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真是害苦了朕啊 第528节

  这样的朝廷,什么改革能推行下去?

  大宋不是没有雄心勃勃,想用改革以求增强国力的帝王,但每次都被‘旧党’给掐灭。

  在景朝,陈绍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出现的,他的国策必须得到贯彻。

  ----

  大景建武元年,十二月二十。

  此时已经是临近新年。

  金陵城处处张灯结彩,到处喜气洋洋。

  就在此时,朝廷颁布了诏书,隐田案彻底结案。

  没有铺垫,没有循序渐进,直接以雷霆手段,公开处理二十万人。

  而且一口气杀了八十多个官员豪绅。

  这些人在大宋时候,都颇有名望,但是他们结党营私,对抗清丈土地的国策。

  上次洛阳士绅集体对抗清丈,已经被罚了五万人流放,但那次没有杀人。

  这回,是彻底打破了刑不上士大夫的前朝潜规则。

  刑不上士大夫,本身就足够荒谬,士大夫作为权力的拥有者,是最容易犯罪的,而且一旦犯罪危害极大。

  普通人犯罪,一般只能危害到一两个人,但士大夫犯罪,动辄就会危害到一个县、一个州、一个府...

  像朱勔当时直接把江南霍霍了个底朝天。

  这是最需要用律法来警示的行业,最需要有敬畏之心的位置,竟然搞出一个集体免罪。

  陈绍在建武元年的末尾,在大景立国第一年之际,用一场隐田案,打破了这个传统。

  八十多颗人头落地,只是一个开始,二十万人流放边疆,会在接下来的一年内开始。

  在保住并加大了大宋的经济繁荣之后,年轻的大景开始排毒。

  大景帝国的皇帝和他的心腹,此时外无强敌,内部团结,有钱有粮有兵,有足够的底气来应对隐田案的后续影响。

  不知道是不是这次杀得太狠。

  还是隐田案证据确凿。

  此时民间对陈绍和景朝的诋毁、不满的声音,反而少了很多。

  当初在酒楼内,你但凡站在一个雅间跟前,大概率都能里面在针砭朝政,高谈阔论。

  动辄就是把那掉脑袋的词从嘴里乱蹦,一副我的头砍了还能再长出来的气质。

  如今这种声音,很难再听到了,狂生也不狂了。

  皇城中,陈绍举办了隐田案后的第一次朝会。

  估计也是新年之前的最后一次朝会。

  他扫视一圈,殿内官员少了一小半,多了些生面孔。

  但是各项政务的效率,并没有变差,甚至比以前更顺畅了。

  冗官问题,官员数目多,只是其中一个最小的弊端。

  低效才是最致命的。

  冗官低效,其根源并非官员懒惰,而是制度设计刻意为之——为防唐末五代藩镇割据、权臣篡位之弊,宋太祖赵匡胤以“分权制衡、互相牵制”为立国铁律。

  结果确实保他赵家皇权稳固,却付出了机构臃肿、政令迟滞、人浮于事的沉重代价。

  办一件事,决策链十分冗长,而且各个衙门都推诿责任,公文往来数月,却什么事都办不成。

  “诸卿还有何事上奏?”

  陈绍破例亲自询问了一句。

  底下没有人说话,这次朝会,只是确定了建武二年正月,合祭之礼,行于金陵南郊。

  没有一个人提隐田案的事。

  陈绍十分满意,看着底下的群臣,笑着说道:“去岁我大景政通人和,百战百胜,皆是诸位爱卿肝胆所铸,心血所凝。新年将至,朕不欲多言繁务,只与诸卿——道一声辛苦,说一句欢喜。”

  作为文臣领袖,李唐臣出列道:“谢陛下隆恩!臣等敢不竭股肱之力,效犬马之劳!恭祝吾皇万寿无疆,大景永昌!”

第370章 守岁与金山

  除夕临近,即使是皇城,也陷入了欢庆。

  陈绍召集群臣,举行年前最后一次大的朝会。

  李唐臣代文臣们贺过之后,金灵代武官上前称贺。

  然后就是各国使者,按照鸿胪寺排定好的顺序,依次上前。

  虽然贺礼、贺表陈绍都看过了,还是让他们一个个上前宣读。

  这些事更大意义上,本来就是给其他人看的。

  其实陈绍私下里,早就对周遭小国一清二楚,甚至比他们的国主还清楚。

  尤其是他格外关注的那几个。

  听着下面中山国的王子,操持着不太标准的汉话,在那里念稿子,陈绍听得有点昏昏欲睡。

  本来他还是很精神的,尤其是这么多人的场合,一向是他的主场。

  不过看到周围官员,都听得津津有味,而且十分自豪的模样,陈绍也强打起精神来。

  天朝上国,不能丢分啊。

  这次朝会,本来就是礼仪性的,一点政务也没讨论。

  各级官员歇息十天,只轮流留一人当值。

  刚刚处理完隐田案,还敢如此松弛,大景的君臣骨子里就有一种自信。

  他们也确实有这个资格,金人南下能把你们打的闻风而逃,毫无抵抗能力。

  把金国灭了的大景君臣,实在没有理由怕他们。

  而且民心也在大景这边。

  皇宫内,种灵溪一大早,就带着诸位妃嫔,在宫中诸神位前,亲奉麦芽糖、酒果,行三拜礼。

  翟蕊、刘采薇和金叶儿有了身孕,在一旁站着,找了各自殿内的宫女代她们行礼。

  身为皇后的种灵溪个子越发高挑起来,身材却依然很纤细。穿一身深青翟衣便服,浅红流苏系于胸下最细处,掐出极细的腰身。

  一头乌油油的秀发,没有盘起多繁杂的发髻,只是用细金丝悬玉片的步摇,梳了个高髻偏右的抛家髻,露出光洁的额头。

  因为是在宫内,都是自己人,没有多庄重的氛围,莺莺燕燕显得轻松又温馨。

  种灵溪默默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嘴角时不时抿起,好像是在背词。

  在她身后的李师师,却异常虔诚,特意穿上了一身金线绣鳯的宫中常服,因为屈膝弯腰的原故,使得原本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凹凸玲珑曲线毕露。

  春桃跪在姐姐身后的蒲团上,看着满月一般圆圆的臀线轮廓,她突然有了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使劲打一巴掌,出出这些年被她欺负的怨气。

  春桃赶紧低下头,默念了几声,请神明恕罪。

  拜完之后,种灵溪起身,带着她们去给陈绍拜年。

  福宁殿里,陈绍才刚刚起来,还没穿戴好衣服。

  就见她们一起进来,带着香风阵阵,明艳艳的不知道看哪个好了。

  自从进宫之后,就极少全家凑在一起。

  陈绍欢欢喜喜地一一接受了她们的贺喜,然后挨个送了礼物。

  正午时候,命内侍省彻底洒扫乾清宫、垂拱殿,紫宸殿,福宁殿,陈绍亲执帚扫阶前三步,示“除旧布新,自天子始”。

  陈绍又下令,着内侍省备下“岁禄”,分发京中百官。除俸禄外,赐百官新历一册、宫绢二十匹、御酒十坛,石炭一车。

  在太学院,赐寒门学子笔墨纸砚,刊印图书。

  没办法,朝廷现在太富了。

  海外巨船一艘艘来到金陵,运来铜料都不铸币了,而是造运来金银印景券,然后从各处运来各国风物。

  平稳的政局、清理的隐田、分发的耕地、工院的耕具、最重要的是兴修的水渠、水库,让粮食也逐年丰产。

  都说万事开头难,陈绍已经给大景起了个好头,接下来会越来越顺利。

  闹哄哄的除夕终于到了夜里,陈绍带着几个好动的,在福宁殿的院子里,堆起一大堆的松枝。

  点燃之后,青烟缭绕,此所谓“熰岁”。

  松枝燃烧的特殊气味,萦绕在宫殿内外,火光照耀的地方,每个人眼睛里亮晶晶的。

  感受到那火光带来的暖意,陈绍好像真的觉察到自己的身心都轻松下来。

  仿佛这个“熰岁”的驱邪纳祥,真的起了作用一样。

  他心中笑了笑,古人的这些传统,一辈辈传承下来,定然是有一些说法的。

  随着烟火冲天而起,城中的鞭炮声、烟花也逐渐多了起来。

  虽然没有出宫,他也能想象到城中的万家灯火,心中不由得感到一丝满足。

  如果不曾奋斗这一场,如今的中原大地,将会是另一番模样。

  烧完之后,大家回到暖阁中,陈绍说道:“今晚大家惯例都别走了,一起守夜,熬累了就去榻上歇着。”

  总共就这么几个嫔妃,都住在殿里也能睡得下。

  除了有身孕的三人,早早回去安歇。

  种灵溪正在招呼人打牌,听见他的话,转身笑道:“不睡啦,早就说好不睡啦!”

  陈绍斜倚在引枕上,脱去了外罩的袍子,心里十分宁静。

  今日是除夕,他也暂时放下了对那几个心头事的牵念,将什么蒙古、东瀛的丢在一边。

  李师师盈盈走来,在他身边的靠椅上坐下,瞧着他身后挂着的一幅字,樱唇轻启念出声来:

  “位高常惧负苍生,权重须防蔽耳明。”

  “什么时候换的,字写的这么好了。”李师师笑着说道。

  陈绍呵呵一笑,他这几日字迹确实有些进境,所以干脆自己写了一副字,挂在自己床头。

  这东西不能说没用,就跟鲁迅在书桌上刻个“早”字一样,时刻警醒着自己一点。

  在他这个位置,陈绍是感受到了什么叫随心所欲、予取予求。

  很少有人,能在这个位置守住本心。

  纵观古往今来,历史上,好像也没有哪个位置,比大一统的中原皇帝更有权势。

  像陈绍这种兵权稳固的,就更吓人了,可以说只要他想,完全可以像赵佶一样,调动全国资源供他玩乐。

  而且还比赵佶有钱。

首节 上一节 528/701下一节 尾节 目录