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春秋不当王 第409节

  李然见她浑身是血,不由得一悸,同时心中暗叹,没想到他二人竟然是要命丧于此。

  而然,恍惚之间,李然内心竟也显得十分的平静,他好似是看到了祭乐,又回到他的身边。

  “忒!住手!”

  这时,又传来一声大喝声,可谓震耳欲聋。

  这一声大喝,是将李然从思绪中给抽离了出来,只见褚荡从高处直奔过来,口中大喊,犹如流星赶月,转眼间便竟已是赶到了马车近旁。

  宫儿月看到褚荡杀到,精神一震,奋力又抵挡住刺过来的两根长矛,褚荡双拳抡起一对铜锤,从背后全力一击,正中两个刺客的脊背,但听咔的一声,那两个刺客闷声倒地。

  褚荡又双手挥舞,拳头在空气中是虎虎作声。

  原来,他当时自知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等到察觉不对后,便是急忙赶了回来。

  然后等他回到了马车附近,就远远的看到宫儿月正在那奋力抵御,而且好像还受了伤。

  这让褚荡是愈发的暴跳如雷,直气得他双拳如千钧之石一般,浑沦两拳便是直接打死了两人。

  那些人见了,立刻又挺戈来刺,而这褚荡竟也是不闪不避,即便是被其刺中竟也是毫不在意。

  转手又是两拳打出,转瞬间便是击毙了四人。

  而剩下的几个刺客见此人面目狰狞,更是完全不惧皮肉之伤,只当他是煞神降世一般,不由是面面相觑,生出怯意。

  也知道他们已绝非敌手,当即只得是纷纷四下逃散。

  而褚荡也毕竟是受了小伤,又要保护李然的安全,自是不敢再追出去,只能是任由他们逃遁而去。

  宫儿月见危机已除,身形一个瘫软,竟是直接躺倒在了李然的身上。

  “月!宫儿月!你怎么样了?”

  宫儿月肩头和腿上都有刺伤,鲜血流个不停,显然也是因一时失血过多而致昏迷。

  褚荡这时突然是举手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都怪褚荡愚钝!竟是中了敌人的奸计,否则……”

  李然挥了挥手,让褚荡不要再说。他当即撕下衣摆,扯成布条,赶紧是给宫儿月包扎止血。

  待其勉强止住了血涌之后,李然便让褚荡赶紧驾车,快快赶路。

  而褚荡身上虽也是受了一些伤,但他也顾不得这些,是竭力驾驭着马车一路疾驰。

  李然则是在车内抱着宫儿月。

  对于她的这一番舍身相救,李然本就是感激。而如今她还因此而身受重伤,这更是让李然心疼不已。

  褚荡一路疾驰,只半天的时间,他们便是到了曲阜的近郊。

  一到府邸,李然便立刻是命人叫来了医者给宫儿月查验伤口。

  医者一番查验过后,庆幸其所受之伤皆非致命。但是毕竟是流血过多,她这身子是虚弱到了极点。所以,她自己究竟能不能挨得住,却也很是难说。

  医者替宫儿月是开了几副金疮的药方,命人抓来之后研成粉末并涂抹在伤处。

  而李然则是一直这样守着。

  到了半夜,凭着微弱的烛光,李然发现宫儿月的脸上终于是稍稍是起了些血色,而他那颗悬着的心,也总算是稍稍放下了一些。

  只不过,正当李然准备离开,迷迷糊糊中却听到宫儿月是喃喃道:

  “父亲……母亲……恕孩儿不孝……”

  “你是谁?为何取我模样?……走开!走开!……”

  李然也是听得莫名其妙,也顾不得男女大防,他将手置于宫儿月的额头上,顿觉一阵烫手。

  “不好!定是因失血过多而发了高热,如今都给烧糊涂了……”

  见得宫儿月如此,李然更是不由起了一阵内疚。

  他将心比心,自从宫儿月入了他府上之后,他其实对月姑娘也并不是十分的照顾。只因他长得实在是太像祭乐,这不由是使他对宫儿月反而是保留着一丝距离。

  “光儿……”

  宫儿月迷迷糊糊中,竟又叫出了丽光的名字,这不由是让李然为之一愣!

  而接下来,宫儿月的话更是含含糊糊,听不清晰了。

  见她如此痛苦,李然也更是割舍不下,不知不觉,李然趴在塌沿一侧竟是直接睡着了过去……

  翌日一早,宫儿月凭着自身的底子,倒是直接让她就此挺了过来。

  她微微睁开了眼,却只觉得伤处疼痛难忍,忍不住便想要伸手去捂,却又发现自己的手竟被握住。

  宫儿月艰难的转过头,发现李然正躺在床沿。

  显然,他也是并没有睡好,头上的发冠也已是东倒西歪,看上去十分的颓废。

  宫儿月心下一阵感动,也不敢再动,恐扰了他的清梦。宫儿月就这么,一直静静地看着他,心中思绪万千……

  突然,外面竟又传来了孙武的声音:

  “先生怎样了?”

  范蠡则是立刻“嘘”了一声。

  “长卿轻声!”

  孙武见状,不再言语。

  而孙武的这一句叫唤,却还是惊醒了李然。

  李然一睁开惺忪的眼睛,却发现宫儿月竟依旧是闭着眼。

  李然下意识的直接伸手轻抚了一下她的额头:

  “好在是烧退了,可真是万幸呐!”

  随后,透过窗棂洒进来的晨光,李然就这么近距离的看着她,愈发的觉得她真的是和祭乐太像了。

  “月……你可要振作一些,可千万不能再有事了……”

  也不知为何,李然说着说着,竟是直接泪了目。

第五百九十一章 似醒非醒

  宫儿月其实这时候已经醒了过来。她感受到了李然手心滞留在她脸颊上的余温,又感受到其热泪滴在她手背之上,再听了他的话,心中不免是一阵感动。

  她也不希望李然太过于担心,所以故作了嘤咛一声,假装是转醒过来,并是睁开了眼睛。

  李然见状,不由大喜,轻声唤道:

  “月!你醒了?感觉如何?”

  宫儿月有气无力的回道:

  “我……我没事,只是感觉伤口有些疼……”

  李然破涕为笑:

  “好!能觉得疼那便是最好!你先休息下,我这就出去吩咐下面熬药!”

  李然一个猛起,但脚下竟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宫儿月看到,不由得一笑,却又牵扯到了伤口,疼的她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然走出房门,看到孙武和范鞅正在外面待着。

  孙武赶紧是迎上前来,而李然则是先让范蠡吩咐下人赶紧煎药。

  随后李然才是转过身来,向孙武询问道:

  “长卿,齐国退兵了吧?”

  孙武躬身回道:

  “阳虎去得一封休战表恭的书简之后,国夏便是选择退兵了……”

  李然闻言,不由点头,也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退兵了就好,退兵了就好啊!总算是不虚此行。哎……只是让月姑娘受罪了!亏得月姑娘舍命相救,若非是她,恐怕我李然这一条命就已经交代在那了。”

  孙武却是极为谨慎的问道:

  “究竟是何人所为?先生调查清楚了吗?”

  李然摇头道:

  “这些人自称‘要为先主报仇’,想来多半是暗行众的人吧!极有可能便是季孙意如的余孽……待仲尼得空,且让他再调查一番吧!”

  孙武看了一眼宫儿月所在的房间,不禁又犹豫道:

  “先生,也许我现在说得这些实属不该。但是……有关月姑娘的身世,还是请先生小心为好!”

  李然有些讶然的看着孙武:

  “她此番乃是以命相救,长卿,你这……未免也太过了些!”

  孙武说道:

  “武所担心的,并非是她会害先生,也不怀疑她救先生的真心。只是……越国近期活动频繁,而刚巧又是月姑娘出现在此,令人不得不将此二者联想起来。武以为,终究还是需得有备无患才是!”

  李然强做一声苦笑,并是叹息言道:

  “长卿……你我亲如手足兄弟,为兄知长卿你心思缜密,遇事谨慎。但至于月姑娘之事,正如此前我们所讨论过的,长卿所说的那种情况可谓是几无可能!长卿还是莫要太过于捕风捉影为好。”

  孙武欲言又止,最后也只得说道:

  “是……”

  李然知道孙武一切也都是为了他考虑,也不愿看到他过于尴尬,于是又拍了拍孙武的肩。

  “长卿的心意为兄是极为清楚的,为兄也甚是感激。这一晃,都二十年了……为兄与长卿的关系,又岂是旁人能够比得了的呢?”

  孙武闻言,也是微微一笑,并是拱手言道:

  “呵呵,先生言重了。当年,先生不以孙武身份卑下而重用孙武,这才成就了孙武今日的名望。孙武无时不感念先生的大恩,孙武能够追随先生,此生无憾!”

  李然又拍了拍孙武的肩,并是与他言道:

  “嗯……长卿这些时日也是受累了,且先下去好好休息吧,我这边自是无碍了!”

  孙武闻言,便是辞别告退。而李然则是立刻来到了熬药的院落。

  看到范蠡此刻正在和下人们一通忙碌着,于是让范蠡赶紧去照看丽光,这边的事便由他亲自来做。

  不一会儿,李然便是端着一碗汤药回到了宫儿月身边,随手还带了几块蜜饵。

  李然用汤勺喂宫儿月喝药,宫儿月喝了一口,眉头不由一皱:

  “好苦!”

  李然见宫儿月的颦眉之间,活脱脱的就是祭乐那般,心中也是一酸,强笑道:

  “良药苦口嘛,若是苦了……就吃口蜜饵吧!”

  宫儿月重伤之余,本就吃不下东西。如今这药又确实太苦,待是喂第三口的时候,宫儿月再也忍耐不住,哇的一声,竟是直接吐了李然一身。

  李然一时间不由一阵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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