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俄国当文豪 第371节

  而娜佳在得知米哈伊尔接下来的打算后,便有意的在将各种事务揽到自己身上,一时之间也是为米哈伊尔腾出了更多的活动空间。

  随着时间的流逝,距离米哈伊尔前往英国的日子也是越来越近了……

  就在米哈伊尔这边继续忙碌的时候,在遥远的君士坦丁堡,战争的阴影似乎也已经越来越大了。

  前面提到尼古拉一世已经派了缅什科夫亲王作为使者去同土耳其进行交涉,而他在抵达君士坦丁堡两天后,就打破外交惯例,没有穿军装礼服,而是一身普通装束,套上一件大衣就去参加高门主办的欢迎仪式了,这对主人来说是一种侮辱。

  在会见首相穆罕默德·阿里时,缅什科夫要求首相立即撤销外交部长福阿德·埃芬迪的职务,因为就是他在1852年11月屈从法国压力授予天主教教士圣墓教堂大门钥匙的。除非埃芬迪被撤换,换上一个亲俄罗斯的外交部长,否则缅什科夫拒绝与高门谈判。

  为了羞辱埃芬迪,缅什科夫故意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不予理睬,借此向世人宣示任何仇视俄罗斯的高门部长“即使在苏丹的宫殿也会被羞辱和惩罚”。

  如此蛮横无礼的举动,无疑让土耳其高官此时更倾向于向法国和英国求助,帮助他们抵制俄罗斯的威胁,因为俄罗斯的种种要求已危及土耳其的主权。

  首相穆罕默德·阿里对局势感到十分焦虑,秘密向英法两国全权代办求助,请求两国派出舰队前往爱琴海地区以备君士坦丁堡遭到俄罗斯入侵。

  等消息传到伦敦,罗素勋爵相信俄罗斯正准备摧毁土耳其,因此倾向于同意派出英国舰队前往博斯普鲁斯,占领君士坦丁堡,这样英法两国能以维护《海峡公约》为由在黑海和波罗的海向俄罗斯海军发起全面进攻。

  等到3月16日,英国政府试图召集英国海军舰队的消息传到了巴黎。三天之后,法国政府内阁开会讨论土耳其形势,外交部长德鲁安·德吕发言,将局势描绘得如同世界末日即将来临一般:“土耳其最后的日子即将到来,双头鹰将出现在圣索菲亚的塔楼之上。”

  法国政府经过一番博弈和争吵之后,拿破仑三世终于被德佩尔西尼说服,派出了法国舰队,但是并没有让舰队前往达达尼尔海峡,而是让其停留在属于希腊水域的萨拉米斯,作为对俄罗斯人的警告,宣示“法国并非对正在君士坦丁堡发生的事情不感兴趣”……

  就在战争的阴影越来越大的时候,远在伦敦的英国出版商桑德斯无疑已经察觉到了最近的舆论风向,因为米哈伊尔的缘故,他对这样的舆论风向多少感到有点担忧。

  而就在他思考着要不要跟米哈伊尔沟通一下这件事的时候,他倒是先收到了米哈伊尔的信件。

  至于信的内容,概括起来无非就是一句话:“我即将抵达伦敦。”

495、战争爆发与抵达伦敦的米哈伊尔

  当时间来到1853年的5月份,俄国派往奥斯曼帝国的大使缅什科夫亲王跟奥斯曼帝国的谈判已经彻底破裂了。

  在5月10日最后通牒到期时,奥斯曼帝国内阁依然拒绝签署。缅什科夫亲王为了能完成沙皇授予的使命,又不至于发起战争,又给了土耳其四天时间。

  在这期间,奥斯曼帝国外交部长继续保持强硬立场,相信只有这样才能在解决圣地纠纷的同时,不损害奥斯曼帝国的主权。此时奥斯曼帝国驻伦敦大使科斯塔基·穆苏拉斯发来消息,称英国将协助保护奥斯曼帝国主权。雷希德需要更多时间赢得内阁的支持,这一消息更是给他壮了胆。

  于是到了5月15日,奥斯曼帝国内部的大议会做出决定,拒绝了缅什科夫亲王的要求。当天晚上收到消息后,缅什科夫回复说俄罗斯现在不得不与奥斯曼帝国断绝外交关系了。

  缅什科夫外交使命的失败让沙皇相信,现在他需要采取武力行动了。他在5月29日给帕斯克维奇元帅的信中写道:

  “[缅什科夫使命失败的]后果是战争。不过在开战之前,为了向世界宣示我愿意尽力避免战争的决心,我决定先派军队到[多瑙河流域]两公国去,同时给予土耳其人八天时间满足我的要求。如果他们拒绝接受,我将对他们开战。

  我的目标是和平占领公国,如果土耳其人不出现在多瑙河左岸的话……如果他们抵抗,我会封锁博斯普鲁斯海峡,俘虏黑海上所有的土耳其舰船……

  我必须走自己的路,凭着我的信仰,为了俄罗斯的荣耀,担当我的责任。你无法想象这些想法多么令我悲伤。我已渐渐年老,但是我希望我的生命在和平中终结!”

  尼古拉一世抱着这样的想法,在六月底向土耳其派遣了一支在他看来战无不胜的俄国大军。

  但严格来说,俄罗斯军队是一支农民部队,征兵的主要对象是农奴和官定农民,尽管俄国已经经历了二十年的军事改革,但俄罗斯军队的质量仍然比欧洲其他国家差很多。军官教育程度低,士兵几乎都是文盲。

  1850年代的官方数字显示,在六个师约十二万军人中,仅有二百六十四(0.2%)人能读能写。18世纪盛行的喜好表面功夫、只图阅兵时气派的风气依然在军中占主导地位,提拔仅凭是否服从军纪。

  马克思曾这样描述:“他们的最主要品质包括无条件服从、卑躬屈膝,加上极佳的眼力,能一眼看出军装上纽扣和纽扣眼上的毛病。”

  训练中强调的是外表整齐划一,战斗能力其次。即使在战场上,依然还有各种夸张的规矩,对姿态、步长、行军整齐要求仔细,这些全部写在军事手册上,与战场实际状况完全没有关系。

  除此之外,沙皇军队兵员损失的速度比其他欧洲国家军队高得多。在战场上,贵族高级军官为了取得一点进展,不惜牺牲大批士兵的生命。这些军官对手下农奴士兵的死活毫不关心,想到的只有如何向上方汇报取得的胜利以利于自己的晋升。绝大部分俄军士兵不是在战斗中阵亡,而是死于伤病。

  在俄军高发病率的背后,是农奴士兵遭受的残酷对待。为维持军纪,鞭笞士兵是家常便饭,每个团中的每个士兵都可能身上带着鞭伤。军队后勤系统腐败充斥,军官们薪酬很低,原因是俄罗斯国库空虚,常年军费不足。军官们于是先从军费中给自己捞足了油水,这样给士兵们留下的军费就很少了。

  在技术差距还没有那么大的年代,俄国军队自然可以凭借着“低人权”优势取得一次又一次重大胜利,但随着欧洲其它国家的军事技术取得一次又一次突破,俄国强壮身躯背后的那份沉重的伤病便自然而然显露了出来,最终造成了战场上的溃败……

  而随着俄国正式开始自己的军事行动,这场将会影响整个欧洲的格局的战争终于爆发了!

  欧洲各国在得知这一消息后也是纷纷开始了自己的行动,恰恰就在这种风起云涌的时刻,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年轻人经过一系列的长途跋涉后,他终于正式抵达了伦敦。

  他似乎仅仅只带了纸跟笔,但无人能够真正知晓他的纸跟笔将在这场大战中发挥怎样的作用。

  而米哈伊尔抵达伦敦的第一件事,便是看遍了伦敦目前市面上的主流报纸的大部分内容,再没有比这更快的了解如今英国公众舆论的方式了。

  虽然米哈伊尔在美国也能看到来自英国的报纸,但那些报纸的消息终究是有些滞后了,还是第一手消息更加令人信服一些。

  截止目前,英国虽然暂时还未完全进入狂热的战争动员阶段,但在英国的公众舆论场上,伦敦各大爱国报纸早已开始鼓动英国参战。

  除此之外,伦敦还有一个庞大的罗马尼亚流亡者社区,这些人都是俄罗斯上次占领多瑙河流域公国时逃亡出来的,他们组成了有影响力的压力集团,试图说服英国政府进行干预。甚至已经开始举办巡回演讲直接向英国公众发出呼吁。演讲的主题都是面对俄罗斯暴君,欧洲必须奋起抗争。

  在这样的大形势下,米哈伊尔这位整个英国最出名的前俄国人,自然是没少被英国各大报刊以及各种各样的人点名外带加以评论。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米哈伊尔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再来过伦敦了,但他的福尔摩斯系列以及波洛系列依旧在桑德斯的精打细算和精心安排下,一篇接一篇的连载着,几乎每一期都能充分调动伦敦读者的情绪,几乎每一期都会被英国公众津津乐道的讨论着。

  根据米哈伊尔对英国各大报纸的阅读和观察,如果说这几个月以来英国公众什么时候的反俄情绪最低迷,那必然是米哈伊尔的新侦探小说刚刚发售的那几天了。

  唯独在这几天,英国报纸才更多的充斥着对于米哈伊尔的小说的讨论,而不是肆意的批评俄国的野蛮、表达对俄国的不满等等。

  对此米哈伊尔只能说尼古拉一世应该给他颁发一个勋章才是,要知道,这可让英国公众少了不少对于俄国沙皇的嘲讽乃至侮辱……

  而即便是在这种英国沙皇普遍反俄的特殊时期,米哈伊尔的小说依然广泛受到英国人的欢迎,甚至有些小报还出现了这样一种颇为荒唐的论调:

  “为了米哈伊尔先生!为了福尔摩斯!英国必需向俄国发起复仇!”

  当然,倒是也有许多报纸和伦敦部分文学界人士想要趁着这个公众普遍反俄的大形势下,将米哈伊尔这个在英国未免太过于受欢迎的外国作家给拉下马来,直接质疑起了米哈伊尔的立场:

  “……我们至今仍未知晓,那位曾经遭到俄国迫害的文学家为何仍然不肯公开表达自己的立场。是因为他对那个野蛮的国家还有所眷恋吗?英国几乎给了他一切,庇护、名誉、金钱和文学界的地位,但他却不肯公开表示他跟英国站在一起,这实在令人无法忍受。

  他应该为英国发声、为英国说话,否则他和他的作品便不应该有机会再出现在这片土地上。”

  在如今这样的大形势下,类似这样的报道确实激发了一部分民众的情绪,并且得到了相当多的关注和支持。

  可还不等这些报纸和伦敦的部分文学界人士高兴的太久,当最新一期的福尔摩斯发售后,他们依旧在街上见到了许多人哄抢的画面……

  公开质疑米哈伊尔立场的这些人:“……”

  你们既然同意我们的观点,就别看他的作品了啊!

  给我去看点别的好的啊!!

  事实上,虽然他们的观点煽动起了不少民众的情绪,但是要知道,自从米哈伊尔在英国文坛登场并出名后,他这个人和他的小说已经在伦敦火了快六七年了……

  惯性的力量无疑是巨大的,就连伦敦目前这种声势浩大的反俄舆论都无法轻易使这样的惯性的方向发生转变。

  英国的很多民众:混蛋!不要小看我们和米哈伊尔先生之间的羁绊啊!

  甚至说,有些人确实是看着米哈伊尔的福尔摩斯长大的。

  不知不觉间,米哈伊尔也算是已经在伦敦扎根多年了……

  但无论怎么说,在米哈伊尔的出版商桑德斯看来,以米哈伊尔现在的敏感身份和敏感处境,他确实不应该轻易跳出来表明自己的观点和立场。

  正所谓多说多措,无论米哈伊尔表达怎样的观点和立场,人们总能从中解读出自己想要的东西来。

  在这种情况下,那还真不如直接保持沉默等这阵令人不安的风过去了。

  更何况米哈伊尔的侦探小说在英国已经称得上深入人心,就算在舆论上面临着许多诋毁和挑战,米哈伊尔也不见得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在这样情况下,桑德斯虽然出于一定的担忧想就这件事跟米哈伊尔大致沟通一下,但他也并不像真的让米哈伊尔蹚这趟浑水。

  因此当桑德斯收到米哈伊尔的那封写着“我即将抵达伦敦”的来信,第一反应确实是有点懵逼和不知所措。

  在这种特殊时刻,米哈伊尔来伦敦是想干什么?

  直接表明自己的立场,彻底倒向英国这一边?

  又或者是无法容忍英国公众舆论对他的祖国的诋毁,特地来反驳英国公众的种种荒唐言论?

  无论米哈伊尔选哪一个,在桑德斯看来其实都不是什么好事……

  值得一提的是,米哈伊尔在离开英国之前,也拜托了一下桑德斯,让他有空了偶尔去看一看米哈伊尔他们在英国的缝纫机工厂的情况。

  虽然伊莱亚斯·豪和米哈伊尔在离开英国前,已经尽可能的挑选了值得信任的代理人,但为了避免一些特殊情况的出现,有人偶尔帮忙看一看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在这种情况下,桑德斯对于米哈伊尔在英国的缝纫机工厂的销量和盈利确实有着一定的了解。至于具体的情况究竟如何,桑德斯只能说,这家工厂接下来几年赚的钱大概要抵得上他卖一辈子杂志挣的钱了……

  缝纫机那堪称划时代的缝纫效率在英国无疑也掀起了巨大的浪潮,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米哈伊尔的缝纫机就已经被整个英国知晓,并且正在卖往英国各地。

  至于米哈伊尔的缝纫机工厂的工人待遇,在桑德斯看来也跟养死士没什么区别了。

  总而言之,在米哈伊尔的事业如此欣欣向荣的阶段,桑德斯作为米哈伊尔的朋友,自然是希望米哈伊尔能够沉得住气、少蹚一些浑水,闷声发大财即可。

  但是很遗憾,在桑德斯收到米哈伊尔的信没多久后,米哈伊尔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差不多快一年的时间没见,在桑德斯看来,米哈伊尔又发生了不小的变化。笼统一点说,桑德斯觉得米哈伊尔真是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大人物了……

  只不过两人在颇为高兴地拥抱了一下并叙了一会儿旧之后,没过多久,桑德斯就听到米哈伊尔如此说道:

  “桑德斯先生,我知道您跟《泰晤士报》的一些人关系很不错,不知道您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帮我在《泰晤士报》为我谋得一个战地记者的职位……”

  桑德斯:“???”

  桑德斯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米哈伊尔竟然会拜托他帮忙找个工作,而且找的还是战地记者这种脏活累活……

  “米哈伊尔先生,我没听错吧?”

  桑德斯依旧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

  “您确定是要我帮您找个工作,而不是您给我一份工作?再就是您为什么会有如此疯狂的想法……”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桑德斯:“?”

  您这是又要干什么……

496、战地记者和新小说

  “如果你没法阻止战争,那你就把战争的真相告诉世界。”

  ——战地记者的格言。

  虽然桑德斯并没有听过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句话,但类似的道理他肯定还是很清楚的。

  正因如此,他确实不太明白为什么会有近距离旁观一场战争的想法,要知道,那可是战争!一旦陷了进去,任何意外都有可能发生。哪怕是所谓的将军、皇帝,在战场上也都不一定能谈得上绝对的安全。

  另外再说句不客气的,打仗?那都是一些没有选择的穷人和一些热血上头的年轻人干的脏活累活,再由一帮贵族老爷和野心家担任指挥,跟他们这个阶层的人又有什么关系?

  或者换个说法,他们这个阶层留守后方才能创造更大的价值,留守在后方也能支持战争,又何必亲自靠近呢?

  要知道,在如今这一时期的欧洲,尽管欧洲各个国家的统治阶级往往会不同程度上的将战争同荣誉联系在一起,但这份荣誉说的是军官的荣誉,可不是普通士兵的荣誉。

  在18、19世纪的西方,对陆军士兵的歧视随处可见。威灵顿公爵曾吐槽自己手下的士兵是地球上的渣滓,只会喝酒。腓特烈大帝认为自己的士兵不需要思考,如果士兵长了脑子,他会在第一时间把他们赶出军营。

  只因在这一时期的欧洲,唯有那些社会底层、罪犯和醉汉才会在迫不得已的时候进入军队,而征兵官为了完成上面的任务指标,很多时候还会灌醉年轻人骗他们入伍。

  在这种情况下,欧洲的普通士兵很多时候就是大众眼里的“社会渣滓”。

  在如今这一时期的英国同样如此,甚至说克里米亚战争的爆发让英国军队措手不及。在这之前,军事预算被削减多年,只有在1852年拿破仑发动政变在英国造成恐法情绪之后,罗素领导的英国政府才得到议会批准,一定程度地增加了军事开支。

  等到后面战争爆发、兵员短缺之后,由于英国没有建立法国的全民征兵制,因此只能以赏金为诱惑招募志愿兵。但在1840年代,由于各种工业工程需要大量劳力,加上许多人向美国和加拿大移民,身体条件合适的青壮年男性不多。

  于是英国军方只好在失业人口和其它最穷苦的社会阶层——例如爱尔兰饥荒难民等——中发掘兵源,这些人急于得到赏金偿还债务并让家人免于被送往济贫院的命运。募兵的主要场所是酒吧、游乐场和赛马场,这些都是导致穷人酗酒度日、债务缠身的地方。

  只能说爱尔兰人是真耐得住嚯嚯……

  而英国的公众舆论之所以会出现战争狂热的迹象,一方面是一部分人是出于无知、对战争的认识不够,另一方面,能形成公众舆论的,那自然是许许多多体面的公民,打仗这件事基本与他们无关,于是他们只需欢呼和鼓动就够了。

  另外如果说在这一时期的欧洲当兵还只是个人谋生行为的话,那么等到了十九世纪后期,随着军队职业化改革、近半个世纪的帝国主义思想培育以及全民战争动员等等,这一切共同将当兵从最差的谋生手段,推向了最高的国民荣耀。

  并最终导致了地狱一般的一战、二战的爆发。

  只能说,其它社会阶层鼓动战争可能是有相应的需求,但社会底层鼓动战争并且还觉得这是一种荣耀,那这在一定程度上还挺地狱的……

  而在桑德斯眼里,当一名记者调查一场战争虽然要比当兵体面得多,但归根结底也算不上什么好差事,因此他几乎是有些急切的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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