天。
日军第15军完成了对英帕尔的南北合围,英军第4军被彻底包围在英帕尔周围。
从钦敦江东岸看去,这条江水还在不断运送着日军的兵员和驮马。
而英帕尔城里的英军已经看不清外面完整的公路,只能听见南北两条火线上越来越密的枪声。
......
周志远放下电文,走到老挝万象前指的地图前。
他用手指在湄公河东岸的沙湾拿吉位置敲了敲。
“沙湾拿吉是日军第38军插在湄公河边上的钉子。”
“拿下沙湾拿吉,老挝中部的日军就剩他拉曲和巴色两个点。”
“我们再从阿速坡翻过长山山脉,往柬埔寨上丁方向压过去,第38军的侧翼就彻底漏了。”
刘温许站在旁边,手里夹着一根红铅笔。
“第38军主力在泰老边境一带,沙湾拿吉守军不会太多。”
“但那是湄公河东岸的老城,法国人修过工事,日军又加固了两年,城外有外壕和土垒。”
周志远把地图上的沙湾拿吉镇区用铅笔圈了一下。
“第四纵队宋少华带第一、第二、第三支队从北面和东面主攻。”
“第五纵队江淮清带第一支队和秦大同的第八支队炮兵群从南面渡湄公河包抄。”
“王远山带第四、第五、第六支队轻装前进,沿十三号公路往东南插阿速坡。”
“西村厚也的第六支队留在万象以北,看住他曲方向的日军。”
刘温许把红铅笔别在耳后。
“第五纵队第三支队段祺康可以加强给宋少华,沙湾拿吉北面水网多,需要步兵填。”
“第四纵队第五支队魏大勇和第六支队西村厚也分开用,魏大勇跟王远山去阿速坡。”
“西村厚也守万象北大门。”
周志远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