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人还担心一旦英国打赢了这一仗,将更有可能再次搅和美国事务。在那几年英美两国的关系出现了新麻烦,因为伦敦方面担心美国会宣布拥有加拿大领土,还担心美国会入侵古巴(外交大臣克拉伦登曾向英国内阁表示,如果古巴遭到美国侵略,英国将被迫向美国宣战)。
因此在克里米亚战争期间,俄罗斯在欧洲备受孤立,却发展了和美国的关系。把两个国家带到一起的是双方共同的敌人——英国。不过俄罗斯方面一直对实行共和的美国人有所怀疑,而美国方面也不敢信任实行君主独裁的沙皇。两国之间签署了一些贸易协议。
一个美国军事代表团(其中包括乔治·B.麦克莱伦,未来南北战争早期北方军队的指挥官)前往俄罗斯指导俄军。美国公民向俄罗斯寄送武器弹药,武器制造商塞缪尔·柯尔特甚至提出送手枪和来复枪给俄军。一些美国志愿者前往克里米亚与俄军一起作战或是担任工程师。
但严格来说,这些行动算是比较隐秘的行动,美国从未想过真正下场来参与这场规模巨大的战争,最多也就是稍微给英国添点堵。
美国既然站在相对比较中立的角度,并未受到各种各样的多余的情绪的影响,那么他们对于米哈伊尔的这部小说的态度反而还相对比较公正。
在最近几个月时间,美国各大报刊对于军队制度乃至战争的讨论可谓是层出不穷,并且颇为认真的思考了米哈伊尔的小说中的诸多观点并进行解读。
而由于克里米亚战争在美国也是一等一的大新闻,因此米哈伊尔在自己家的杂志《新世界文学月刊》上连载了这部小说之后,也是颇为猛烈的进一步促进了杂志的销量增长。
某种程度上来说,虽然米哈伊尔的《新世界文学月刊》才创刊不到两年的时间,但在美国已经隐隐约约有成为巨头的架势了……
不过面对这样的境况,暂时掌握着杂志的最终决策权的娜佳却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尽管米哈伊尔寄给她的信可谓是一封接着一封,压根就没断过,但娜依旧依旧不可避免地为米哈伊尔的境况感到担忧,时常看着米哈伊尔的信一看就是很久很久。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直到目前为止,米哈伊尔依旧安然无恙,而且根据米哈伊尔在信中所说的那样,这场战争应该也持续不了太长时间了……
在1854年这一年,娜佳除了帮米哈伊尔处理一些事务以外,同样在米哈伊尔的安排下,关注着一位无名之辈,并根据形势的变化为对方提供一些帮助。
坦白说,娜佳并不觉得那个叫亚伯拉罕·林肯的美国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她的丈夫既然对此人信心十足,那她当然也不会质疑。
可能这就是米沙随手做的一个安排吧……
在1854年这一年,美国国会通过了《堪萨斯-内布拉斯加法案》。该法案由民主党人史蒂芬·道格拉斯推动,推翻了已实行三十多年的“密苏里妥协案”,允许新领土的居民“人民主权”投票决定是否蓄奴。
而这成为了林肯政治生涯的决定性转折点。在此之前,他几乎已淡出政坛,但这一年的事件让他带着前所未有的道德激情重返舞台。
这件事对林肯冲击巨大。他虽然并非激进的废奴主义者,但坚信国父们将奴隶制视为终将消亡的恶。如今奴隶制反要扩张,这彻底激怒了他,让他“如从前一样清醒”。
林肯的复出方式主要就是演讲。他开始系统性地抨击道格拉斯。与此同时,美国国内政党已经开始大洗牌,反对奴隶制扩张的各派力量开始融合……
刚刚复出之际,林肯显然不指望能获得任何帮助和援助,毕竟在旁人看来,他的政治生涯早就已经结束了,如今只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
就在林肯准备用自己的积蓄和薪水尽力维持住这一路上的全部开销的时候,一个林肯眼中的大人物竟然回了他的信,这令林肯倍感意外……
历史的车轮就这样一点一点向前。
随着1854年逐渐走向末尾,整个俄国以及俄国宫廷似乎都隐隐陷入了动荡不安当中。
俄国皇储亚历山大对这一切简直再清楚不过。
自从俄国的军队撤退后,维也纳方面很快就提出四点建议来结束战争:
1.俄罗斯宣布放弃对塞尔维亚和多瑙河两公国的领土要求,这些地区将被置于欧洲列强和高门的共同保护之下;
2.多瑙河对所有商业航行开放;
3.以“欧洲势力平衡”为目标修改1841年的《海峡公约》(俄罗斯海军在黑海地区的主导地位将被中止);
4.俄罗斯放弃对土耳其基督徒的保护权,他们的安全将在五国(奥地利、英国、法国、普鲁士和俄罗斯)与土耳其政府达成一致后得到保证。
但俄罗斯认为接受这一建议意味着失去自1829年以来得到的全部利益,沙皇无法接受,他决心继续打下去,求得一个体面的和平。
皇储亚历山大对于自己父亲的这一决定抱有疑虑,但他同时也很清楚,英国和法国绝不会就此善罢该休,这场战争多半会继续打下去,而俄罗斯坚持的越久,便越能为之后的谈判赢得更多的筹码。
不过比起这些,皇储亚历山大更加关心的是自己父亲的状况和身体状态,自从战争形势发生了转变之后,他便发现自己的父亲正变得越来越阴郁沮丧。
战争形势的变化似乎使他的父亲发生了改变,这个巨人驼了背,态度也温和了很多,他愿意听取家人的建议。
而亚历山大也是第一次感觉自己的父亲需要自己,近卫军都开赴战场了,他作为近卫军司令要征召预备役,供父亲差遣,盟军可能派兵登陆,夺取圣彼得堡,亚历山大和预备役军队必须保护波罗的海沿岸和帝国首都。
最令亚历山大感到吃惊的是,有一次,当他去见他的父亲的时候,他的父亲似乎正在看什么东西,当他的父亲注意到他到来时,竟然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了他,然后指着小说当中的内容说道:
“亚历山大,你看,英国士兵和法国士兵竟然如此不堪……我们至少要将战事拖延到冬天。我有两个将军,他们从来没让我失望过:一月将军和二月将军。”
从一部小说里面寻找证据吗?
您之前不是压根没把这位奇特的文学家放在眼中吗?
怎么现在……
关于这部正在连载的小说,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亚历山大当然是看过的。
不得不说,这部小说的内容令他大吃一惊,乍一看的时候,亚历山大还真以为这位米哈伊尔是隐藏在英国的俄国忠臣,只是一直都在隐忍,到了这种关键时候才开始发力。
但仔细看看,对方本质上似乎是在批评军事制度以及战争这种东西……
而无论如何,亚历山大在看了这部小说之后,确实并没有对这位文学家产生太大的恶感,再加上对方似乎很有能力,那么或许……
算了,之后再说吧。
面对自己父亲这多多少少有点软弱的行为和言语,亚历山大并未多说些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给予了自己的父亲这点微不足道的安慰……
511、大彻大悟的瞬间和改变世界(8k)
“‘这是什么回事?我倒下了吗?我的腿子站不稳了,’他想着,并且仰着跌倒了。他睁开了眼睛,希望看见法国兵和炮兵的斗争是怎么结束的,想要知道红发的炮兵是否被杀死了,大炮是被夺去还是被保全了。但他没有看见任何东西。
在他头上,除了天,崇高的天,虽不明朗,然而是高不可测的、有灰云静静地移动着的天,没有别的了。‘多么静穆、安宁、严肃呵,完全不像我那样地跑,’安德烈公爵想,‘不像我们那样地奔跑、喊叫、斗争:完全不像法兵和炮兵那样地带着愤怒惊惶的面孔,互相争夺炮帚,——云在这个崇高无极的天空移动着,完全不像我们那样的哦。
为什么我从前没有看过这个崇高的天?我终于发现了它,我是多么幸福啊。是的!除了这个无极的天,一切都是空虚,一切都是欺骗。除了天,什么、什么都没有了。但甚至天也是没有的,除了静穆与安宁,什么也没有。谢谢上帝!……’”
——《战争与和平》
在《战争与和平》这部小说当中,主人公安德烈·博尔孔斯基公爵在奥斯特利茨战场上倒下并仰望天空的场面,是人类整个文学史上最著名的段落之一。
安德烈公爵起初在战场上高举军旗冲锋,他幻想着自己能够像拿破仑一样获得荣耀,他崇拜这个在他心中无与伦比的英雄,渴望赢得同样不朽的荣誉和众人的崇拜。
但他被法军的霰弹击中头部,倒在了战场上,当他醒来后,发现自己仰面朝天,在这人生当中的终极时刻,他看到了奥斯特利茨战场上的永恒天空。
这一刻,他毕生追求的一切,在这片永恒寂静的天空面前,全部坍塌为虚无,只有这片天空是真实的、永恒的。
当他崇拜的拿破仑骑马经过,赞叹:“多么壮丽的死亡!”时,安德烈却在想:“那个小矮子说的话,就像苍蝇的嗡嗡声一样渺小。”
这样的终极时刻带给人的那种巨大的眩晕与幸福,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无与伦比的感受。
米哈伊尔待在战场上的这些天,他曾无数次的仰望头顶这片天空,也曾无数次的听到来自这片土地上的各种各样的声音,这其中的复杂感受和复杂体验,米哈伊尔很难用语言来进行形容。
有时既觉得这世界是如此的空旷,有时又顿感人类的苦难是如此深重,逼得人不得不抬眼去看……
而随着英国和法国的军队登陆克里米亚并且即将与俄国军队交战,这场战争的最高峰同时也是最残酷的地方便即将拉开帷幕。
尤其是在塞瓦斯托波尔的战斗,如此大量的肢体摧残,在克里米亚战争之后要到第一次世界大战才会再次出现。军事技术的进步意味着和拿破仑战争或是阿尔及利亚战争相比,炮火和来复枪弹对士兵造成的伤害会大得多。现代的长型子弹比过去的实心弹分量更重,因而造成的破坏也更大。
过去的弹丸比较轻,打到人的身体时,往往会开始转向,而且一般打不碎骨头;而长型子弹进入人体后,会沿途将骨头击碎。
最让人害怕的是那些面孔被榴弹炸烂的人,一个人的头和脸将会变成了一团血肉和骨头——眼睛、鼻子、嘴巴、脸颊、舌头、下巴和耳朵都看不见了,但是他依然站在那里,走来走去,挥舞手臂,让人感觉他们依然头脑清醒。还有一些情况,原先脸应该在的地方,现在就只剩下一些血淋淋地飘挂着的皮肤了。
与此同时,到了1854年9月份,距离米哈伊尔记忆中沙皇尼古拉一世的死亡时间,其实已经不到半年了。
大概是在意识到这场战争败局已定之后,尼古拉一世撒手人寰,留给亚历山大二世一个烂摊子,而亚历山大二世接手后其实试着反扑了一下,但依旧未能取得任何战果,最后不得不在1856年接受和谈,随后便开始在俄国进行农奴制改革。
米哈伊尔大致就准备在尼古拉一世去世之后离去,到了那时,他的小说大概已经完结,也应该已经协助南丁格尔完善了战地医院的各种制度和卫生准则,那么米哈伊尔或许也就可以功成身退然后去做一些别的事情了。
另外要是到了那个时候,米哈伊尔确实也该跑路了,关于他目前正在连载的这部小说,其实无论是在英国还是在法国都面临着巨大的审核压力,英国那边可能相对还好一些,但法国这边确实就有点麻烦了。
截至目前为之,米哈伊尔已经用“后面还有反转”搪塞了许多人,但究竟有没有反转,别人不知道,米哈伊尔还能不知道吗?
不过有一件事米哈伊尔多多少少有点拿捏不准,那就是尼古拉一世是否还会按跟原来差不多的时间死去。
有一说一,米哈伊尔有时候还真考虑过要不要在快完结的时候断更一手,看看尼古拉一世会不会来上一句:“我不死了!”
然后硬生生再多挺上一两个月……
不过仔细想想还是算了,万一尼古拉一世真不死了,而且还要再活上那么一两年,那其实还挺耽误俄国进行改革的……
当然,这位沙皇也可能压根没看米哈伊尔的小说。尽管米哈伊尔当年写了一封极具挑衅意味的信,但尼古拉一世也可能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直接就把他遗忘了,也自然不太可能关注他的小说……
就在米哈伊尔这样想的时候,在克里米亚,双方都在进行战争前的最后准备。
对于英法盟军来说,他们在做出登陆克里米亚的决定时没有任何情报,盟军指挥官手里连份地图都没有,他们掌握的信息来自已经过时的游记,例如德·罗斯勋爵的克里米亚旅行日记,以及亚历山大·麦金托什少将的《克里米亚日记》,都在1835年出版。
这两本书让他们以为克里米亚的冬天非常温暖,但其实已经有更新的书指出那里冬天其实很冷,例如1853年出版的劳伦斯·奥利芬特的《1852年秋天的俄罗斯黑海沿岸》。采纳错误信息的后果是盟军没有准备冬天的被服和营房,而部分原因也是他们相信这将是一场速战速决的战争,寒霜未至即可得胜回师。
在9月14日这一天,联军舰队在克里米亚的叶夫帕托里亚以南的卡拉米塔湾落锚。
法军率先登陆,先遣部队抢上滩头后,每隔固定的距离便搭起不同颜色的帐篷,指引康罗贝尔、皮埃尔·博斯凯将军和拿破仑亲王的部队在不同地点登陆。到天黑时,所有法军部队和他们的火炮都已上岸。士兵们升起法国旗帜并外出寻找柴火和食物,有些人带回了鸡和鸭子,水壶里灌满了在临近农庄找到的葡萄酒。
和法军相比,英军的登陆过程一片混乱——在克里米亚战争中,这一强烈对比屡见不鲜。因为假设总会在登陆过程中遭遇抵抗,英军没有制定在未受抵抗情况下的登陆方案,于是步兵先行登陆,这时海面还风平浪静,但是轮到骑兵登陆时,风浪已经大了起来,马匹不得不在大浪中挣扎。
而此时圣-阿诺已经在沙滩上舒服地坐在椅子上读报纸了。看着英军混乱的登陆过程,他越发感到灰心丧气,因为英军的拖延影响了他突袭塞瓦斯托波尔的计划。“英国人有一种令人不悦的习惯,他们总是迟到”,他在给拿破仑三世的信中写道。
英军先后花了五天时间,才终于让所有步兵和骑兵都登上了岸。许多士兵因为身患霍乱不得不被抬下船只。因为没有运送行李和器材的工具,只得派人在当地鞑靼农庄里征缴推车和拉车。士兵身上除了在瓦尔纳派发的只够三天的口粮外,没有任何食物和饮水。
又因为帐篷和背包还没有从船上卸下来,在登陆的头几天英军士兵只能无遮无盖地过夜,饱受夜间大雨和第二天炎热天气的折磨。
“我们随身带上岸的,除了大衣和一条床单外什么也没有,”一名随军外科医生乔治·劳森在家信中写道,“我们饱受缺水困扰。第一天非常热,我们没有水喝,只能在地上前一天晚上下雨的积水处弄水来喝。即使到现在水还是浑浊得厉害,如果把水倒进玻璃杯子,你都看不到杯底。”
到9月19日,英军终于准备好了,黎明时分,盟军开始向塞瓦斯托波尔进军。法军在右侧、靠近海岸处行军,他们的蓝色制服和英军猩红色的长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与此同时,在陆地南方的阿尔马高地上,俄国总指挥官缅什科夫部署了他的主力,在此阻挡联军南下进攻塞瓦斯托波尔。缅什科夫的策略是投入主力防卫阿尔马高地,因为这将是保卫塞瓦斯托波尔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从9月15日开始,俄军已经在此集结。
由于俄军拥有地形优势,俄军指挥官相信他们至少能在这里守住一星期,缅什科夫甚至向沙皇保证能守住六个星期,为加固塞瓦斯托波尔的防守赢得宝贵时间,并将战事拖到冬天,而寒冷的冬天一向是俄军对付入侵者的最好武器。
许多军官相信胜利在望,嘲笑英军只会在殖民地的“野蛮人”面前逞强。他们还为1812年的胜利干杯,声称要将法国人赶回大海。缅什科夫的信心膨胀到了极点,甚至邀请了塞瓦斯托波尔的名媛前来阿尔马高地欣赏战事。
不过有一件事情令缅什科夫感到相当意外,那就是在开战之前,他竟然收到了来自沙皇的这样一道密令:
“那位流亡文学家米哈伊尔·罗曼诺维奇·拉斯科尔尼科夫目前正在英法军队当中,若战局有利、条件允许,必将此人活捉生擒,押至后方。”
缅什科夫:“?”
这种叛徒不直接毙了,活捉生擒干什么?
莫非沙皇陛下还想见一见他?
奇怪,沙皇陛下怎么还对这样一位小人物念念不忘?
既然是沙皇陛下的命令,并且说的也是若战局有利、条件允许,那缅什科夫自然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不过在他看来,生擒这位可能龟缩在后方的文学家确实要比战胜英法盟军更麻烦一些……
缅什科夫对接下来的战局相当自信,但是俄军士兵却没那么自信,一名在俄军阵营的德国军医费迪南德·普夫卢格认为“似乎每个人都相信第二天的战斗将以失败告终”。
几乎没有人曾经与欧洲强国的军队交过手,看到敌人的舰队就停泊在附近海面,舰炮随时准备用火力支援陆军,俄军士兵们意识到他们所面对的是一支比自己强大的军队。大部分高级军官可以凭借当年抗击拿破仑军队的记忆来为自己鼓气,但是真正要面对敌人的士兵大部分很年轻,根本没有这样的经历。
大战前夜,士兵们都努力掩饰心中的恐惧,不在战友面前表露出来。当夜幕降临,炎热的白天变成寒冷的夜晚,双方军队都在为第二天早晨的战斗而准备。对于许多人来说,这将是他们生命中的最后几个钟头。
他们点起篝火,做上晚饭,然后就是等待。大部分人都没有胃口,有些人再次清理一遍自己的滑膛枪,另一些给家人写信,许多人做了祈祷。
歌声时不时飘过平原,塔鲁京斯基团的士兵们用低沉的声音吟唱一首戈尔恰科夫将军写的曲子,一直传到缅什科夫搭建在塞瓦斯托波尔路的帐篷里:
“他的宝贵生命,
随时愿意奉献;
俄罗斯东正勇士,
杀敌绝无二念。
法国人、英国人——有什么了不起?
还有土耳其人的防线?
站出来,你们这些异教徒,
接受我们的挑战!
接受我们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