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俄国当文豪 第382节

  人们对于这场原本没有什么讨论空间的战争的讨论正变得越来越多,人们的争论越来越多,甚至就连对这场战争的看法都发生了不小的偏移……

  许多英国公众认为这部小说是对英国的一个提醒,提醒他们应该更加关注前线那些士兵们的状况,不能让前线那些可怜的士兵们白白牺牲。

  还有许多人则是坚持着这样的看法:

  “小说里面的东西都是假的!所有的这一切全都是他编的!那位文学家说不定压根就没去战场,而是躲在了一个小地方继续胡编乱造,诋毁我们的国家和我们的军队!他压根不知道荣耀是什么!”

  正是在这种纷纷扰扰中,米哈伊尔的小说的最新一期再次发售,并再次在整个英国掀起了一波阅读狂潮。

  而在这一期,英国的读者们发现这一期的内容主要是跟霍乱和其它一些疾病有关,明明连敌人都还没有见到,一位又一位士兵却是接连倒在了霍乱面前,他们就这样荒谬且不为人知的死去了……

  就在整个英国似乎又要陷入到某种阴郁当中的时候,一些人却是压根不管小说里的士兵们的苦难和死活,他们对这些事情并没有太大的兴趣,而真正令他们感到兴奋的是,他们觉得他们终于从这些凄惨的新闻里抓到了他们想象中的那位敌人的“把柄”。

  他们几乎是欢天喜地地喊出了声:

  “瞧瞧!瞧瞧!你们看他写的多可笑啊!他竟然说防治霍乱重点是要把水烧开、不喝生水!我们早就说了,这些东西都是他编的!他写的东西压根就不可信!”

  就在这些人为抓住了敌人的“把柄”而到处叫嚣的时候,在伦敦,一场灾难却也是突然爆发了……

  ……

  后日谈:

  “约翰·斯诺对霍乱水媒传播假说的论证,在1854年至1855年间已经具备了惊人的逻辑严谨性与数据支撑。然而,一个医学史上长期令人困惑的事实是:直到斯诺去世(1858年)之后的十余年间,他的学说在英国主流医学界仍被广泛忽视或抵制。

  瘴气理论的惯性如此强大,以至于斯诺在伦敦苏豪区通过地图揭示的真相,几乎成了一座孤岛——证据充分,却无人登岸。

  斯诺的理论从实验室走向战场的转折点,并非发生在伦敦的学术会议上……促成这一转折的关键人物,是时以《泰晤士报》特派记者身份在前线活动的作家米哈伊尔·罗曼诺维奇·拉斯科尔尼科夫。

  米哈伊尔不是英国人——或许应该说他至少是半个英国人,并非医生,甚至没有任何医学训练背景,但他却是整个现代公共卫生史上最重要的人物之一。根据一项不太严谨的数据统计,他在整个十九世纪以直接或间接的方式拯救了不计其数的人。

  ……米哈伊尔的案例,揭示了科学传播史上一个被长期忽视的机制:在证据与行动之间,存在一个“说服的鸿沟”;有时候跨越这道鸿沟所需要的,往往不是更多的证据,而是能够将证据嵌入决策者已有认知框架的“叙事桥梁”。米哈伊尔正是这座桥梁的建造者。”

  ——《知识迁移:十九世纪战争、文学与公共卫生观念的传播》

509、米哈伊尔的小说对英国的影响

  1846-1860年间发生的霍乱大流行,正是历史上第三次霍乱的大规模爆发,此次大流行开始于印度,此后传播到世界各地,先后在亚洲、欧洲、非洲及北美洲均造成了诸多人员死亡。

  在这中间,英国也并未幸免于难,尤其是在1854年这一年,伦敦公众的饮水状况正处在一个新旧交替、极度混乱且危险的阶段。不同阶层、不同区域的人,喝水来源完全不同。

  其中街头公共水泵与浅井是覆盖人群最广的饮水方式,伦敦各街区基本已经遍布公共手压式水泵,水源通常来自打得不深的浅层地下水。

  但问题在于,这些水井很多就打在居民区里,与家家户户的化粪池、污水坑距离极近。而这一时期的英国并没有地下排污系统,土壤渗漏是常态。人们以为清澈冰凉的井水很干净,实际上它经常被粪便污染……

  除此之外,直接从泰晤士河里取水,也是伦敦很多人的日常。许多小贩会直接抽取河水,稍作沉淀后就卖给那些买不起其他水源的穷人。

  可如今这一时期的泰晤士河就是一个巨大的开放式下水道。全伦敦的厕所、工厂、屠宰场、街道污水,最终都排入河中。而有人就在下游几百米处直接取这水来喝。以至于如今这一时期的伦敦有一句并不夸张的讽刺的说法叫“饮下邻居的粪便”。

  与此同时,如今这一时期的伦敦已经有了私营自来水公司,通过管网向付费用户供水。这样的饮水方式往往是殷实的中产阶级和富人家庭才能够享受到,他们的家里通常有独立水龙头,但供水不是24小时的,每周可能只供几天,各家都用水箱或水桶储存。

  但同样比较抽象的是,这些公司的水大部分也是直接从泰晤士河抽取的。有些公司的取水口甚至设在议会大厦附近,而那里正是全城下水道最集中的排放口。用户以为水管里流出来的是“干净”水,实际上不过是经过了管道运输的、被稀释的污水。只有少数几家取水口在上游的公司,水质相对好一些。

  花钱喝粪水这一块……

  像这样的卫生条件,伦敦不爆发霍乱那才叫怪了。

  而在1854年这一年,伦敦已经陆陆续续有了多起霍乱案例,但由于并未集中爆发,因此并未引起太大的关注。

  但米哈伊尔这本能够卖到整个英国的小说,却是再次用触目惊心的文字令整个英国回想起了霍乱这一可怕疾病带给人类的诸多苦楚。

  只不过当米哈伊尔的小说里提到霍乱有可能来源于水,并且还给出了一些预防和治疗方案的时候,顿时就引起了许多人的嘲笑以及不满。

  正常来说,伦敦的医学界绝不会搭理这种小说里面的荒谬言论,甚至不屑于专门出面澄清,但米哈伊尔这部小说的影响力在如今的英国实在是太大太大了,再加上米哈伊尔还专门提到了约翰·斯诺医生的研究和论著,因此伦敦医学界的一些专业人士为了避免让这种“谬误”毒害大众,竟然专门发文章反驳米哈伊尔小说里的这些细节:

  “……这位文学家似乎把医学研究当成了一场侦探游戏。众所周知,霍乱通过秽气传播。当一股来自沼泽、污水渠或腐烂尸体的“瘴气”升腾而起,吸入它的人便会染病。这种理论有着悠久的历史和广泛的证据支撑。

  约翰·斯诺先生的“水媒说”,至今也只是一种假说,并未得到医学界的普遍承认。他的那本《论霍乱的传播模式》已经出版好几年了,据说才卖出区区几十本,在同行眼中,他的观点更是被视为“非常不牢靠”。将一种理论建立在疾病发病率的统计图表上,试图以此与悠久的瘴气学说抗衡……我只能说,这非常草率和不可靠。

  一个连医学学位都没有的文学家,岂能轻易撼动几代医师的共识?”

  当这样的反驳文章发出去后,很快便引起了许多人的叫好和赞赏,在这其中,很多人都来自中产阶层乃至富裕阶层,一般到了他们这个年纪,并且还在社会上取得了一定的成功,那他们的世界观和对很多事物的看法往往已经变得比较牢固。

  而米哈伊尔在战争期间连载的这部小说已经够挑战他们当中一些人对于文学和其他一些事情的看法了,如今竟然又来了一个更加荒谬的“水媒说”,他们就更加难以忍受。

  英国富商温斯洛正是这些人当中的一员,在最近这段时间,他尤为厌烦看那位从西伯利亚逃出来的文学家的作品。

  他简直无法理解,那位文学家不炮轰俄国也就算了,他竟然还站在英国底层人士的视角炮轰英国和法国的军队制度、战争……

  他这是在干什么?!

  温斯洛早就被这位文学家的一盆又一盆冷水浇的非常不满,也正因此,当他看到关于米哈伊尔的小说最新一期的一些事情后,他几乎是耀武扬威般的来到自己的独立水龙头面前接了一大杯水,一口气喝了个精光之后,他便忍不住对自家的仆人抱怨道:

  “味真甜!

  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能在自己并不知晓的领域指手画脚,依我看,关于霍乱的一切完全建立在那位文学家的想象之上,小说里面的东西全都是他编的,一点都不可信……

  就算真有那么一点点正确,也跟我们这些喝来自自来水公司的人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喝的都是再干净不过的水!”

  ……

  如果说英国的中上层大多认为米哈伊尔写的不过是一种建立在想象基础之上的谬论,那么对于英国的很多底层民众来讲,米哈伊尔的这些言论对于他们来说却是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首先对于底层民众来说,由于他们生活的地方环境十分糟糕,他们本来就更容易受到霍乱这种疾病的侵害。其次米哈伊尔在如今的英国底层民众之间早就已经具有非常高的知名度。

  毕竟哪怕除去米哈伊尔的侦探小说系列,他在英国写的其它一系列小说基本上也都是以穷苦人士为主角,替他们发声,替他们说话。

  除此之外,米哈伊尔在伦敦的工厂以及时不时就举办的慈善活动在伦敦底层民众中更是声名远扬。

  更别说像英国如今的这场战争这么了不起的大事,依旧是以他们这些底层人士的视角出发然后开始连载的!

  总而言之,米哈伊尔在伦敦的底层民众这里不但是个声名远扬的人,而且还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而米哈伊尔目前正在连载的这部小说更是激起了底层民众对于这场战争的极大关注,几乎是期期必看,而且每一期都能在他们中间引起很多讨论。

  毕竟米哈伊尔所写的人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再熟悉不过了,他们每一个人几乎都能从小说中的这些人物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也正因如此,随着小说的不断连载,他们对于战争产生了一种深深的寒意……

  老爷们可以随便看热闹,他们这些人是真有可能走上战场的……

  这种情绪正随着米哈伊尔的小说的连载不断蔓延和增长,甚至已经开始影响英国军方的征兵工作了……

  那么说回米哈伊尔在小说里提到的东西,在很多底层民众眼中,米哈伊尔这样的大人物都亲自奔赴战场、亲自用这套预防方式,并且直到现在都还在战场上活得好好的,那么这套方法怎么可能一点用都没有?

  更别说还有真正的医生和法国一些军官、士兵的佐证了!

  对于很多压根看不懂那些医学专家们在说些什么的底层民众来说,米哈伊尔的这套言论确实有一种莫名的说服力。

  再加上伦敦最近的霍乱病例好像有点多,许多人也是长了个心眼,在生活中留意起了许多以前不怎么在意的小细节……

  但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无疑需要更多的时间去酝酿和发酵,可在1854年底,一位住在宽街40号的五个月大女婴突然出现了严重腹泻。她的母亲弗朗西斯·刘易斯把洗过孩子尿布的脏水,随手倒进了一个离公共水泵仅几英尺远的渗漏化粪池里。

  而在当时的苏活区,宽街水泵不是一口普通水井,而是公认的优质水源。它打出的水是冰凉、清澈的地下水,喝起来没有明显的怪味。相比之下,泰晤士河里的水浑浊发臭,许多家庭宁可多走几步路,也要来这里排队打水,甚至有人专门请人送水上门。

  但这次的污染迅速渗入土壤,侵入水泵的含水层。从8月31日晚间开始,喝了这口井水的人开始成批病倒。24小时内,方圆几百米内就有数十人死亡,恐慌瞬间引爆。

  对英国的一些政府部门来说,死一些人并非什么大事,可在如此之短的时间里死了这么多人,就连政府部门都慌张了起来。

  一时之间,能跑的人全都逃离此处,而剩下的人,则是在政府部门的指示下按照“瘴气理论”的逻辑紧闭门窗、躲避外面的臭气。

  但恰好,一位名为约翰·斯诺的麻醉科医生就居住在宽街附近,当霍乱爆发后,他这位医生非但不害怕,反而还主动前往了霍乱爆发的地区……

  对于约翰·斯诺来说,他最近的生活确实出现了很大的波动。

  原因也很简单,一位文学家在他的小说中的注释提到了他和他那关于霍乱的理论,而这几乎让他一夜之间成为了整个英国最有名的人之一。

  虽然约翰·斯诺早就已经功成名就,甚至还在1853年4月7日的时候,在维多利亚女王在产下第八个孩子利奥波德王子时,首次使用了氯仿来缓解分娩疼痛。女王对此的效果非常满意,这在某种程度上极大地消除了英国社会对分娩麻醉的偏见。

  但严格来说,他的功成名就属于上流社会圈子里的功成名就,想要让伦敦乃至英国更多的人知道他这个医生的名字,那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时间。

  可偏偏,那位文学家还真就是一下子就做到了。

  说起来约翰·斯诺还见过那位米哈伊尔先生,对方也对他的理论流露出了极大的兴趣,但约翰·斯诺万万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还真的在他的作品里提到了他,而且还是在他的作品举国关注的特殊时期。

  对于这种情况,约翰·斯诺可谓又惊又喜,这件事无疑极大地提高了他的知名度,但与此同时,约翰·斯诺面临的麻烦也不少,大多来自同行的不满与仇视,甚至有人要求他主动向公众澄清“真相”。

  约翰·斯诺对此并不理会,作为一名著名医生,他对自己的判断还是比较有自信的并且有着自己的坚持,但如果能进一步拿出证据就更好了,于是他便出现在了这片霍乱爆发的区域。

  这一次,他直接在宽街这一带进行挨家挨户的调查。他在街区地图上,根据每家每户的死者的位置,画下一条条黑色的线。从而一步步找出了这片区域霍乱大爆发的源头,即宽街的那口公共水泵。

  约翰·斯诺在此期间进行了大量的调查工作,而令他感到格外惊讶的是,在他调查的这么多户人家里,竟然真有那么几户人在试着用以酒代水、烧开水等方式进行自救……

  这便是公众舆论的威力?

  当约翰·斯诺觉得调查的差不多了之后,他便带着他的死亡地图,去参加了本教区委员会的会议。尽管他的这幅地图几乎称得上铁证如山,但委员会成员依旧半信半疑。

  不过委员会出于实用主义的考虑,最终还是被约翰·斯诺说服。他们取下了宽街水泵的把手,彻底切断了这一污染源。

  然后在接下来的这些天里,在宽街骤然爆发的霍乱竟然真的慢慢平息了下来……

  经过这件事后,约翰·斯诺显然对于自己的猜想更加有自信了,与此同时,他也思考着应该如何将他的这封地图以及他的调查报告转交给那位米哈伊尔先生,对方的宣传渠道可要比他有力多了……

510、从小说中寻找安慰的尼古拉一世

  当米哈伊尔的小说一如既往的在伦敦引起了极大的争议和讨论的时候,在法国,米哈伊尔的小说却是正面临越来越危险的处境。

  就像之前提到的那样,路易-拿破仑对报刊和公众意见的威力非常了解,因此在克里米亚战争期间,法国报刊的运作都是在政府的审查和控制之下进行的。报社社论经常是由政府支持者“买断”,文中观点通常比报纸读者的政治立场更保守。

  拿破仑三世把这场战争当作赢得公众支持的手段,在执行政策时随时关注公众反应。而拿破仑三世允许米哈伊尔在法国连载小说,本意也是借助这种方式来为自己赢得公众的支持。

  但问题在于,这位文学家怎么越写越不对劲……

  米哈伊尔的这部小说虽然主要以英国普通士兵为主体,但他对待军队乃至战争本身似乎明显持批评意味,说的严重一点,这部小说简直就是在瓦解军队和民众的士气!

  正常来说,这样的作品是绝不应该在如今这一时期的法国连载的,但偏偏,英国那边对待这部小说并未采取任何动作,最多也就是争议和讨论。这不禁让法国的一些审核官开始怀疑到底是英国太自由还是他们对这部小说的理解有问题。

  而当法国的审核部门要求米哈伊尔说明这个问题时,米哈伊尔给出的回答是欲扬先抑,后面还有转折。

  法国的审核部门:“?”

  真的吗?

  法国的审核部门在商讨过后,终究还是删减了一些在他们看来比较敏感的段落,然后继续连载。

  前面写的这么压抑,那么这位文学家后面说不定就想搞波大的呢?后面肯定是要跟随战争形势的变化然后狠狠歌颂了……

  但无论如何,法国的审核部门对于这部小说的态度确实正变得越来越谨慎……

  事实上,他们的这份谨慎并没有错。米哈伊尔的这部小说在法国连载了几期之后,虽然官方对这部小说的态度大多比较沉默亦或者是轻描淡写地提上几句,但在法国的广大读者尤其是底层读者面前,这部小说可谓是在暗地里激起了格外多的讨论。

  最开始的时候,法国的大部分读者可能还在惊讶于英国军队普通士兵处境的凄惨乃至嘲笑英国,可看着看着,尽管审核部门删去了一些涉及法国的内容,但确实有越来越多的人想到了这样一个问题:法国的士兵呢?他们过着怎样的生活又有怎样的心理变化?

  在如今这一时期,法国征兵制度的法律框架由1818年的古维翁-圣西尔法和1832年的苏尔特法奠定。其核心机制是年度征兵抽签:每年到了服役年龄(通常为20岁)的男性都要参加抽签。抽到“坏号码”者,就必须入伍服役,服役期通常为7年,有时也会根据兵种不同,在4到7年之间浮动。

  但与此同时,法律允许抽中“坏签”的人花钱雇佣一个“替代者”顶替自己服役。这笔费用对富人来说不值一提,对穷人却是天文数字。

  因此对于法国的广大底层人民来说,这场战争与他们息息相关。

  而英国的普通士兵都是这个样子,那法国的普通士兵就是再好又能好到哪里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复杂的情绪似乎正在法国的群众之间酝酿……

  而米哈伊尔的小说的最新一期内容在继续激起法国群众的某种情绪的同时,也让众多读者看到了一些所谓防治霍乱的新方法。

  对于这些方法,大多数人肯定依旧心存疑虑,但由于这些方法似乎是来自法国著名部队朱阿夫部队在战场上得来的经验,他们许多人终究还是信了几分。

  毕竟就像如今这一时代的一位军官说的那样,他认为朱阿夫部队身上散发出一种“特殊的诱惑力”,甚至在1854年吸引了大批巴黎的年轻人应征。“‘朱阿夫们’不拘一格的军装、随心所欲勇往直前的形象、传奇的名声等都让他们有一种骑士般的魅力,自拿破仑时代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就当米哈伊尔的小说在法国显得多少有些危险的时候,在遥远的美国,米哈伊尔的这部小说所掀起的浪潮和讨论完全不逊色于英国,甚至说,这部小说在美国得到了更多赞赏的声音。

  在克里米亚战争期间,美国的公众舆论总体来说是亲俄罗斯的。北方废奴主义者倾向于同情西方列强,但是蓄奴的南方坚定地站在依然实行农奴制的俄罗斯这边。大英帝国是美国的老对手,俄罗斯相对弱小,因此获得一些美国人对弱者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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