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春秋不当王 第460节

  李然本就时不时撩开车帘往后看,这时候凝神再看,发现果然有一阵灰尘扬起。

  随后,从杨尘之中,又是也是突然射来一阵“咻咻”的箭雨声!

  亏得马车的车舆也足够坚固,而且毕竟距离也比较远,这些箭矢射到跟前也早已成强弓之末,所以纷纷只射在了马车上,却无法通透。

  紧接着,便又见有一队人马是从背后疾驰杀奔过来。

  距离尚远,但隐约能看出是莱人的装扮。

  只见他们先是一阵射箭,再行冲杀,可谓有条不絮。

  而这种战法,却也根本就不似蛮夷的风格。

  不过,在如此情急之下,这些人到底是不是莱人也已并不重要。

  只见宫儿月拔出佩剑,护住李然,而李然则有些担心鲁侯宋的安全,想要让褚荡去保护鲁侯宋。

  话还没说出口,却听到褚荡在车外吼道:

  “哪里来的贼人!”

  砰砰几声,一阵惨叫,很显然是有人冲了过来,却是纷纷被褚荡所斩杀。

  陡然间马匹受惊,一个人立起来,就要疾奔出去,褚荡担心如此李然会受到冲撞,慌忙将手中的长矛一挑,刺断梁辀,马匹兀自奔跑,马车则是留在了原地。

  马车陡然停下,李然坐立不稳,惯性让他冲撞在车壁上,接着就要腾空而起,眼看即将撞上车顶,宫儿月猛然抱住李然,反手佩剑插在马车上,用力维持平衡,李然这才安安稳稳的掉到了地上。

  宫儿月压在李然身上,外面此刻已经乱成一团,几根长矛也是破壁而入,宫儿月拉着李然滚出马车。

  而外面那些莱人装扮的歹徒见状,便是纷纷提起手中长矛刺将过来。

  宫儿月护住李然,佩剑接连划了两个圆圈,格挡长矛,然而对方人多,前后难以相顾,眼看李然就要被刺中,褚荡拿着长戟,一个横扫扫倒几人,而宫儿月也趁着这个间隙,带着李然远离了马车。

  混乱中,李然也看不出对方到底有多少人马,而鲁侯宋也不知所踪。

  此时,就连他自己都自顾不暇,唯有先行自保。

  宫儿月和褚荡护着李然,勉力应付,纷纷斩杀冲过来的一阵阵“莱人”。

  而李然毕竟也是经历过多次生死的人了。面对如此情况,在短暂的错愕之后,便是立刻冷静了下来。

  他发现鲁侯宋如今在远处是有孔丘保护着,一时倒也并无大碍。

  孔丘身材高大,也真不愧是鲁国三大猛将叔梁纥之后,他也是颇有猛劲。

  只见他手持两把长矛,挥舞之间,那些“莱人”竟在方圆十米之内都难以近身。

  李然也是看得一阵错愕。

  这孔丘也实在是太生猛了。而且,他这一孔武有力的模样,也是一次次的打破李然对于“至圣先师”的印象,也难怪后世有人记载:

  “孔子之劲,举国门之关,而不肯以力闻!”

  而诗经中“羔裘豹饰,孔武有力”的句子,竟然就如同是在称赞孔丘一般。

  宫儿月和褚荡这时也发现了孔丘,于是,当即就带着李然是杀了过去,与孔丘是汇合一处。

  鲁侯宋这时也早就已经是被吓了胆,躲在角落里是瑟瑟发抖,险些就要站立不稳。

  李然上前一把执住鲁侯宋,并是让其勉力站住:

  “君上,切勿害怕!此时君上切不可倒下!”

  鲁侯宋感受到李然掌心的温度,心中稍定,望向李然。

  “子……子明先生!这……这些究竟是何人?为何要阻拦寡人归路?”

  “莫……莫不是齐侯他要背信弃义?”

第六百五十五章 这土地是还定了!

  李然一边注视着外面,一边是摇了摇头,并是说道:

  “不得而知,但眼下这些人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而且可能后面会有更多的敌人!”

  鲁侯宋听了,不由是心惊胆战,颤声道:

  “那……那该如何是好?”

  这时,一旁的孔丘沉声道:

  “君上安心,臣定保君上安全无虞!”

  鲁侯宋看着孔丘,看他这一副高大而威猛的身躯,心下也是稍定。

  而就在此刻,不远处竟再一次响起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鲁侯宋听了,不由令他是腿弯一软,险些又要跪了下去。

  李然急忙将其搀扶起来,并是安慰道:

  “君上!是救兵!是救兵到了!”

  鲁侯宋闻言,不由大喜过望,赶紧探头望去,发现果真是悬挂着鲁国的旌旗。

  原来,对面是沿途埋伏于此地的鲁师,他们本就在距离此地不远处,得知鲁侯宋遭难,便是急忙赶来相帮。

  但见那些伏兵突入,瞬间便是攻守易型,直杀得那些“莱人”是措手不及,纷纷溃败。

  就此鲁侯宋之围算是得以解除。

  然而,那些莱人虽是溃败,孔丘却也不敢命人追赶。他直接下令是收拾残部,快速聚拢一处,并是簇拥着鲁侯是赶紧离去!

  在一阵阵的颠簸之中,鲁侯宋又因之前受的惊吓,不由是一阵阵的作呕不能止住。

  孔丘上前,却也只得是轻叩其背,不敢就此停下马车。

  只半天的功夫,便竟是入了鲁国地界。

  直到此刻,鲁侯宋这才算是缓过一口气来。

  这几日所发生的一切,对他而言,简直无异于是丢了半条命。

  而李然所一直悬着的心,也总算是落了地。

  此番会盟,齐国方面屡次发难,却都被孔丘和李然是一一化解。最终也没有让鲁国受辱,并且还是争取到了最大的利益。

  ……

  田乞和竖牛,在得知阻拦鲁侯宋回国知事失败,孔丘和李然也没能杀成。

  田乞不由是气急败坏,却也对此无可奈何,只能是跟着齐侯杵臼先回了临淄。

  齐侯杵臼一路之上都是闷闷不乐。

  一回到宫中,便召集文武百官进行朝会,对于这次的夹谷之会,齐侯杵臼很明显已经有些愤怒,没捞到任何的好处不说,甚至还把他身为一国之君的老脸给丢尽了。

  只见齐侯杵臼是阴沉着脸,与田乞等大臣在那抱怨道:

  “鲁国的臣子是用君子之道辅佐他们的君主,而你们却偏偏要用夷狄之道辅佐寡人,搞出什么莱人之乱!结果,却反而是让寡人在鲁国君主面前丢了面子。此次会盟,简直是糟糕透顶!”

  田乞跪拜在地:

  “臣有罪,还请君上降罪!”

  齐侯杵臼眯了一下眼睛。

  “降罪倒也不必,但你这次也实属没能把事情办妥,看在往日的份上,可以既往不咎,但是眼下还有一件大事,却也该提上日程了!”

  田乞自是心领神会:

  “敢问君上,是否为郓邑、汶阳、龟阴之田一事?”

  齐侯杵臼正色起身,并是点头道:

  “正是!”

  田乞说道:

  “君上,兹事体大,君上又舟车劳顿,本该好生歇息,可明日再议!”

  齐侯杵臼却是摇了摇头:

  “此事现今就如同悬在寡人头顶上的一把刀刃,若不将其解决,实在是令寡人心神不宁!”

  “所以,还是早做决断为好!免得寡人这还要时时惦记着!”

  而田乞对此事,当然还想再拖延些时日。只听他又是另寻借口言道:

  “但是……在场的诸位大臣对此事还一无所知,理应让他们先了解其来龙去脉之后,再行商议才好啊!”

  齐侯杵臼却坚持道:

  “这又何难?诸位大臣若是不知情,可以现在就告诉他们便是!如此的耻事,也该说与众人知晓才是,以鞭策众臣的知耻之心!”

  田乞见齐侯杵臼执意如此,也不便于过多的阻言。更何况,他也已经和齐侯杵臼说过,此事在朝会之时,可与诸位大臣们一起抉择。

  所以,他如果这时候再出言阻挠,那就不免是有出尔反尔之嫌。而且,也就难免是不让人怀疑其居心了。

  这时,只见黎锄是又出列言道:

  “君上,此为鲁国无礼要求罢了!这些地方,虽然之前乃是归鲁国所有,但现在既已经被我们齐国所据有,又岂有白白还给他们的道理?”

  “臣以为,君上对此事大可置之不理便是!”

  齐侯杵臼叹息道:

  “置之不理?岂有这般容易?这次会盟,寡人已经丢尽了颜面,若是不做点什么的话,岂不是等于寡人一败涂地了?”

  田乞连忙说道:

  “君上不必如此自责,此事乃是我等臣子之过……”

  齐侯杵臼却是挥了挥手,并打断了田乞的话:

  “寡人刚才说了,此番不会计较你们这次的失误。但是,寡人的颜面,却是必无论如何都必须要找补回来的!不然,后世之人又该如何评价此番夹谷之会?又该如何评价寡人?”

  “寡人可不希望,最终落下个不尊礼制,还背信弃义的名头!”

  国夏此刻试探的问道:

  “不知君上之意,到底为何?”

  齐侯杵臼却并没有表态,只是一个摆手说道:

  “寡人现在也是想要先听听诸位的意见!”

  国夏和高张对视一眼,随后国夏则亦是出列道:

  “君上!若此三地就此归还,也确是可惜,毕竟这些地方也是齐国将士们以命取之的……如若就此归还,恐不能服众。但若不归还,又恐鲁人会说我们言而无信。”

  “不如,此三地便由君上派人暂管,清丈田亩,并要求鲁国以其十年之赋,赎回此三地。如此,既能不失信于人,又可得其利……”

  国夏这话,其实还有一层意思在里面,那就是如果鲁国不肯的话,那这件事也就可以就此作罢。而郓邑三地,却最终可为成为国君的直属领土。

  很显然,国夏这话里话外,都是有意想要就此削弱田氏的力量。

  而田乞又岂能听不出来这其中的意味?

  只听他这时也依旧是面不改色的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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